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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剑归主 师兄用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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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兄?你还好吗?”
沈砚伦唤了好几声师兄,慕容绥才回过神来。
“抱歉,”慕容绥喉咙发干,“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为了处理结契的事,哥哥定是忙坏了,这几日肯定是没时间回乘霄峰了。”
沈砚伦心情复杂,看着慕容绥因哥哥而失神落魄,心里吃味,却又忍不住暗暗欣赏着他这副难得脆弱的模样。
他将那只修长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如同过去一般亲昵。
“师兄,我如今已是明玕峰峰主了,你还记得吗,明玕峰上有一处天然灵泉,最适合养伤不过了。”
见慕容绥毫无反应,他的声音又软了几分,继续哄道:
“所以,师兄不如随我去明玕峰可好?那里比乘霄峰清净许多,我每日给师兄送丹药,熏灵香,师兄只管安心养着,旁的什么都不用想……好不好?”
慕容绥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将视线聚焦于沈砚伦眉心的红痣,哑声应了句好。
*
明玕峰果真钟灵毓秀,灵气萦绕。
沈砚伦为慕容绥准备的房子紧挨着自己的主屋,他推开门,对着慕容绥柔声道:“师兄夜里若有什么事,直接唤我便是,我就在隔壁。”
慕容绥在床沿坐下,手掌撑着柔软的床褥,忽然觉得有些恍惚,眨眼的功夫,沈砚伦已经点好了安神香。
“这香是我自己研磨的,加了安神的几味灵药,师兄先用着,若是不喜欢我再换。”
“小伦,我真的没事。”慕容绥不喜欢被当作伤患照顾,总觉得别扭,便开口道,“不用这么照顾我。”
沈砚伦淡淡笑道:“师兄说的是什么话呀,你从前悉心照顾我那么多次,我照顾你一回,不应该么?”
接下来的两日,沈砚伦极具分寸。
他给慕容绥留足了独处的时间,只是每日准时过来送药点香,关切几句便安静地离开,慕容绥心中感激不已,他的思绪依旧纷乱不堪,实在是不想开口说话。
第三日,沈砚伦来送药时,终于提出想带慕容绥去灵泉看看,慕容绥点头答应,跟着沈砚伦穿过了一小片安静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天然的灵泉,水面氤氲着灵气,缓缓蒸腾。
慕容绥后知后觉,这地方,他们三个许久之前是来过的。
待他回过神来,沈砚伦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已消失在了竹林深处,将这一方天地完全留给了慕容绥一人。
慕容绥低头看着那池清澈见底的灵泉,只见水面上映出一张苍白无神的脸,他伸出手,将指尖探入温热的水中,一股柔和的灵力立即顺着指尖缓缓浸入他的灵脉。
虽然四下无人,唯有竹影幽沉,可一想起在魔宫沐浴的记忆,实在是令人羞耻难堪,慕容绥仍心有余悸,他不敢完全褪去所有衣衫,便只脱了两层外袍,就这么紧裹着素白的里衣没入了水中。
温润的灵力瞬间包裹住了他的身体,顺着灵脉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绥睁开眼睛,泉边的竹影已变得斜长,染上了夕阳的殷红。
慕容绥缓慢地从水里站起,冷玉般的肌肤缀满了水珠,顺着流畅的身形缓缓滑落,他掐了个诀,灵力在指尖凝成光点,又迅速扫过全身,他感受着衣衫与长发渐渐变得干爽,这才有了灵力在慢慢恢复的实感。
他将长发重新束成低马尾,穿好衣服,便往竹林外走去,只见沈砚伦倚在竹林外的青石上,手中不知在翻看什么功法,神色专注。
夕阳的余光晕在沈砚伦俊美清润的脸庞上,看得慕容绥恍惚了几秒,这画面一如从前,不论他在做什么,沈砚伦总愿耐心等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乖乖的。
听见脚步声,沈砚伦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慕容绥身上时,也恍神了几瞬,只见那张冷艳的脸被灵泉蒸得微微泛红,嘴唇也恢复了血色,一双黑亮的眼正直直注视着他,身上衣袍明明裹得严严实实,却能引人无限遐想。
沈砚伦暗暗滚了滚喉结,将功法收好,笑眯眯地问道:“师兄,感觉如何?”
“舒爽了许多。”
两人并肩走着,斜长的影子地拖在石子路上,渐渐被暮色吞没。
“师兄若是喜欢,以后每日都可以来的。”
慕容绥想了想,突然问道:“小伦,你还有没有多余的剑?”
沈砚伦的眼睛瞬间亮了,右手灵戒闪了闪,一把泛着灵光的旧剑缓缓落在了他的双手。
慕容绥接过剑,若有所思:“这剑,有些像我之前给你的那把。”
“正是,师兄用过的东西,我一直好好收着。”
慕容绥惊讶地瞥了眼沈砚伦手上的灵戒,心想,这哪是收着,这是分明一直带在身边。
这把熟悉的剑,是多年前他未得本命剑时常用的武器,后来交给了入门不久的沈砚伦,让他用来练习了一段时间,作为过渡。
时间一长,慕容绥早已忘了这事,可如今一看,这把剑依旧富有光泽,没有半分锈迹,一看便时常呵护保养,唯有剑穗色泽褪淡。
没想到他的旧剑一直被沈砚伦保存着,并如此爱惜。
慕容绥的手指抚过旧剑,忍不住轻笑:“这剑早已经配不上你了,怎么还存着?”
自从回宗后,慕容绥始终面色冷郁,此刻抚着许久不见的旧剑,心下怀念,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虽笑意极淡,沈砚伦却也一时看得出神。
半晌后,沈砚伦才认真地回应:“这可是师兄用过的剑,上面还有师兄亲手给我编的剑穗呢,我自然要好好存着的。”
慕容绥想起来了,这的确是他亲自编的,当时没经验,选的料子一般,导致剑穗很快便退了色,看上去稍显寒酸,慕容绥心中觉得亏欠,想让他扔掉,沈砚伦却一直坚持挂着。
后来,沈砚伦也得了本命剑,慕容绥用上好的灵丝编了个嵌玉剑穗送他,这才终于换下了那个旧的,没想到沈砚伦竟还收着。
他垂下眼,拔剑出鞘,连带着发出清脆的鸣响,时隔三年再次挥剑,过去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唤醒他的四肢。
暮色渐沉,月光洒落在慕容绥身上,他一袭白衣胜雪,随着动作翻飞,更显清冷出尘,看着一道道剑气扫下漫天的飞竹,慕容绥不禁心想:我本该如此。
无妨,三年废了,但可以从头再来。
忽然,慕容绥瞥见了一道熟悉的金光。
年少的记忆瞬间被唤醒,慕容绥下意识做了个防御的动作,而那道金光却没有朝他劈来,而是迅速消散在空中。
沈昭元轻巧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慕容绥身前,他今日穿着一身矜贵的白金长袍,纹样繁复精巧,腰束玉兰金带,俨然一副刚议完正事的贵公子模样。
“阿绥!你身子还没好全呢,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啊,都不跟我说一声!”
沈昭元面色焦急地扑了过来,右手自然地拢着慕容绥的肩膀。
那张过分英俊的脸突然靠近,看得慕容绥心中一颤,耳尖不自觉染上绯红:“你一直不在,我也没有传音玉符,怎么同你说?”
“哥哥,是我请师兄过来的。”
沈砚伦走上前,扶住了慕容绥另一侧的肩膀。
“我看哥哥最近太忙,便想着接师兄过来静养,明玕峰的灵泉最适合疗愈了,哥哥你瞧,师兄今日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对于亲弟弟说的话,沈昭元从不会多心,他仔细看了看慕容绥的脸,只见面色确实红润了不少,如同白雪上浅浅洇开的红霞,瞧着更漂亮了。
沈昭元双眸亮了些,笑道:“也是,阿绥你在明玕峰住着也不错,这儿更清净,有灵泉,又有小伦,再好不过了!”
沈砚伦笑了笑:“哥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师兄的。”
“好,这下我可以彻底放心了,阿绥,等我忙完再回来看你!”
慕容绥有太多想问的事情,但看着沈昭元此刻一副急着走的模样,心里更加烦乱,待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拽住了沈昭元的衣袖。
沈昭元怔了怔,低头看了眼被慕容绥捉住的衣袖,心中莫名得意,便爽朗大笑道:“哈哈,怎么了这是,阿绥舍不得我了?”
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唇,慕容绥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吻,他不敢再看,微微别开脸,问:“你这几天,是在忙什么?”
“哎呀,我的事情阿绥你不用操心,专心养伤便是!等你养好了身子,我再带你下山玩去!”
说罢,沈昭元不等慕容绥回答,便御剑而起,金光划破夜色,那道身影迅速消失了在云层之中。
慕容绥垂下眼,沉默地收起了剑。
“师兄别太担心。”沈砚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哥哥走得如此匆忙,多半是为了结契的事而忙碌吧。”
再次听到结契二字,慕容绥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他们结契,原定的是什么日子?”
沈砚伦看着那轻轻颤动的长睫,说:“原本定的是几天前,哦,恰巧是师兄你回来的那天。”
“……”
沈昭元,你到底几个意思?
三年未见,用一个吻就把他心里弄得七上八下,亲完就跑,现在还要与别人结契?
“小伦,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慕容绥双眼终于睁开,将那柄剑紧贴在胸口。
“这把剑我先带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师兄。”
沈砚伦的目光描摹着慕容绥远去的背影,双眸沉了下来,变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