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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骄陨落 铺天盖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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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沈砚伦一夜未眠,他躺在榻上,对着天花板发愣,手中还抱着一件慕容绥的旧衣,屋外传来猫爪扒拉门板的声音,沈砚伦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小白催促他晨起了。
沈砚伦浑浑噩噩地穿好衣服,推开门,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完美模样,他抱起雪白的灵猫,照例踏入驯兽场。
一切似乎与平日无异,可他怀中的灵猫却突然躁动不安起来,它弓着背,对着天空发出嘶哑的哈气声。
驯兽场上的灵兽也变得反常,纷纷警惕地抬头。
沈砚伦神色一凛,掏出传音玉符,指尖刚凝聚灵力,一道剑光已从明玕峰的方向飞来。
慕容绥御剑落地,表情是沈砚伦未曾见过的难看:“他来了。”
不一会儿,黑紫的魔雾便从北边袭来,瞬间遮盖了日光,强烈的魔气沸滚翻腾,笼罩了整个玄灵宗,却没有越过护山结界半步,就那么悬在空中,像巨兽将利爪悬在猎物头顶,迟迟不落。
弟子们从各峰涌出,仰头望着那片低沉的紫雾。
“沈昭元!你自己滚出来!”
魔尊的声音从高空砸下,穿过层层灵障,重锤般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主峰之上,几位峰主面色铁青,沈昭元却满不在乎,提着剑就要往外去。
“哥哥,不可!”沈砚伦第一个拦在他面前。
沈昭元笑了,挽了个嚣张的剑花:“可他指名要找我呢!我若是不出去,他定会强轰结界。”
“哥哥。”沈砚伦连忙拽住他的衣袖,柔声劝道,“传闻中新任魔尊凶戾莫测,此番来势汹汹,实在不宜单人应战,哥哥,我和你一起。”
“我等一同助阵!”
其他峰主也神色凝重地走上前。
“沈昭元,这种时候就别狂了,那可是魔尊,不可小觑!”
沈昭元顿了几秒,忽然咧嘴扬起一抹狂傲的笑。
“说的也是,这可是魔尊!所以你们就别添乱了!”
薛静华面色难看:“你说什么?”
“论修为,这玄灵宗现在就我剩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在场所有人都远不如我,真打起来,我还要分心护着你们,这不是碍事么!”
有峰主被气得怒骂:“沈昭元,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昭元没有理他们,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小伦,你带着峰主们护好宗门。”
“……哥哥。”
“小伦,相信我。”
沈昭元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满面愁容的慕容绥面前,道:“放心啦,我心里有数。”
慕容绥眉头皱得更紧,片刻后,道:“魔焰蚀骨,小心避开。”
“好,阿绥,你等我回来。”
沈昭元心里一软,下意识抬手想去抚摸他那皱作一团的眉眼,指尖还未触及,却忽然变了神色。
他猛地转身抬手,一道浑厚的灵力迅速注入头顶结界,沈砚伦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只听轰隆一声,护山结界骤然剧烈震荡,竟是魔尊见两人在结界下方如此亲密,妒火攻心地砸下了一道冲击。
待结界震动平息,沈昭元与沈砚伦同时收回手。
“哼,这是急了?”
“哥哥,带上这个吧。”
沈砚伦缓步上前,灵戒一闪,张开掌心,一枚灵光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上。
沈昭元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可是极其罕见的回宸丹,当年掌门珍藏了一枚,在妖兽大战后勉强用其保住了性命,没想到小伦竟也有一粒。
不过小伦为何会有?
虽不知是从何而来,但一定来之不易,而现在,这颗保命的丹被沈砚伦交到了他手里,沈昭元伸手接过,心里莫名发酸,他将丹药攥在手心,郑重其事道:“小伦,阿绥,你们护好玄灵宗。”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沈昭元提剑冲出结界,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残影,他在高空中从容稳住身形,与那片翻涌的紫雾正面相对。
浓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现出。
年轻的魔尊负手而立,紫袍在魔气中翻飞,一见沈昭元,双眸里便燃起浓浓杀意,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沈昭元,你好大的胆子!把本座的爱妻还回来!”
沈昭元被这称呼气得额前青筋直跳,手握剑柄的力道骤然加重:“什么叫还你,是你的吗?”
“有种跟本座单挑,输了还人,本座不伤你宗门!”
沈昭元眉毛一挑,讥讽道:“想不到魔尊还挺有武德。”
“哼,我还真想一炮把玄灵宗轰了!”魔尊嗤了一声,“可阿绥肯定会不开心。”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魔气瞬间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上紫芒流转,发出阵阵嗡鸣。
“而且,一切因你而起,是你闯入本座的魔宫强抢本座的人!不要脸的正道!”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剑气已经劈了过来。
沈昭元的剑势快如雷霆,两刃相撞的瞬间,刺耳的金属尖啸撕裂了云层,气浪四下炸开,连将下方的结界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澄澈的金光与阴邪的魔气在高空中互相撕咬。
沈昭元剑法凌厉霸道,大开大合,他仗着与生俱来的充沛灵力,攻势紧密,而魔尊身法诡谲灵活,身形能融于黑雾之中,刁钻阴狠,数次逼得沈昭元蓄满全力的一击尽数落空。
不知是第几次刀刃相撞,空中炸开紫金交织的火花,映着二人紧绷的面容,沈昭元皱眉往下压,魔尊却忽然勾唇一笑,一股魔焰直奔沈昭元握剑的手。
沈昭元仓促卸力变招,破绽一瞬暴露,被魔尊抓住空隙,一掌拍在右肩。
一声闷哼自沈昭元喉间溢出,他稳住身形,右肩衣袍已然碎裂,乌黑焰火烧在皮u肉上如同燎原一般,无情地顺着灵脉向内侵蚀,直奔心脏。
魔焰蚀得太快,沈昭元险些握不住剑,迅速催动体内灵力,将那股侵蚀的魔气在局部封住。
这魔尊果真阴险,再晚一些,他整个右臂就真废了。
沈昭元试图抬起右手,却发现已经无力挥剑,若动弹不得,如何斩了这畜生!
他气得暗骂一声,从灵戒中取出沈砚伦赠予的回宸丹,仰头吞下,几乎是一瞬之间,绽开的皮肉迅速复原如初,灵力也流转如初。
下方观战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对决,慕容绥的目光死死追着那道金色的身影,沈砚伦站在他身侧,见哥哥吞了回宸丹,面色越来越凝重,肩头灵鸟也焦躁不安。
空中的两道光芒再次相交,魔尊被沈昭元震退数十丈,当场猛咳出一大口黑紫鲜血。
“咳咳,本座倒是佩服你的勇气!”
魔尊唇角挂了血沫,压低了声音。
“想不到,你还真敢一个人来跟我打,不过你确实有一点水平,哼,也只是一点罢了。”
沈昭元沉默不语,呼吸已然紊乱,体内过于充沛的灵力因高强度作战而持续发烫,他们家族的修士天生灵力庞大,需要不断淬炼肉身才能驾驭,他如今已至化神期,却认为自己依旧未能完全掌控这股纯粹到近乎暴烈的力量,连续的作战使他的经脉如同烈火灼烧,剧痛不断蔓延。
但他不绝能让魔尊看出来。
年轻的魔尊比他想象中更游刃有余,那双紫眸在刀光之后闪烁着,自始至终留有余力。
又一次冲撞之后,魔尊忽然冷声开口:
“本座实在是不理解,阿绥究竟喜欢你什么?你对他一点都不好,只会让他难过。”
沈昭元瞳孔骤缩:“不准你这样叫他,我与阿绥两情相悦,哪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两情相悦?!”魔尊越说越气,刀势也跟着凶狠了几倍,“嘁,你这狗人,本座都多余同你打!!”
他忽然收刀后撤,拉开距离。
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恶毒的愉悦:“其实根本不必如此费力,阿绥身上流着本座的血,只需本座勾勾手,就能让他自己回到本座身边来!”
闻言,沈昭元磅礴灵力不受控制自体内炸开,刺目的金光瞬间从体内汹涌而出,他的剑势陡然暴涨,一劈下去,竟将魔尊连人带刀震退了百丈。
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漫天金色的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接连而来。
“你休想再用魔血牵制他!”
沈昭元厉声道,嘴角已控制不住地渗出鲜血,却用尽全力,一剑将魔尊从高空劈落。
魔尊在坠落中强行翻身,稳住身形,他抬起头,嘴角渗出黑血,眼中恼怒更甚。
他本没打算在玄灵宗门口动真格,只是想把沈昭元逼出来单挑教训一顿,再抢回阿绥,但沈昭元比他预想中更强,且这副不要命的疯样,彻底引燃了他心底的积怨。
“好啊,沈昭元,你有种。”
魔尊挺直身躯,浓郁魔气从脚下升腾而起,在他周身翻涌。
“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他抬手,魔气在头顶凝聚成一颗硕大的紫色光球,恐怖的威压直直对准下方玄灵宗山门。
“本座现在就炸了你这玄灵宗!”
“住手!”沈昭元吼道,“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而且阿绥还在里面!”
魔尊漫不经心:“都说了,阿绥身上全是本座的血,本座的魔气压根伤不到他!本座突然想通了,只要本座把你们这破宗门全炸了,阿绥就不会再想着逃跑了!”
那是蓄满了全部力量的一击,一旦轰在结界上,定会顷刻崩塌,甚至整座山都会被夷为平地。
沈昭元的瞳孔紧缩,匆匆回头望向玄灵宗,在漫天紫雾衬托下,偌大的宗门竟显得渺小又脆弱。
结界之下,沈砚伦正在指挥,带领一众峰主倾尽灵力灌注结界,灵光层层叠加,无数弟子紧随其后,涓涓灵力汇入光罩,巨大的结界发出沉闷轰鸣。
可沈昭元看着结界,低声自语:“可惜了,这结界怕是受不住啊。”
他必须守住玄灵宗,这是他的责任,因此一瞬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耀眼金光不再依附长剑,而是从经脉之中汹涌迸发,光芒刺目。
近千年道心、毕生修为,连带着沈昭元的灵核轰然自爆,刹那间,整片天穹被无边金色吞没,灼热刺眼的光辉席卷四方,紧随其后的冲击轰然扩散,如飓风般碾过沿途万物。
护山结界剧烈震颤,沈砚伦与慕容绥牙关紧咬,手臂青筋暴起,将自身灵力催动至极限。
慕容绥强撑着因过度透支灵力而摇晃的身体,发带断裂,长发在狂风中散乱,灼热的金光刺得他眼睛发涩,但他一瞬都没有闭眼。
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紫雾被金光彻底吞没,化作亿万细碎光点四散飘落,宛若漫天流萤,残忍地落在结界之上。
喧嚣散尽,天地归于死寂。
地面被灵力震荡的余温蒸得滚烫,一个因坠落砸出的巨大深坑中,魔尊狼狈地躺在其中。
魔尊的身躯已残破不堪,胸口被沈昭元的灵核贯穿出一个狰狞的血洞,华贵的紫袍也被被烧得焦黑破碎,只剩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让他勉力撑开眼皮。
模糊的视野里,有人影走近。
一股细微而熟悉的冷香飘了过来,魔尊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咳咳……是阿绥……?”
慕容绥立于深坑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接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跃了下来,渐渐靠近。
纵使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五官,魔尊仍痴痴地注视着眼前人。
“阿绥,本座对你是真心的。”魔尊气若游丝,“如果是本座先遇到你,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双毫无温度的眼垂下来,注视着濒死的魔尊。
“不会。”
半晌,慕容绥缓缓抬起了手,长剑出鞘,剑尖对准了魔尊。
魔尊怔了怔,随即扯动嘴角,黑血从他嘴角淌下来:“行吧……死在你手里也不错,这样,你会永远记得我。”
剑尖利落地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