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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生拜师 师兄,这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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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一个清俊的白衣青年惬意地盘坐在屋檐之上。
他腿上放着一小筐洗净的山楂、一袋糖和几根削得光滑的竹签,右手捏着几道黄符。
青年闭眼调息许久,左手忽然往下一拍,瞬间,竹签与山楂腾空浮起,糖也从袋子中飞出,在灵力的包裹下融成了晶莹剔透的糖浆,与掷出的黄符融为一体。
很快,两串像模像样的糖葫芦便落在了他手上。
“一次就成了,不愧是我!”
青年忍不住笑了几声,攥着糖葫芦翻身落地,哼着歌,往不远处的树丛走去。
只见树丛之间,一个同样穿着外门弟子袍的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头,脖子伸得老长。
“哟!在这偷看啥呢?”
那弟子突然被人拍肩,险些叫出声来,回头对上一张笑嘻嘻的脸,低声怒斥道:“妈的,邵渊你个神经病!吓死我了!”
邵渊满不在乎地笑道:“刚刚就瞧见你在这了!鬼鬼祟祟的,到底看啥呢?”
“嘘——!”那弟子慌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机会难得,你自己看吧。”
邵渊越过树影望去。
远处的凉亭里,一位冷艳的白衣美人正坐在石凳上,墨发束起,长睫低垂,他怀中窝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灵狐,蓬松的尾巴如云朵般散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从中抬起,握着一把金梳,轻柔地梳着灵狐的绒毛,灵狐惬意地眯着眼睛,两只已被梳好的尾巴紧紧缠着那人的手臂。
邵渊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人空荡荡的耳垂上,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不知注视了多久,邵渊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睦子。
这家伙已经看呆了,魂都被勾走了似的,一副痴傻样!
邵渊莫名不爽,狠狠敲了一下李睦子的脑袋。
“啊!”李睦子吃痛,不小心叫出声,“你打我干嘛!”
话音刚落,那只温顺的灵狐猛的抬起头,竖瞳里闪过一道靛青色的光,直直看向两人藏身之处,目光中盈满了警告。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李睦子拽着邵渊撒腿就跑,邵渊跟在他身后,回头望了一眼树影间的凉亭。
灵狐已经重新将头埋进了那人的臂弯里,九条尾巴撒娇般地晃来晃去,似乎还嗲嗲地叫了两声。
邵渊收回目光,追上友人的步子。
两人在溪边停下,李睦子扶着腰,不停地喘气:“都怪你,我还想多看一会的!”
邵渊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不善:“看什么看啊!有什么好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凶我干嘛?为啥不能看!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灵狐!”
邵渊愣了一下:“你在看狐狸?”
“不然呢?这可是掌门的宝贝,极品灵宠呢!据说平时都养在乘宵峰,专门守着慕容峰主,今日它难得跟着慕容峰主来到此地,我才能一睹芳容,都怪你,突然打人干什么!坏我好事!”
“……”
“哎呀,你看它的毛,白的跟雪一样,以后我要是能有这么一只漂亮灵狐就好了,我愿意天天给它梳毛!”
邵渊心里那股无名火悄无声息地灭了。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晃了晃那两串糖葫芦,转移话题道:“那啥,我做了糖葫芦,吃不吃?”
“糖葫芦?阿渊,你居然连这个都会做啊?”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邵渊眨眨眼,自信满满地笑了,“这次也是用符做的,试试不?”
“试试试!”
李睦子满怀期待地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表情瞬间扭曲起来。
他看了看邵渊,不可置信地又咬了一口。
“……呕!!!”
“咋了你这是?”
“你这是放了多少糖啊,也太甜了吧!我真服了,你怎么每次做甜食都跟被夺舍了一样!”
“啊,会吗?我觉得刚刚好。”
“甜死了好不好,除了你,根本没人会喜欢吃。”
邵渊哈哈大笑,下意识地反驳:“谁说的,阿绥就喜——”
他猛地止住。
李睦子疑惑道:“阿水?谁啊?我认识吗?”
“咳咳,没啥,你不吃就算了,给我吧,别浪费了。”
邵渊把那半串被嫌弃的糖葫芦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糖衣在齿间碎裂,山楂的酸混着过量的甜涌上来,他嚼了两下便囫囵咽下去,又缓慢地咬了一口,仔细品着味道。
真的很甜吗?
那他当时是真的喜欢吃,还是单纯在哄我?
邵渊垂下眼,沉默地将剩下的糖葫芦一点点吃完。
李睦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望着潺潺溪水,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一想到明天的测灵仪式,我还是好紧张。”
“怕啥?不就测个灵嘛,又不是让你上去跟别人干架。”
“哎呀你不懂,像你这种水平的人,入内门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被哪个峰主收作亲传弟子呢!可我天赋平平,又是杂灵根,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就得再等好多年了……”
李睦子说着说着,在溪边坐下,语气越来越沮丧,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上。
邵渊走上前,揉了两把他的脑袋。
“谁说你天赋平平?你画符这么厉害,又在外门学了这么多年,肯定行的!这样吧,待明天测灵仪式结束,我再给你做些好吃的!”
李睦子一听到吃,便瞬间忘了烦恼,两眼直放光:“好啊!”
两人絮絮叨叨地往寝楼走,双双跳上屋檐,拿出偷藏的酒,对着星空聊到深夜,李睦子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迷茫,说着说着,他突然看向邵渊。
“阿渊,好羡慕你的心态啊,明明年纪比我小几岁,遇事却比我淡定多了。”
邵渊仰头灌了一口酒,笑道:“有吗?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评价。”
“真的假的?”
“真的。”
夜色渐深,邵渊告别李睦子,独自回到了狭小的寝屋,他躺在床榻上,将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木纹。
一闭眼,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邵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深呼吸,可无论如何都没有睡意,那个身影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叹了口气,干脆给自己掐了个昏睡诀,意识终于沉了下去。
*
测灵大会当日,主峰演武场上高耸着一座测灵玉碑,通体莹白,灵光流转,外门弟子们按辈分依次上前触摸玉碑,玉碑越亮,资质便越出众。
已有数十名弟子测过,大多资质平平。
邵渊站在队列中,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望向高台之上。
玄灵宗新任掌门沈砚伦端坐于主位,今日,他穿着一身形制庄重的靛青鎏金华服,流云飞鹤绣满衣身,几只长相凶猛的灵兽正乖顺地伏在他脚边。
沈砚伦始终面带浅笑,温和地看着一个个上前测灵的弟子,眉心红痣在柔光下更显慈悲,与一百多年前相比,气质更加沉稳。
一旁的乘霄峰峰主慕容绥神色冷淡,他穿着月白锦服,一看便知是沈砚伦亲自挑选的,毕竟那版型和绣纹均与沈砚伦身上的遥相呼应,月白本是温润之色,穿在他身上,却仿佛不近凡尘。
执事弟子高声唤道:“下一位,邵渊。”
闻言,邵渊的目光在慕容绥身上停留了两息,然后移开,他从队列中走出,落落大方地走向测灵玉碑,姿态丝毫不像个青涩的外门弟子。
他抬起右手,将掌心贴上冰凉的碑面,触及之瞬,全场骤然亮起耀眼的焰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圈赤色的光晕。
众人纷纷睁大了眼。
沈砚伦微微前倾了些身子,目光落在邵渊身上,唤道:“好孩子,你叫邵渊?上来吧。”
邵渊从玉碑上收回手,红光渐渐消散,他沿着朱红长毯拾级而上,在高台中央站定。
沈砚伦眼中满是赞许。
早在台下时,沈砚伦便注意到了他。
此人五官俊俏,神色从容,身姿挺拔,束着利落的高马尾,在一众紧张的外门弟子中显得格外突出,就测灵结果来看,他的火灵根也颇有资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现下此人站在一众峰主面前,竟毫不怯场。
沈砚伦心想,这弟子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若能好好培养,将来定成大器。
他问了些在外门时的修炼情况,邵渊始终面带礼貌微笑,对答如流,沈砚伦笑意更深,对这个弟子更加满意。
高台上,除了慕容绥神情依旧冷淡,其余峰主们纷纷投去认可的眼光。
“呵呵,邵渊,你资质上佳,心性也好。”
沈砚伦越看越中意,动了收徒的念头,但此事不可强求,本人的意愿也很重要,他便没有直接邀请,而是含笑道:“今日各峰峰主都在场,你可有中意的峰主,想要拜入其门下?”
邵渊点了点头,测过身,直直地走向了慕容绥。
沈砚伦笑不出来了。
在沈砚伦逐渐沉下去的眼神中,邵渊缓缓跪在了慕容绥面前,他抬起眼,对上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语气诚恳:
“不知慕容峰主可愿收我为徒?”
慕容绥有些意外,垂眸看着他:“为何选我?”
邵渊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容绥的脸:“弟子想跟随慕容峰主学剑。”
慕容绥原本没有收徒的打算,可他看了邵渊许久,觉得此人确实是诚心求师,便缓缓抬手,灵力在指尖汇聚,一枚通体荧白的亲传弟子令牌浮现在空中,缓缓飘落至手心。
邵渊垂眸,双手虔诚地接过了那枚令牌,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修长的指尖,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忍不住再次望向那张清冷无波的脸。
“邵渊。”慕容绥唤着他的名字,“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那一张一合的唇叫邵渊看得发呆,险些忘了回话,回过神来后,他立马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
“多谢师尊!”
*
仪式结束后,慕容绥将邵渊带回了乘霄峰。
乘霄峰上梨花纷飞,邵渊跟在慕容绥身后,一步一步地往高处走去,终是来到了主殿。
慕容绥引着他来到隔壁偏殿,掐了个净屋诀,清理了久无人居的房间,又看向邵渊:“你现下可有自己的剑?”
“有的师尊!”
“往后你就住在这里,每日晨起练剑。”
“好的师尊!弟子一定好好修习,绝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
“别夹着嗓子和我讲话。”
慕容绥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邵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愣地看了会慕容绥,干巴巴道:“抱歉,师尊。”
慕容绥发现这孩子每次与他对话都会刻意夹着声音,他不理解,也不喜欢,可看着邵渊被训斥后的委屈模样,实在可怜,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他回忆着刚入门时的情景。
那时前任掌门还未仙逝,老人家虽然常常斥责沈昭元胡闹,但对他和沈砚伦两个乖孩子可是非常温柔的。
……既然选择了收徒,那就得做个称职的师尊。
慕容绥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软了几分:“若有什么事,直接来主殿找我。”
“是,师尊!”
忽然,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步入门中。
“师兄,你打算让他住在这里?”
沈砚伦缓步走进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继续道:“这偏殿毕竟是旧屋了,我记得乘霄峰山脚还有几处更为宽敞的院子,让弟子居住,更为合适。”
慕容绥知道沈砚伦在想什么,他一向不喜欢任何人与慕容绥亲近。
但既然已答应收徒,还是得用心教导,住在山脚唤起人来不方便,慕容绥便道:“这里也够宽敞了,住得离我近一些,方便教。”
见沈砚伦走近,邵渊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弟子邵渊,见过掌门!”
沈砚伦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不必多礼,好好修习,莫要辜负你师尊的期望。”
“弟子谨记!”
沈砚伦不再多言,只是继续朝着慕容绥的方向走去。
眼见他越靠越近,慕容绥立即转头对邵渊道:“去主峰登记,收好行李,明早再搬进来。”
“是,师尊。”
邵渊点点头,又朝两人各行了一礼,乖乖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沈砚伦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面上的体面笑意终于维持不住。
他伸手揽住了慕容绥的腰。
“师兄,这弟子不对劲。”
“掌门这是何意?”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砚伦气得快疯了,这个叫邵渊的弟子长得倒是老实,可那看向慕容绥的目光实在热、、烈得太过分,哪里像正经拜师的样子,分明是想把眼前人吞吃、、、入腹!
慕容绥不以为然,只当沈砚伦又在乱吃飞醋,便道:“一个小孩而已,难道掌门又要多想?”
“……师兄,你好过分。”
沈砚伦垂眸不再言语,而是伸手轻轻一拉衣带,慕容绥那两层体面端庄的外袍便缓缓敞落,只剩一身月白无袖衣裙紧紧地裹住身形,胸前绣着一朵镂空莲花,缀着细碎银饰,宛若晶莹露珠,再往下看,衣身竟在两侧开衩,布料极短。
外袍的遮掩极具欺骗性,叫慕容绥本人都一时忘记了里面是怎样的光景,此刻被沈砚伦揭开,慕容绥羞愤至极,他今早神志不清,被沈砚伦半哄半骗地穿了这身衣服,竟真就这样去了测灵大会,实在是愧对宗门。
慕容绥微微蹙着眉,浑身上下处处透着不情愿,可这抗拒的神态,反倒更勾得人心神、、、荡漾,沈砚伦眯起眼,抚上他的耳垂,道:“果然,这身衣服很适合师兄。”
慕容绥恼了,拍开他的手:“什么破衣服,根本穿不出去!”
沈砚伦笑了:“当然不能让师兄穿出去了,这副模样,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突然,几米之外传来了叩门声。
“师尊,您还在吗?抱歉,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慕容绥的身子一颤,立即轻声道:“掌门,你别为难他。”
这就护上了?沈砚伦气得要死,冷下脸转头看向那扇门,抬指射出几道冰丝。
门外静了片刻,又传来了门闩的阻挠声,那人似是尝试多次无果后终于放弃,在门口徘徊了片刻,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砚伦这才放下手,那死死缠绕在门闩上的冰丝瞬间消散,他终于转过头,痴痴地看向慕容绥。
“没关系,师兄,现在只有我们了。”
慕容绥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地偏过头,听着衣料发出的摩擦声。
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沈砚伦的灵力又开始不稳定了。
在外人眼里,沈砚伦是新任掌门,光风霁月,沉稳可靠,将宗门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峰主们敬他,弟子们爱戴他,灵兽见到他都会甘愿俯首,可只有慕容绥清楚,那股盘踞在沈砚伦灵脉深处的邪气从来没有消失过,始终藏在沈砚伦完美笑容的背后。
而能安抚那股邪气的,似乎只有慕容绥。
沈砚伦需要他,而慕容绥也渐渐习惯了被需要。
慕容绥知道这样不对,每一次纵容,每一次默许的越界,都是在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多走一步。
可每一次他想推开的时候,就会想起沈砚伦在冰窖里疼得直哭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照顾沈砚伦似乎已成了本能。
沈砚伦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停下手上的动作。
“师兄在想什么?不会是在想刚刚那个小毛孩吧。”
“……掌门,你别太离谱了。”
沈砚伦莫名不爽,又将慕容绥抱紧了些。
“师兄,你心里只能想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