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潮汹涌 不愧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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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庆功宴。
觥筹交错之间，掌门突然低声发问：“昭元，你同为师说实话，小绥的事，是不是没那么简单？”
沈昭元心里咯噔一声，酒杯在唇边顿了一顿：“师尊，详情方才不是和您说过了吗？”
掌门叹了口气，饮尽杯中酒，心中忧虑更甚。
沈昭元心里发虚，又担心掌门喝太多，劝道：“师尊，这酒烈着呢，您难得出一趟洞府，还是少喝些吧。”
掌门垂眼不语，他深知自己战后旧疾反复，常年在洞窟深处闭关，靠着药浴养着，却终是寿元将尽，日日忧虑后事。
他的亲传大弟子沈昭元的确是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已突破了化神期，远胜其余峰主，在宗门内已无人能敌，可修为是一回事，心性是另一回事，沈昭元路途太顺，未经磨砺，终究不够沉稳，甚至可以说是小孩脾气！日后若是接管这掌门之位，统领宗门，还是得有人帮着才行。
比如他门下的另外两位亲传弟子。
慕容绥沉静果断，沈砚伦温润稳重，两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在宗门中都能服众，定能在未来帮助沈昭元稳住大局。
可惜当年慕容绥也死在了战役中，令他痛心疾首。
前段时间因沈昭元结契一事，他难得出关赴宴，却被沈昭元与颜廷气得不行，当场头晕咳血，被送回了洞府药池中泡着，今夜他出关透气，听闻沈昭元带着新人们灭了一窝妖巢，在办小型庆功宴，心里气消了些，便来一同赴宴，紧接着，听到了令他震惊的好消息——
慕容绥没死，还被沈昭元带了玄灵宗！
掌门大惊，连忙追问。
沈昭元熟练地说着事先编好的话，但对于他的说辞，掌门心中疑窦丛生，便立马传音给沈砚伦，却得到了一样的回答。
若只是哥哥这么说，掌门必然不信，但就连一向稳重的弟弟也帮着说，那必然是有什么缘由。
“这事我们不是故意瞒着师尊，就是想让阿绥缓些日子，状态好了再来见您。”
掌门放下酒杯：“你明日就把小绥带过来。”
“好嘞，师尊。”
宴会散后，醉醺醺的沈昭元在主峰歇下，一沾上床，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迷迷糊糊间，他又想起了慕容绥。
就在两个时辰前，慕容绥被他摁在身下，不停地唤他昭元，分明是他喜欢的模样，可想起今日的情形，心里却不是滋味。
沈昭元原本对风月之事一窍不通，那日他杀进魔宫，瞧见慕容绥满身的痕迹，还天真地以为慕容绥是遭受了什么魔界特有的酷刑，直到和慕容绥互通心意后，数次缠绵，他也控制不住地去啃、、咬心上人，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慕容绥在魔宫里经历的，都是这些事。
的确，慕容绥在床笫间的某些反应，并不像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一想到有人先看过了慕容绥这幅柔软可、、欺的模样，沈昭元心里便嫉妒得快要发疯。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感，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心中控制不住地燃起妒火，对魔尊的杀意席卷了全身。
阿绥今天的反应看着很奇怪，是他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吓着阿绥了吧？
——困倦之际，沈昭元闭着眼反思。
可一想到慕容绥始终纵着自己，爱着自己，他又变得有恃无恐。
没关系的吧？反正从今以后，阿绥只属于我了，怕什么？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些许，翻了个身，渐渐睡去。
次日一早，沈昭元御剑往明玕峰的方向飞去，远远便看见慕容绥与沈砚伦一同坐在竹林间的亭台里。
两人不知为何靠的很近。
沈昭元定睛一看，原来是他弟弟在为慕容绥梳发。
沈砚伦手上多了一对显眼的墨色暖丝手套，正轻拢着慕容绥柔顺的长发，慕容绥则穿着一身他从没见过的靛青外袍，用料华贵，绣着银色暗纹，颜色比沈砚伦身上的稍浅一些，腰间用玉带一束，显得长身玉立。
阿绥好漂亮，沈昭元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
慕容绥过去总是衣着简朴，灵石全花在了修炼上，几乎不添新衣，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件素净衣衫，如今住在明玕峰，有小伦帮忙打扮，倒也不错。
沈昭元落定，对着慕容绥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头一次见阿绥穿这颜色，真好看！”
闻言，沈砚伦心中暗笑。
……不愧是哥哥，在这方面真是心大的很，压根没察觉他的意图。
沈砚伦手上动作不停，用发带为慕容绥半扎长发，又留了一缕编作小辫，缀着玉饰，尾曳流苏。
完成后，沈砚伦眯眼笑道：“师兄天人之姿，穿什么都好看。”
慕容绥莫名尴尬，他不喜欢佩戴饰品，但早晨已经答应了小伦今日任他打扮，此刻也不好反悔。
他也不知如何应对两人直白的夸赞，目光落在沈昭元脸上，试图转移话题：“昨夜的宴会如何？”
“大家都很兴奋，恰逢师尊出关，更是热闹！对了，师尊叫我带你去见见他呢！”
听到师尊两字，慕容绥双眼亮了亮：“师尊进来身子可好？”
沈昭元诚实地叹了口气：“唉，老实说，不太好。”
沈砚伦道：“哥哥，我也一起去。”
“小伦当然要去啦。”沈昭元又笑了，“这下咱们师门人终于齐了，师尊肯定开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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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再次见到慕容绥，掌门激动得淌下泪来。
他握着慕容绥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从当年的战役说到宗门近况，提及结契一事，他又毫不留情地将沈昭元厉声数落了一番，沈昭元辩驳，慕容绥无语，沈砚伦圆场——这师门情景，与过去一模一样。
虽然慕容绥向来冷面话少，但掌门敏锐地感觉到了些许不对，他匆匆说了几句结束话题，便以想单独聊聊为由，将沈家兄弟打发到了门外等候。
掌门握紧了慕容绥的手，忧心忡忡道：“孩子，这三年是不是在外边受委屈了？”
慕容绥心里一惊，面上不显：“没有，师尊放心。”
“真的吗？”
“嗯。”
掌门叹了口气，他熟知慕容绥的性子，他不愿说，那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的。
好在，趁着刚刚握手的功夫，他探了慕容绥的灵脉，并无异样，这倒是让他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好，若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同为师说，为师帮你想办法。”
掌门的目光落回到慕容绥靛青色的衣袍之上，他摸了把白花花的胡子，语气突然揶揄了起来。
“对了，你和小伦是不是有些情况？”
慕容绥没懂：“师尊这是何意？”
“咳咳，没什么，就是听说你现下住在明玕峰，小伦待你如何？”
“他很照顾我。”
“呵呵，小伦这孩子确实不错的。”掌门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又问，“对了，你可知道，昭元那孩子所谓的心上人——是何人？”
慕容绥愣住了。
“昭元那孩子，当着琼华宗一堆长老的面，说自己已有心上人，问他是谁，又不肯讲，只说什么诸位日后必会知晓，整的神神秘秘！”
既然他要隐瞒。
“抱歉，师尊，我也不清楚。”
“居然连小绥也不知道？真是奇了怪了，呵，这浑小子真是越来越有想法了！”
掌门又拉着爱徒的手说了许多话，直到天色渐晚，这才不舍地放开了他。
久违地感受到师尊的关怀，慕容绥本是感动的，可一想到沈昭元，他心中又忍不住低落。
待慕容绥走出洞窟，外头只剩沈砚伦一人。
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沈砚伦解释道：“哥哥收到玉符传讯，去主峰忙了。”
“嗯。”慕容绥点了点头。
“师兄若有还有兴致，要不要随我去驯兽场看看？弟子们今日的操练也快结束了。”
“会不会打扰你？”
“怎么可能会打扰？”沈砚伦凑近了些，眼里染上几分委屈，“师兄难道是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才说这种话，想要拒绝我吗？”
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小伦。
慕容绥莫名有些慌，立即反驳：“不是。”
沈砚伦得逞地笑了，立马牵起他的手：“那师兄现在同我一块去吧。”
沈砚伦面相慈悲，又极有驯兽天赋，性格温顺的灵兽天然愿意亲近他，性格顽劣的，也只需沈砚伦稍加调教，便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因此，沈砚伦驯服了不少奇珍异兽养在明玕峰，又时常在宗门指点其余弟子驭兽，大多时间在驯兽场亲力亲为，忙碌时，便常将部分灵识附在几位爱宠身上，让这些小导师帮忙监督。
此时，训练场上许多弟子刚结束操练切磋，一边梳理灵兽的毛发，一边交流，远远瞅见沈砚伦带着慕容绥来了，连忙问好。
沈砚伦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介绍各路灵兽，慕容绥跟在他身侧，时不时点点头。
“喵呜——”
一只雪白的灵猫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慕容绥脚边，它摇着毛蓬蓬的尾巴，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夹着嗓子喵了一声，便往他怀中跳。
慕容绥认出来了，这是多年前，他与沈砚伦某次出任务时，在秘境捡到的灵猫。
“都长这么大了。”
慕容绥见它乖顺黏人，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脑袋。
灵猫满意地发出呼噜声，正想继续朝慕容绥撒娇讨摸，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迅速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砚伦。
沈砚伦依旧面带微笑，双眸却盈满了警告，灵猫吓得身子一抖，连忙挣脱了慕容绥的怀抱，逃跑了。
慕容绥不知小白为何突然跑走，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又突然被沈砚伦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师兄。”
“怎么了？”
“小白生于寒渊，天生毛发冰凉，平日就爱到处缠人取暖，可别冻着师兄的手了。”
冻吗？慕容绥一愣：“还好，只是有些凉。”
远处的弟子们见了，眼里不禁亮起八卦的光芒。
他们兴奋地窃窃私语：“瞧见了没，峰主对慕容师兄可真是不一般呢！”
“峰主他们今天穿的不就是一对儿？”
“这指定有点情况！你别说，站一块还真是赏心悦目。”
修仙之人耳目清明，这点碎碎念自然是清晰地传入了沈砚伦耳中，见目的已经达到，沈砚伦嘴角弯了弯，将慕容绥带离了训练场。
他本想再带人去再别处高调地转转，两人在长廊并肩漫步时，沈砚伦却被执事弟子叫住了。
“峰主，有些急事需要同您报备……”说这话时，弟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慕容绥。
慕容绥自觉退开，却被沈砚伦轻轻捉住手腕。
“没事的，师兄不用回避。”
“我还是去旁边等你吧。”慕容绥挣开他，走到不远处，背靠廊柱静静等待。
一阵微风拂过，混杂着沁人的花香。
慕容绥许久没有这么惬意地在宗门里消磨时光了，他嗅着风中的花香，合上了眼，暂且忘记了烦恼。
忽然，有一道陌生的气息渐渐靠近。
“师兄好。”
慕容绥睁眼。
他面前站着一个清秀的少年，身穿内门弟子袍，正在恭敬地朝他作揖。
“弟子刚入内门不久，先前一直待在玉隐峰，今日有事，初来主峰，不太熟悉路，师兄可知藏经阁在何处？”
“沿石阶往上，过两道门，右转。”
“原来如此，多谢慕容师兄！”
慕容绥瞬间目光一凛，冷声道：“你认得我？”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慕容师兄如此优秀，一直以来都是玄灵宗弟子们的榜样呢，弟子怎会不认得？”
“……”
慕容绥垂下眼，不再说话，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希望这位新人能识趣地离开。
但那双白色的靴履始终没有从视线中消失。
慕容绥微微蹙眉，正欲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却发觉那双靴履变得模糊起来，连着石阶、廊柱、眼前的人，都开始变得扭曲。
「阿绥。」
闻言，慕容绥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绥，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他对你不好。」
幽紫色从记忆深处涌出，吞没了眼前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潮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