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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趁虚而入 师兄,我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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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绥,我来啦!”
明玕峰明明是沈砚伦的地盘,可沈昭元推门而入的动作,却永远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气势。
沈昭元这几日带着一批新人在秘境中取得大捷,宗门将在夜里举报一场小型的庆功宴,但他实在是思念慕容绥思念得紧,刚回宗报备完,便带着一大袋采集来的仙果,迅速御剑来了明玕峰,想着先见慕容绥一面。
脑内一浮现出慕容绥的身影,沈昭元眉宇间瞬间没有了半分疲惫,一进门,慕容绥便被沈昭元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
“好累哦,三天不见,我都想死阿绥了,阿绥,你有没有想我?”
“辛苦了。”
慕容绥心中早已悸动不已,却避而不答,加深了这个拥抱,他面色依旧冷淡,可泛红的耳尖却早已出卖了他。
沈昭元看得眼热,低头去寻他的唇,缠绵许久后,两人才缓缓分开。
慕容绥余光瞄到那一大袋仙果,忽地怀念起了过去常去各种秘境探险的日子,便问:“此次的秘境,情况如何?”
“里头是魅妖的老巢,也就那样吧,轻轻松松。哦,说到这个,阿绥,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沈昭元从灵戒中取出了一本五颜六色的画册,递给慕容绥,慕容绥不解地翻开画册,匆匆掠过几页便迅速合上。
“这哪来的?”
“秘境里啊。”
传说中的魅妖巢穴藏在秘境深处,其中满是柔靡香气,织就了乱人心神的幻境,若是寻常修士在此,难免动摇,可沈昭元一行人道心坚固,毫不留情地斩破了这幻境。
沈昭元说着说着,笑意更甚:“于是呢,我们在魅妖的巢穴中缴获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画册,实在好奇,就翻了一本,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真是大开眼界,阿绥,你刚刚都瞧见了吧?”
说完,沈昭元坏笑着用拇指摩挲着他的唇角,怀着什么坏心思已不言而喻。
“……昭元。”
慕容绥有些无奈,特意来一趟明玕峰,就为了这种事吗?但如果是沈昭元的话,倒也正常,毕竟此人向来随心所欲。
“阿绥,我也想试试嘛。”沈昭元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说完,沈昭元便摆出一副期待的表情,慕容绥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跪下,应了他的要求。
沈昭元的那双眼睛亮得过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舍不得错过他任何一瞬的表情。
慕容绥看着骄矜张狂的沈昭元难得露出一副痴样,只觉得心中爱意翻涌更甚,连带着滋生了一股强烈的满足感,这种被沈昭元需要的感觉令他欢喜得头晕目眩。
他心中激动,却并没意识到自己的熟练是因何而来,不知不觉中,慕容绥发现沈昭元的眼神变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何时沉了下去,慕容绥心中慌乱,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只好更加卖力。
突然间,沈昭元扣住了他的下巴。
慕容绥吃痛地叫了一声:“……昭元?!”
“阿绥,原来你这么会啊?”
那只手力道不轻,慕容绥动作一顿,茫然地看着对方。
“难道你之前也是这么帮他的吗?”
屋内静了许久。
见慕容绥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话,沈昭元眼神一暗,将慕容绥拎起,又用力压在榻上。
慕容绥撞得疼了,头皮发麻,只觉得眼前的人脸似乎和记忆里的幽紫渐渐重合,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种事你们究竟做过几回?罢了,当我没问吧。”
恐惧与绝望瞬间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慕容绥剧烈挣扎起来,换来的却是沈昭元反常的沉默和更加用力的禁锢。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混乱终于平息。
沈昭元起身系好腰带,又理了理衣襟,动作利落干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开朗,仿佛方才那短暂的阴沉从未出现过。
慕容绥狼狈地躺在纷乱的床褥之中,四肢仍在剧烈颤抖:“昭元,我……”
一个吻落在慕容绥的眉心。
“阿绥,我还得回去赴宴呢,明天再来找你。”
门开了又关,金光在窗棂外一闪而过。
慕容绥双眼无神绝望,墨发散落枕上,整个人躺在凌乱的被褥之中,一动不动。
他这副模样,像什么话?
慕容绥无力地闭上眼睛,眼角控制不住地变得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被推开了。
慕容绥全身一震,一手迅速拢紧散乱的里衣,一手将半拖在地上的被子捞起来,试图遮住一切,又慌乱地抹了抹眼角。
“怎么了?小伦。”
“师兄,你还好吗?”
沈砚伦站在门口,语气满是担忧。
“抱歉师兄,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休息的,只是我刚回来,在隔壁感到了你的灵力波动,紊乱失常,似是情绪极其不稳……”
慕容绥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如常:“我没事。”
“师兄不要勉强,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同我说的。”
慕容绥顿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他能说什么?
他羞愧难当,只好扯了个谎:“许是白天修炼太急,灵力紊乱,没什么大碍。”
“是吗。”
沈砚伦没有离开,而是缓步走入屋中,在床沿坐下。
“师兄,你现在脸色很差。”
沈砚伦伸出手,手背轻轻贴上慕容绥的额头:“没有发热……”
手掌覆上额头的瞬间,慕容绥心中忍不住一惊。
这只手怎么凉得不像活人?!
慕容绥下意识地直起身,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语气急切一如当年:“手怎么这么冰,又没好好穿衣服?”
沈砚伦的目光死死落在慕容绥因起身而微微敞开的衣襟之下,雪白肩颈上错落着乱七八糟的痕迹,无一印证着方才屋中发生的事情,慕容绥眼尾的红仍未消散,使得冷峻的面庞平添了几分惑人的媚,而那双黑亮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引、、诱之意,只是担忧地注视着他,一如从前。
沈砚伦滚了滚喉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抱歉,冻着师兄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慕容绥皱眉:“你道什么歉,赶紧去多披一件衣服。”
沈砚伦苦笑:“师兄,我不冷的。”
说完,他迅速调整内力,不一会儿,双手又恢复了常人的温度。
看着慕容绥紧蹙的眉,他柔声解释道:“师兄别紧张,我早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修习寒术多年,如今到了元婴之境,早已不怕冷了,只是手比常人凉一些罢了,是正常的。”
“真的?”
“嗯。”
沈砚伦缓慢捉着慕容绥的手,将其贴上脸颊,话锋一转:“师兄,你还记得那年的秘境试炼吗?”
慕容绥一怔,不知为何沈砚伦突然提起往事。
“那时我刚入宗门不久,身子很弱,明明还未筑基,却非要逞强,跟着你们一起去秘境,结果被妖兽一掌击落悬崖,是师兄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接住了我。”
沈砚伦轻轻地蹭着慕容绥的手掌,宛如乖顺的幼犬。
“彼时我还不会运转灵力,很快便耗尽了全部力气,崖壁的山洞里冷得像冰窖,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是师兄一直紧紧抱着我,用身子暖着我……”
慕容绥的记忆被沈砚伦的声音牵引着,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昏暗寒冷的山洞。
那时候沈砚伦还比他矮许多,他本就体弱畏寒,受了妖兽的一击后,更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他们两人落崖后,便与宗门的大部队彻底失去了联系,沈砚伦早已灵力耗尽,糟糕的是,慕容绥的灵力也因为先前的战斗消耗得所剩无几。
这崖壁的山洞还算安全,他们便决定在洞中先歇一晚,等待宗门的救援。
慕容绥寻了些枯木,掐诀生了火堆,沈砚伦却还是冷得睡不着,甚至神志不清,迷迷蒙蒙地喊娘,慕容绥早已习惯了沈砚伦礼貌疏离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脆弱,这一声声娘,听得他心里发酸。
他曾听师尊提过,沈砚伦是庶出,生母早已过世,估计年幼时在沈家过得不太容易,若不是生了个好灵根,恐怕是无缘仙门,甚至无法在家族中存活。
他越想越心疼,便又将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沈砚伦的灵脉,试图安抚,可沈砚伦的身子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慕容绥想了想,索性褪去外袍,紧紧裹住沈砚伦,又脱下中衫,盖在了沈砚伦身上,身上只剩一件素白里衣。
洞内昏暗,唯有篝火跳动,他背着光,并没注意到沈砚伦清醒后害羞躲闪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根,只是将人紧紧地抱住。
感受到怀中的人不再发抖,慕容绥松了口气。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新问题,这小孩抖是不抖了,身子却僵硬得不行。
“你别紧张。”
慕容绥温和地抚了抚沈砚伦紧绷如钢板的后背,却没有任何效果。
疑惑之时,沈砚伦实在是忍不住了,结结巴巴道:“师、师兄……不用抱这么紧的……我已经不冷了……”
慕容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勒太紧,小孩都喘不上气了。
“有我在,很安全,放心睡吧。”
慕容绥稍稍将怀抱松开了些,又柔声哄着,直到怀里的小孩身体逐渐放松,这才安心地合上了眼。
由于灵力耗尽,慕容绥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他不知道怀里的小孩其实一整晚都没有合眼,就这么安静地侧躺着,看了他一夜。
好在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被急得发疯的掌门找到了。
后来沈昭元出关后听说此事,怔了许久,又忽然大声嘲笑起来,说慕容绥居然不会暖身诀,一介修士竟用如此原始的方式取暖!说出去招人笑话!气得慕容绥满面绯红,当场便御剑去了藏经阁寻书学习。
想到沈昭元,慕容绥神色一暗,沈砚伦似是有所察觉,抬起头,目光近乎虔诚地落在慕容绥苍白的脸上。
“师兄,自从入了玄灵宗,我一直都想要变强,起初,我只是想追上哥哥的脚步,不负家族的期待,不给家族丢脸,但从山洞里出来之后,我修炼的时候,总会想起师兄。”
“……”
“我开始想,我要强到以后再也不会连累师兄,我要将师兄护在身后。”
慕容绥微微蹙眉,否认道:“这话不对,小伦,你从来没有连累过我。”
“……师兄,我现在已经变强了不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真的。”
沈砚伦注视着床榻上那双无神的眼睛,继续轻声道:
“所以,以后的日子里,师兄可以把小伦当作大人,可以多多依靠小伦了,好不好?”
面前美如冠玉的脸与记忆中那个稚嫩可爱的少年渐渐重合,慕容绥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只觉得眼眶发胀。
“好,你的确长大了。”
沈砚伦没有再说下去,他将慕容绥的手轻轻放下,又去炉子边点了安神香,片刻后,青烟袅袅升起。
“小伦,谢谢。”
“晚安,师兄。”
门合上了。
慕容绥心情复杂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这乱七八糟的屋内满是沈昭元留下的气息,沈砚伦虽然年纪小,却也应该懂这些事了,怎么可能辨不出来?只是为了体面,没有点破罢了。
是他混账。
明明沈砚伦如此照顾自己,却由着沈昭元在明玕峰胡来。
想到沈砚伦冰凉的手,慕容绥心中愧疚更甚。
沈家兄弟俩均怀有极品灵根,天资卓绝引人羡慕,然而沈砚伦却天生体弱,□□难以支撑体内潜伏的庞大灵力,因此格外畏寒,入宗门后,修炼常规功法屡屡受挫。
那场秘境试炼后,经掌门指点,沈砚伦决定以毒攻毒,深入极寒之地苦修,试图彻底征服体内的冰灵根,此路艰险,好在沈砚伦心坚上进,修为稳步增长,但也付出了比寻常修士更多的代价。
有很长一段时日,沈砚伦一直在玄灵宗地底下的冰窖中修炼。
此处原本为幽禁之地,用来惩戒犯下大错的弟子,却成了沈砚伦日日苦修之地。
无数个因心急反噬而疼得落泪的夜晚,都是慕容绥在陪着。
每次见沈砚伦修炼后又疼又冷,慕容绥都会为沈砚伦掐暖身诀,又握着他冰凉的手,心疼道:“冷静,调息。”
沈砚伦狼狈地喘着气,见师兄蹙眉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惜,只觉得眼睛发酸:“师兄,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怎么可能?”
慕容绥知晓家族给了沈砚伦不少压力,宗门内也有些不好的声音,说玄灵宗掌门收了三个徒弟,先是有一个沈昭元天纵奇才,又有个慕容绥珠玉在前,沈砚伦倒显得一般了!真是浪费了那极品冰灵根!
待流言传到慕容绥耳中,他面色骤冷,二话不说便拔剑将那人教训了一顿,又一个个地揪出其他嘴碎之人,轮番进行恐吓,终是平息了闲言碎语。
收拾小人,好办,将其打服便是,但每当直面沈砚伦的痛苦时,慕容绥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笨拙道:“你很棒,别怕,今日不行就明日再练,我陪着你一起。”
沈砚伦眨眨眼睛:“那师兄……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抱着我,我应该就不冷了。”
慕容绥没有多想,一把抱住了瘦弱的少年。
“好点了吗?”
沈砚伦瞬间止住了泪,偷偷嗅着慕容绥身上好闻的淡香,脸颊红扑扑的:“嗯,师兄好暖和呀,我不冷了。”
慕容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别急,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嗯嗯!”
……
当年那个青涩的师弟,如今早已比他高出半头了,身形变得宽阔高大,眉眼也变得更加深邃成熟。
听闻在自己失踪的这三年,沈砚伦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这是遭了多少苦呢?他这个做师兄的,回宗后有好好地问一次本人吗?非但没有给足关心,还一直在给人家添乱。
对于沈砚伦,他关心不够,对于沈昭元,他又看不透。
慕容绥脑内又浮现出沈昭元的那句质问,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要被这样对待,他不懂自己在沈昭元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被情绪的洪流吞没,坠入无边无际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