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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绪洪流 你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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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绥几欲崩溃,这个几近癫狂的男人,与他印象中那个温润乖巧的师弟截然不同。
沈砚伦怎么可能会这样对他?
可听着那些如洪流般倾斜而出的剖白语句,慕容绥开始想,他是不是从来都不了解沈砚伦。
“小、小伦……我们冷静一下好好谈谈……”
“师兄还有力气谈?看来是我不够努力了。”
沈砚伦暴走的灵脉早已在双修的安抚作用下渐渐平息,可清醒后的沈砚伦依旧不知餍足,甚至将人从灵堂抱回了明玕峰,大门一关,结界一设,便是整整几日的痴狂,期间有执事弟子来禀报紧急事务,沈砚伦也不愿与慕容绥分开,便分了些神识出去,使唤灵兽代劳。
沈砚伦与他的兄长截然不同,很多事情,沈昭元不懂,而沈砚伦太懂,轻轻松松便能将慕容绥逼得频频崩溃,末了,还要用那泫然欲泣的脸问他:“师兄,我这样对你,你恨我吗?”
慕容绥摇摇头,艰难地开口:“只要你肯立刻停下,我可以当作——”
“你要当作无事发生?师兄,你还不如恨我!”
沈砚伦替他接上了后半句,随即苦笑一声,俯下身,吻去慕容绥眼角的泪。
“不可能,我会永远缠着你的,师兄,休想丢下我。”
“师兄,待掌门下次出关,情绪平复,我会去与他表明心意。”
“我要申请与你结契。”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师兄,你是我的,只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师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请你把我当作一个男人吧。”
慕容绥痛苦地摇头:“我们不该这样。”
“我们可以的。”沈砚伦哑声道,“师兄,我们可以。”
慕容绥发现了新的问题。
沈砚伦因走火入魔而紊乱的的灵脉早已经平息,可更有一股强烈而隐秘、充满邪气的力量盘踞在他的身子里。
慕容绥几番用灵力顺着经脉试探,却被巧妙地抵挡,紧接着便是更强烈的刺激,让他无力进一步探测。
慕容绥无法不去担忧。
“小伦,你的灵脉很奇怪,你到底怎么了……”慕容绥的话语被撞的支离破碎,“莫不是修炼了……邪术……!”
沈砚伦抓起那只无力的右手,贴在脸颊上轻轻蹭着:“师兄,我早就疯了。”
“小伦,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沈砚伦不再回应,只是将脸埋进慕容绥的肩窝。
待慕容绥彻底晕厥过去,他用净身诀将两人的身子仔细清理了一番,又将冰丝幻化成锁链,在屋中加了一层结界,这才从容地整理衣冠,离开了明玕峰,去处理耽搁多日的事务。
*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绥艰难地支起身,只见锁链在手腕上叮当作响。
“……?”
慕容绥叹了口气,闭眼调息,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片刻,便猛地震碎了四肢的锁链。
冰屑溅了一床,又迅速蒸发消散。
慕容绥拾起地上的衣服,却发现它们已经被沈砚伦撕得不能再穿了,他心下烦躁,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空了。
昨日在灵堂,沈砚伦毫不怜惜地将那对耳饰强行扯了下来,当啷一声重重落在冰凉的地板,不知滚到了何处。
不行,那是沈昭元给的东西,必须得找回来。
慕容绥稳了稳心神,赤足走向屋角的衣柜,轻轻推开柜门,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许多华贵衣袍,大多是沈砚伦常穿的深色,尺寸比起他的身量稍显宽大。
慕容绥皱着眉一件一件地翻,想找一件稍微合身些的,手指却在柜子深处触到了一处不平整的凹槽。
有机关?
他下意识地按了下去,一个暗格无声地弹出,里面叠着几套眼熟的衣服。
慕容绥瞬间认出来了。
最上面的这件月白衣裳,是他刚筑基那会买的练功服,领口有一道被歪斜针脚补好的裂缝,是他与沈昭元切磋时,被对方的剑气划出来的。
那时慕容绥还没学会修补诀,便只好用针线一点一点地缝,期间沈昭元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还笑话他,说他这修补的架势看上去真像个贤惠的妻子,怎么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的?真丑!慕容绥气红了脸,把他轰了出去,反复尝试,最终还是补好了。
后来沈砚伦入了门,慕容绥也常穿着这身衣服教他用剑。
可他的衣服怎么在这?
慕容绥的手指僵在那件旧衣上,不安地翻开下一件,依旧是他的。
他额角渗出冷汗,不停地翻找着,却发现暗格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他的旧衣,有他入门时穿的外门弟子袍,有他结丹那一年在宗门大比上穿的劲装……甚至有几件贴身里衣,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慕容绥脑内拼命地为沈砚伦找正当理由:或许是他失踪的这三年里,沈砚伦以为他死透了,才把他以前的衣服收纳在此?
可很快,慕容绥又在暗格里找到了一条几百年前丢失的发带。
原来没丢吗……?
慕容绥顿时觉得呼吸急促。
沈砚伦究竟是何时开始对他起的这种心思?慕容绥实在不敢再想了。
他硬着头皮拿出一身版型利落的衣袍,穿好后便去推门,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
怪不得他能挣脱锁链,原来真正的阻挠在这里。
慕容绥的储物戒与剑都被沈砚伦收走了,一时没有别的武器,只好将灵力凝聚在指尖,他骤然抬指,一道光束猛地轰向门板,却依旧未能破开,反而从撞击处迅速蔓延出一层冰霜。
慕容绥转而攻击窗棂,却依旧无法逃离。
几番努力皆是无用功,慕容绥无措地站在原地,他原以为自己可以破开沈砚伦的结界,毕竟他卡在碎丹凝婴的临界,不至于对沈砚伦束手无策,但现在,他竟真的破不开。
探测灵脉时那种诡异的感觉……不是错觉!
沈砚伦的修为虽不及化神,但已经远在慕容绥之上,可这并不正常,他究竟是修了什么邪术,才能让一个人在三年内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
慕容绥不死心,持续用灵力轰炸紧闭的门,直至力竭,换来的却是更厚重的冰霜,将大门冻得更死。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的冰霜开始消融,慕容绥警戒地盯着,只见厚重的冰层从中央化开一个缺口,缓缓化为水汽,蒸腾消散。
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天光站在门口。
“原来师兄醒了啊?抱歉,我刚处理完这几日的事务,让师兄久等了。”
沈砚伦走进寝屋,看见慕容绥穿着那身旧衣,丝毫没有秘密被发现的窘迫,也没有解释的意图,反而是眉眼弯弯地笑了。
“师兄找到了?好久没看师兄穿这身衣服了,真是令人怀念。”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危险的光,慕容绥顿时感到脊背发凉。
他没有犹豫,抬手便是几道气浪朝沈砚飞去,又凝聚灵力,将凌厉的锁链甩了过去。
沈砚伦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气浪攻击,又从容地挥指,用灵力承接住了那道锁链,锁链剧烈震动了一瞬,便被蔓延的冰霜冻在半空中。
他一个瞬移逼近慕容绥的身后,指尖在慕容绥的某处穴位精准一点,一股冰寒灵力瞬间刺入灵脉。
慕容绥只觉得浑身的灵脉被瞬间冻结,他踉跄了一步,却被沈砚伦稳稳接住。
沈砚伦满意地将浑身瘫软的人抱了起来:“师兄,要不是太忙了,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和你分离。”
“小伦,你冷静下来。”慕容绥被他箍在怀里,声音急切,“虽然我不知道你修炼的究竟是什么邪术,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肯定会遭到反噬,你得马上停止!”
“师兄还在担心我?”
慕容绥蹙眉道:“你从前的确体弱怕冷,可四肢从未如此冰凉,不似活物,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别怕,师兄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沈砚伦呼吸变重了些,温润如玉的脸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师兄,你知道吗?你穿成这样站在我面前,简直和邀、、请没有区别,还尽说这些话……我怎么忍得住?”
“胡说八道!你……”慕容绥不知为何沈砚伦又发起疯来,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堵住了嘴,随即又被压在了榻上。
“师兄,你方才不是说要帮我吗?来吧,现在就帮我吧,我需要你。”
“沈砚伦!”
沈砚伦已经熟悉慕容绥的弱点,游刃有余地将人逼得崩溃无助,又轻轻捉起慕容绥的手,贴在脸颊。
慕容绥气得骂道:“混账……”
“师兄真是可爱,连骂人都不会,沈家骂的可比你难听多了。”
在慕容绥惊讶的眼神中,沈砚伦眯起眼睛,笑道:“师兄,有好多事,我还没同你说过。”
“我不过是沈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一直被养在外边,虽然在入玄灵宗前,我只在家宴上见过几次哥哥,却从出生起就被不停地被拿去和哥哥比较,人人都说我生了极品灵根不过是侥幸,将来必然比不上出身高贵的哥哥,若不是血脉赐我这庞大的灵力,他们必然是不愿意让我入这玄灵宗的,甚至会想办法弄死我。”
“我入门的时机尴尬,师尊忙碌,哥哥闭关,但教导我、照顾我,并不全是师兄你的责任,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我这么温柔?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上你?”
懵懂的种子一旦开始种下,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狂乱生长。
“师兄,你不该对我这么好,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出身卑微,龌龊低贱,心思下流,我比不上任何人,我的存在……本就不值得。”
慕容绥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听到这句话,却艰难地试图重新聚焦。
“小…小伦,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
慕容绥断断续续地说。
“你一直是好孩子……师兄一直为你骄傲……你只是一时被邪术蛊惑…乱了心神……现在才会这样!”
沈砚伦眼神一暗。
“就连被我欺负成这样了,师兄还在说这样的话。”
他扣住慕容绥的下巴,声音微微颤抖:“师兄,你这样好,我怎么可能放手?我死都不会放手的……”
慕容绥没过多久便昏了过去,沈砚伦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揉开了那昏睡后仍微蹙的眉心,然后,他低下头,在慕容绥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师兄,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