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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兴师问罪 那你亲我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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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昭元回到乘霄峰,只见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杵在门前。
那人抱臂而立,杀气腾腾。
沈昭元道:“哟!你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敢偷跑过来?”
男人见沈昭元来了,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怒火:“沈昭元!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我真信了你要跟我一起反抗!”
“哎呀颜廷,你冷静一下。”
颜廷往前逼近一步,继续怒骂。
“老子穿得人模狗样站在礼台上,就等你一个眼神!你倒好,直接玩失踪!留我一个人面对两宗宾客!沈昭元,你那天是死了吗?!”
沈昭元尴尬道:“好吧,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事出有因,你听我解释。”
颜廷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他表情扭曲:“你知道之前两宗门的人是怎么编排咱俩的吗?情深意重!天作之合!你听了不恶心?!”
沈昭元诚实点了点头:“是挺恶心。”
颜廷更气,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现在全修真界都在传,结契礼上我被沈昭元当众悔婚!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沈昭元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不知事情怎么会发展至此。
但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
玄灵宗掌门在凶兽之战后经脉大伤,又加上几位峰主战死,他便一直在忧虑后事。
沈昭元继承掌门之位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玄灵宗上上下下无人不服,可掌门思虑太多,非要沈昭元与隔壁琼华宗联姻,以巩固正道联盟。
找谁呢?掌门思来想去,瞧着颜廷就不错。
颜廷和沈昭元素有往来,同为修仙世家的贵公子,在各自宗门中地位相当,都是公认的接班人,这两人若能结契,十分合适。
于是,掌门便拉着琼华宗的长老们乱点鸳鸯谱。
得知此事后颜廷直接炸毛,大发脾气,琼华宗的长老竟都不为所动,颜廷气得差点走火入魔,直接提剑杀到沈昭元面前对峙。
“沈昭元你有病吗?你明知我已有心上人,你我都不想结这个契,为何不阻止!”
沈昭元欲哭无泪:“你以为我没闹过吗?我刚禁足结束呢!哎哟,我们掌门可难搞了,我都给他老人家气吐血了还不改口,根本说不通!”
“那怎么办!”
沈昭元思考了一会,一拍大腿便想出个主意。
“不如咱俩演戏,先假装答应,稳住他们,到时候直接在结契礼上大闹一番,当着两宗所有人的面高调反抗?想想就好玩!”
颜廷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信了沈昭元这馊主意!
结契礼当天,他穿着大红锦袍站在礼台之上,早就做好了拔剑掀桌大闹一场的准备,但沈昭元这个混账竟然直接缺席!独留他一人尴尬!
满堂的窃窃私语根本压不住。
此事闹得两边宗门都下不来台,他颜廷,堂堂琼华宗第一剑修,竟沦为修真八卦里的弃夫!
“沈昭元!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这样阴我!”
颜廷还在不停骂着,却眼睁睁目睹沈昭元猛地咳出大片鲜血。
血迹飞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颜廷瞬间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对方,方才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喂,你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没啥事,切磋的时候受了点伤。”沈昭元露出一个毫不在乎的笑,用手背淡定抹去嘴角的血。
“骗鬼呢?谁能这样伤你?”
“咳咳……”
“赶紧说!”
沈昭元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对好兄弟坦白:“我找到阿绥了,闯了躺魔宫,受了点小伤……喂,你别说出去啊,外边流传的不是这个版本。”
听着沈昭元轻描淡写的语气,颜廷的眉毛皱作一团,他大概明白了事情全貌,欲言又止,气了又气,见他这副样子,却再也说不出重话。
“罢了,我自个回去跟他们斗,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颜廷顿了顿,转而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还有,既然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就要学会珍惜,别再后悔!听懂没?”
说完,颜廷气呼呼地将一瓶上品补丹狠狠砸向沈昭元。
沈昭元抬手精准接住药瓶,低声哼道:“还用你说?阿绥是我的人,我自然会好好珍惜!”
“哼,自大的蠢货!”颜廷翻了个白眼,御剑离去。
乘霄峰重归寂静。
想到慕容绥,沈昭元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从不怀疑慕容绥对他的心意。
慕容绥瞧着冷面冷心,寡言少语,在玄灵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模样,其实可好懂了,那多年如一的眼神,分明与他的众多仰慕者们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安静,更加克制。
沈昭元很确定,阿绥必然是喜欢自己的,毕竟他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正巧他也对慕容绥有意,那不巧了?慕容绥当然是他的人了!只是这三年里发生的事,实在是难以预料。
如今阿绥刚回玄灵宗,又经历了那些事情,这下还没缓过来呢,但没事的,三年前阿绥喜欢他,他也喜欢阿绥,三年后自然也一样。
沈昭元想着,嘴角又翘高了几分。
他没有立即往寝屋走,而是去了前几日慕容绥睡过的偏房,此刻屋内寂静,还残留着几丝慕容绥身上好闻的淡香,沈昭元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走到这儿,但只要嗅着那熟悉的冷香,就莫名感到安心。
沈昭元仰头吞了几粒颜廷给的补丹,往床上一躺,开始调息。
纵使强闯魔宫在沈昭元身上留下了乱七八糟的伤,他却丝毫不慌,他向来对自己的身体抱有绝对的自信,这下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沈昭元淡定运气,不一会儿,纷乱绞缠的灵脉便被疏导顺畅。
金色的灵力如游丝般在精壮的上身轻柔地流动,屋内残留的香气也被渐渐蒸腾。
阿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怎么会这么好闻呢?
哎,忍不住了,明天他要再去找一趟阿绥,有些话他憋了许久,必须全部说出来!
*
慕容绥坐在桌前,手里翻着一册人界时兴的话本。
这是沈砚伦特意叫执事弟子从山下取来的,说是可以解闷,除此之外,桌上还摆着精巧的食盒,里面排列着小巧精致的糕点。
修仙几百年,他们早已辟谷,想不到沈砚伦竟还记得自己过去喜欢的口味,慕容绥忍不住心里一软,他捻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的确是他怀念的味道。
沈砚伦送来话本和糕点后,慰问几句便极具分寸地离开,让慕容绥不禁感叹这位师弟的心细体贴。
慕容绥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再过几日,他便可像从前那样肆意挥剑练习了,只可惜,他的本命剑已早在战火中被折断,一直用旧剑也不太合适,不如,到时候让小伦陪自己走一趟,去铸一把新的好剑?
小伦一定是愿意的吧。
思考之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慕容绥听见动静,便转过头去,只见一张俊朗夺目的脸倒挂在窗棂外。
沈昭元见慕容绥回头,立马绽开一个热烈的笑:“哟!阿绥,我来看你啦!”
沈昭元笑眯眯地推开窗,一个翻身跳入屋中,自然而然地在慕容绥身旁坐下,伸手就去掏他手里的话本。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哦?这本我知道,前几天给外门弟子讲课时,我没收了一本,讲三角恋的,最近火得很呢,怪不得他们上课偷看!”
慕容绥一言不发。
沈昭元并无多想,慕容绥一向话少,他早就习惯了,他正想要像从前那样大大咧咧地靠在慕容绥的肩头,慕容绥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沈昭元靠了个空,心中委屈:“阿绥你好过分啊,我特意来看你,你怎么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慕容绥终于看向他,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要和颜廷结契,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昭元顿时笑不出来了:“嗯?你咋听说了?”
“所以是真的了?”慕容绥呼吸一滞,微微蹙眉。
自出生起,沈昭元被所有人宠着夸着成长至今,从未发觉自己性格恶劣,此刻,他见慕容绥神情严肃,第一时间不是安抚,而是忽然涌起了一股熟悉的冲动,萌生了逗弄他的心思。
从相识起,沈昭元最喜欢的,便是慕容绥被他逗急之后生气的模样。
他想再次看那张冷艳的脸因他而染上绯红,想看那双平静的眼睛因他而掀起波澜,最后又无奈地原谅、纵容自己,那副模样,实在是可爱的紧,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慕容绥了。
想到这里,沈昭元忍不住笑得更欢,语气轻飘飘地说:“是真的哦,阿绥,你到时候可得来喝喜酒呢!”
屋里安静得可怕。
“你认真的?”
“当然呀。”沈昭元沉浸在久违的快意里,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慕容绥的声音忍不住染上了几分怒意,双眼瞬间变得冰冷——
“那你亲我算什么?”
见慕容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沈昭元意识到自己这回似乎玩脱了。
“呃,阿绥,不是。”
他连忙伸出手想去抓慕容绥的手腕,却见一道寒光闪过,刀刃无声地横在了沈昭元脖颈前,带着凌冽的寒意。
“你的结契礼,我会去的。但现在,你给我滚。”
“阿绥,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啊!”
慕容绥的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意:“我不想看到你。”
沈昭元急了:“我就是逗逗你嘛,别生气不理我呀!”
刀锋已在沈昭元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再深一点就要见血,偏偏沈昭元往前靠近,慕容绥心下一惊,皱着眉移开剑,沈昭元见他心软,立即用双指将剑横开,整个人欺身而上,将慕容绥抱入怀中。
“阿绥阿绥,我的好阿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回是我错了,是我混账,不该逗你的!”
沈昭元将脸埋在慕容绥的肩窝,慕容绥挣不开他,手中的剑也在混乱中当啷一声落了地,他挣扎得越用力,沈昭元便抱得越紧。
“阿绥,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慕容绥忍无可忍:“那你今日来明玕峰找我,究竟是要干什么?”
“哦,我来找你说正事!”
慕容绥冷笑一声:“哦?那你说吧。”
沈昭元深吸一口气,松开怀抱,双手扣着慕容绥的肩膀,认真道:“我是想说——阿绥,我心悦你许久了!”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彻屋内。
“沈昭元,你给我听好了。”
慕容绥这下是真恼了,这一巴掌用了全力,声音也止不住地发颤。
“不是什么玩笑都能乱开的。”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叫沈昭元愣了好一会儿,委屈的同时,却也滋生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他转过头去看慕容绥,却见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沈昭元愣住了。
几百年了,沈昭元从未见过慕容绥落泪,他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就连外出历练时被妖兽咬断小臂,慕容绥也只是面色惨白地拎起自己的断肢,递给一旁的医修,连一滴泪都没掉,此刻却突然红了眼眶,就连鼻尖都染上绯红。
这下沈昭元是彻底慌了,那点可怜的兴奋被瞬间浇灭。
“不是玩笑,我真的心悦你呀,阿绥!怎么这个你反倒不信了?”
慕容绥也没料到自己竟会落泪,察觉到失态,立即抬手将泪抹去,又冷冷质问道:“沈昭元,你从来只会戏弄我,我怎么信你?”
沈昭元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你怎么能不信呢!阿绥,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亲你?”
“谁知道你?”
沈昭元真急了,一口气全倒了出来:“结契那事是被掌门他们硬逼的,我和颜廷都不愿意!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和他的关系,清清白白好兄弟!而且他喜欢的人可是咱们的静华师姐呀!我俩这都能被拉郎,荒谬得很!”
“……”
“我们本来打算假意答应,再在结契礼上联手大闹一场,逼他们取消,结果结契礼当日的凌晨,我一得知你的下落,就直接去了魔宫。”
说到这里,沈昭元的声音忽然哑了几分。
“阿绥,那日我突然得知你可能还活着,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结契,什么兄弟,什么宗门的体面,我都顾不上了,我只想去把你带回来……”
“……”
慕容绥的睫毛颤了颤,他看着眼前不停解释的沈昭元,心中已经松动。
“好阿绥,你可以再打我几巴掌,拿拳头锤我都成,但别再怀疑我的心意了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呢,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你在我身边,这三年里,我也一直在想你。”
慕容绥看着沈昭元那双过分好看的桃花眼,又看了看那张脸上明晃晃的掌印,声音已软了不少:
“……脸疼不疼?”
沈昭元双眼一亮,知道慕容绥又原谅自己了。
他连忙将慕容绥整个圈进怀里,嘴里黏黏糊糊念叨着“我以后不乱开玩笑了”“阿绥最好了”“好喜欢阿绥”之类的话。
见慕容绥的耳尖渐渐染上绯红,沈昭元忍不住低头亲他。
“阿绥,我是真的喜欢你。”
慕容绥身子一颤,从一开始的僵硬无措,逐渐变得乖顺迎合,手也情不自禁地缓缓攀上沈昭元的后颈。
“……我也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慕容绥喘着气问道:“沈昭元,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对吧?”
“千真万确!”
“……好,我信你。”
沈昭元笑着用指腹摁了摁慕容绥的唇,好似回味一般:“阿绥,我们的事先不要同旁人说,等我处理完结契的烂摊子吧,好不好?”
慕容绥早就被他亲得发晕,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好。”
其实话刚出口后,慕容绥心中立即生出一丝不安,还未来得及深思,注意力便被沈昭元的笑声勾走了。
“好啦,咱俩亲都亲了,别老喊我沈昭元啦,喊我昭元好不好?”
慕容绥觉得自己好似飘在云端,小声唤了句:“昭元。”
沈昭元满意极了,看着慕容绥泛红的眼尾,又忍不住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话说回来,阿绥,怎么你连哭都这么好看?哈哈,难怪大家一直都说你是玄灵宗第一美人呢。”
“净听些乱七八糟的。”
慕容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侧过脸去,耳根却更红了。
沈昭元被慕容绥这幅样子逗乐了,又道:“阿绥,过段时间,我们一起下山玩吧,我已经想了许久了。”
慕容绥心头微动,点了点头。
他也想。
他们第一次下山时,沈砚伦还未入门。
沈昭元和慕容绥两人都是修炼狂魔,入门后较劲似的练,双双突飞猛进,远超同辈,掌门见两个亲传弟子如此争气,笑得嘴都合不拢,沈昭元见状便立马讨赏,要同慕容绥下山“历练”几日,掌门看破不说破,欣然答应,走之前,还各给他们各塞了一份沉甸甸红包。
那时,慕容绥不知沈昭元为何十分兴奋:“山下有什么好玩的?”
“阿绥跟着我去就知道了。”
沈昭元笑得神神秘秘,转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铜镜若有所思。
“在那之前,我得先换张脸——”
慕容绥还没反应过来,沈昭元已经烧了张易容符。
灵光散去,那张英俊张扬的脸瞬间显得平凡了许多,唯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依旧没变,他冲慕容绥眨眨眼:“哎呀没办法,我长得这么帅,出门总被搭讪可是很麻烦的!走吧阿绥,带你见见世面!”
山下城镇热闹非凡。
沈昭元拉着慕容绥四处凑热闹,但凡慕容绥目光在摊位多停了两息,他便不由分说地买下来强塞给慕容绥,又带着人尝遍了各大摊位的美食。
慕容绥被投喂了一路,胃里撑得不太舒服。
不得不承认,沈昭元挑的餐馆都是上好的,色香味俱全,卖相极其精致,但解馋的小食就……难以评价。
不论是糖霜饼、豆沙糕、玉米粑粑,还是这串被沈昭元吹上天的糖葫芦,对习惯了清淡口味的慕容绥来说,实在是甜过头了,只是尝一口便甜得他头皮发麻,难以下咽,他实在不理解,沈昭元怎么净爱吃些甜腻的东西?
但看着沈昭元像小孩一样兴冲冲地盯着他,慕容绥心想:这样幼稚的沈昭元,恐怕只有他见过。
眨眼的功夫,沈昭元已经吃完了三串糖葫芦,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我真爱死这味了,咋样呀阿绥,你觉着好吃不?”
“…………好吃。”
慕容绥违心将那串糖葫芦吃完了,又接连吃下了一块块甜的发腻的糕点。
除了吃,那几日,沈昭元还带着慕容绥逛庙会猜灯谜、登画舫观烟火、入赌坊押宝玉,这些对于慕容绥来说,都是修仙前的贫寒岁月里从未经历过的新奇,虽说新奇,但有些事他其实并不感兴趣,至今也不理解乐趣何在。
可当沈昭元回头问好不好玩,好不好吃的时候,慕容绥还是会点头。
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只要是沈昭元想要的,他就无法拒绝,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纵着沈昭元的习惯。
现在他们终于心意相通,下一次出山放松,会是什么时候呢?
慕容绥心中不禁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