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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宴醉吻 可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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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仙气萦绕,矗立在玄灵宗主峰,威严肃穆。
慕容绥已经许久没来这里了,他养伤已有半月有余,与沈昭元心意相通后,情绪舒缓不少,灵力也恢复了六成,便想找些功法翻翻。
于是今日,慕容绥穿着沈砚伦为他准备的新衣,又随意束了个低马尾,从明玕峰一路御剑来到主峰。
途中慕容绥遇见了许多眼熟的后辈,弟子们均是惊讶,又红着脸远远地注视他,慕容绥神情是一贯的冷淡,浑然不知今日的新衣衬得他清冷出尘,格外瞩目。
宗门会定期将重要事宜记入卷轴,存于藏经阁中归档,慕容绥在书架间穿行,抬手一挥,泛着灵光的卷轴便飞入手中。
他展开宗史卷轴,确认了上面标记的年月,正是他失踪那会。
“请问,是慕容师兄吗?”
忽然,有人在身后试探着唤了一声。
慕容绥回过头,认出这是当年与他同批测灵的师弟。
那人笑得腼腆,语气中满是重逢的激动:“真是慕容师兄!啊,师兄,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早在外门时,我囊中羞涩,买不起符纸,课后常被欺负,是师兄替我教训了那些人,还送了我一些灵石,我…我一直铭记在心……”
慕容绥注视着他,准确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我记得你,你很优秀。”
闻言,那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呼吸也粗重了一些:“我听人说,慕容师兄近些日子在明玕峰养伤,师兄,你还好吗?”
“我已无碍。”
师弟瞄了眼他手中的宗史卷轴,便热心道:“师兄是不是想了解这几年的事?”
慕容绥点了点头,问宗门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师弟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慕容绥认真听着,时不时便应一声,见过去内向腼腆的师弟如今变得开朗健谈不少,嘴角不禁柔和了些许,看得师弟脸一红,说话都磕巴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哦还有,不仅昭元师兄依旧耀眼,他的弟弟也很厉害啊,沈砚伦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驭兽天才,无论多凶狠的灵兽在他面前都甘愿俯首称臣,他现在已经成了明玕峰峰主,开始管理宗门财务了,平日里也很照顾大家。”
自从回宗门后,慕容绥能明显感受到沈砚伦在宗门中的地位已今非昔比,便问详情。
师弟说,沈砚伦在这三年里修为突飞猛进,已破元婴,性格温和沉稳能担事,又是难得的驭兽奇才,众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慕容绥其实十分震惊,明明三年前,小伦才刚结丹,现在居然已经成功碎丹成婴。
聊着聊着,又说到了沈昭元与颜廷结契一事。
师弟咳了两声,道,许多人都觉得,他俩虽然有点狐朋狗友的意思,但真站在一块,竟还挺登对?也难怪两宗掌门想撮合,不过,结契礼当天,沈昭元缺席一事弄得琼华宗极其不满,如今到处都在说闲话……
“哈哈,慕容师兄,你也知道昭元师兄那性子吧,说不定就是觉得这样很好玩?但昭元师兄这么厉害,这些小问题一定都能解决好的!”
慕容绥双眸渐渐暗了下去。
他忍不住想,沈昭元以前天天逗他,不也是觉得好玩?
那现在呢?如果他的喜欢其实只是一时兴起?若是他玩腻了呢?
慕容绥不想再听,便向师弟道了谢,说改日再叙。
傍晚,慕容绥练完剑,照例去灵泉沐浴。
他将衣袍褪了叠在岸边,穿着里衣走入灵泉,靠在池边的青石上,任水波轻晃,拍打在他的胸脯。
慕容绥已经习惯了每日傍晚来这里,因为沈砚伦说过,傍晚泡灵泉的效果最好。
他来此处,沈砚伦从不打扰,可今日,他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慕容绥下意识拢紧了湿透的里衣,紧张地唤着“小伦”回过头去,却看见沈昭元的那张俊脸正在朝他逼近。
那人蹲在池边,逆着光,笑得比晚霞还晃眼。
“你怎么来了?”
慕容绥被他盯得心头一紧,莫名滋生一丝惧意,便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
“哇不是吧,这么害羞做什么?”
沈昭元大笑,伸手撩起慕容绥肩头的一缕湿发,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
“你咋穿这么多呢?湿衣服贴着身子不难受么?”
“……”慕容绥微微侧开脸,将身体沉得更深。
见状,沈昭元松开手,站直身子,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慕容绥不可置信,瞳孔微颤。
“嗯?当然是和你一起泡泉啊。”
沈昭元理所当然地说道,三两下便脱了衣,露出一身精壮流畅的肌肉,他动作坦坦荡荡,扑通一声跳进泉里,水花溅了慕容绥一脸。
他抹了把脸,笑嘻嘻地凑了上去。
“阿绥,你今天咋这么害羞呢?以前我们三个不是一起来这里泡过吗?”
沈昭元心大,并未深究慕容绥躲避的原因,只简单地当他是脸皮薄,他大大咧咧地坐下,手臂搭在池沿上,仰头看着天边的霞云。
“好怀念呀,那时候,小伦年纪还小呢!现在可不得了,都成峰主了!”
听到沈昭元提及弟弟,慕容绥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小伦向来非常用功。”
提及沈砚伦,两个人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放柔了。
不过,沈砚伦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刚入门那会儿,沈砚伦身子骨极其虚弱,一时难以驾驭体内磅礴的灵力,导致修为进展缓慢,但他一直心坚上进,性格也乖巧听话,再加上一张脸粉雕玉琢,眉心缀着红痣,瞧着就惹人怜爱。
“嗯……话说小伦是啥时候开始变成熟了来着?”沈昭元仰头想了想。
慕容绥依稀记得,是某场宗门晚宴之后。
不知为何,那天之后的沈砚伦迅速变得沉稳,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过分黏着他,也不再轻易流露负面情绪,像是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一样。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那晚掌门在席间对弟子们分享的话语感染了沈砚伦吧。
但慕容绥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将头埋得更低。
“哦!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回了!”
听了慕容绥的分析,沈昭元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那晚掌门喝多了,说了好多好多话啊,听得我都打瞌睡了,不过那晚我醉得稀里糊涂的,唔……应该是小伦扶我回去的吧?”
“嗯,是小伦。”慕容绥面色平静地说了谎。
沈昭元不记得也是好事,否则实在太过尴尬。
那日的晚宴上,沈昭元是全场最耀眼夺目的人,他刚领着一队弟子在极其凶险的上古秘境中取得大捷,带回了珍稀的灵材与上古功法,满座举杯相庆,师弟们争相敬酒,沈昭元来者不拒,笑得张扬恣意。
所有人都说沈昭元是玄灵宗的未来,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慕容绥不喜烈酒,今日也随着晚宴饮了不少,众人见素来冷冽的高岭之花因微醺平添了几分软态,便各怀心思地上前敬酒。
慕容绥时不时喵一眼不远处酩酊大醉的沈昭元,心想,宗门难得举办这么盛大的宴会,他本人也是清剿秘境的一员,若是推辞,肯定会扫了大家的兴,便沉默地将酒一杯杯饮尽,浑然不知嘴唇因沾了酒液显得更加红润勾人,看得周遭的人心猿意马,却碍于慕容绥实力强劲而不敢越界。
倦意渐渐漫上眉眼,慕容绥开始头晕难受,就连眼前敬酒的人都开始有了重影。
待宴会散时,慕容绥仍有几分神智,但沈昭元已经醉得站不稳了。
原本应该是沈砚伦送他回去的,他年纪小,喝的也少,但这会儿,沈砚伦恰巧被掌门单独叫去谈话,便只好由慕容绥扶人回去。
沈昭元面色绯红,醉得不省人事,迷糊绵软的模样与平日的骄矜张扬判若两人,
慕容绥莫名觉得,这样的沈昭元很可爱。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将沈昭元架在了肩上。
明月高悬,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
沈昭元醉得厉害,一直在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些什么,健硕的身子沉甸甸地压在慕容绥的肩膀,又总是晃来晃去,差点将慕容绥带倒。
慕容绥忍不住开口:“安分些。”
闻言,沈昭元的脚步顿了顿,他偏过头,醉眼迷蒙地看着慕容绥的侧脸,看了许久,眼神才终于聚焦,认清人后,沈昭元忽然咧嘴一笑:
“哇阿绥——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小伦扶着我呢,我就说——嗝!小伦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慕容绥叹了口气:“别乱动。”
“阿绥。”沈昭元忽然凑近。
一张俊朗的脸突然逼近,慕容绥一时慌乱,立马推开了他,沈昭元失去倚靠,踉跄了一下才站定。
慕容绥缓过神来,又急忙伸手去扶他。
可沈昭元站稳后,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被酒意浸透的眼睛亮得惊人,笑意比平时更深。
“阿绥,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漫不经心的话好似惊雷一般在慕容绥耳边炸开。
慕容绥心脏狂跳,飞快否认道:“不喜欢,你喝多了。”
“不是吗?”沈昭元逼近一步,“可我觉得,你肯定是喜欢我的。”
然后,他的唇落了下来。
醉鬼毫无章法,却急不可耐,慕容绥的大脑一片空白,几息之后,理智回笼,他才慌乱地推开了沈昭元。
沈昭元一时失去支撑,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绊倒在慕容绥身上,一动不动,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慕容绥的余光忽地瞥见了一道身影。
沈砚伦远远地站在走廊拐角处。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微微发抖的右手握着一只瓷碗,碗中的醒酒汤却已洒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慕容绥顿时吓得彻底清醒了。
他不知沈砚伦看见了多少,只能重新将沈昭元的胳膊架好,强装镇定,对远处的沈砚伦唤道:
“小伦,你哥醉了,过来帮我一起把他扛回去。”
“…………好…好的。”
两人合力把沈昭元送回寝屋,一路无言。
沈砚伦始终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三人行至床边,慕容绥刚将沈昭元放倒,原本睡着的人却忽然伸手,用力拽住了慕容绥的衣袖,拖长声调道:
“阿绥——别走——”
慕容绥微微蹙眉,却发现沈昭元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放手。”
“不要——我不放——”
慕容绥叹了口气,正欲用蛮力脱身,下一秒,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道猛地拽了下去。
他茫然地倒在沈昭元怀中。
耳侧就是沈昭元滚烫的胸膛,隔着衣料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的心跳。
慕容绥慌了:“放开。”
沈昭元没有放手,而是语气黏腻,好似孩童冲着长辈耍赖:
“我不管,阿绥你必须抱我!之前在秘境里,你抱着小伦睡了一夜——可这么多年,你都没抱着我睡过呢,我也想要被你抱——我也要——”
慕容绥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用力挣脱了那个怀抱,尴尬地拢了拢衣襟:“你哥真是喝糊涂了。”
慕容绥根本不敢看沈砚伦的表情,他脑子一片混乱,只想赶紧离开。
“没事的,师兄,我来照顾哥哥吧。”
沈砚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容绥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几乎是逃一般转身便要走,却被沈砚伦拽住了衣角。
“师兄,我……!”
沈砚伦欲言又止,许久后,才缓缓道:“没什么,师兄今夜本来就不太舒服,早点回去歇息吧……”
“好。”
慕容绥转身离开,回到寝屋后却彻夜未眠,他躺在榻上,脑内一直想着沈昭元那醉醺醺的脸,和那带着酒气的唇。
次日,慕容绥纠结许久,还是对着沈昭元试探了一番,然而对方却跟没事人似的,拔剑嚷嚷着要切磋,压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慕容绥没有再提,只当沈昭元醉了发疯。
还好那晚有小伦在,慕容绥无数次这样想。
要是没有沈砚伦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晚的沈昭元。
偶尔,慕容绥也会思考,那一夜是不是自己也醉得糊涂,才记错了所有事情。
可如今,沈昭元已向他表明了心意,如幻梦一般,使他感到无比幸福,所以,那些不清晰的回忆,都不重要了。
“阿绥在想什么?”
慕容绥回过神来,道:“小伦确实懂事可靠,这些年多亏有他。”
“阿绥今天怎么一直在夸我弟弟啊!我呢?”沈昭元闷闷不乐,将身子靠近了些,贴着慕容绥的耳朵道,“阿绥觉得我怎么样?”
沈昭元的气息实在太近,晶莹的水珠从健硕的胸肌上缓缓滑落,强壮有力的小臂紧贴着慕容绥,慕容绥觉得脑子开始发晕,或许是泡太久了。
他偏过头去,声音小了些:“你样样都好。”
沈昭元这才满意地笑了,指腹轻轻蹭过慕容绥的唇,快乐地迎了上去。
此人修仙几百年,旺盛的精力全部都扑在修炼上,明明从未看过任何相关的画册,此刻在心爱之人面前,却无师自通地萌生了从未有过的感觉,沈昭元直直地注视着慕容绥,忍不住抚上他白皙的脖颈。
慕容绥立马制止了那只手,紧张道:“你干什么?”
“阿绥,你身上好香啊,为什么?”
“胡说,我身上哪有味道。”
“有的,平日里我就觉得,阿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现在泡在泉里,总觉得更香了。”
水雾升腾,竹影摇曳,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与慕容绥擂鼓般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没关系的,这是沈昭元,不是别人,慕容绥在心中反复地说服自己,慌乱地迎合着沈昭元好奇的探索。
“阿绥,你真好看。”
不远处,一只灵鸟静静地立在竹上。
看着泉中亲昵无比的两道身影,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猛地扑腾起翅膀,迅速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