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穿成绿萍》露LUI

4、看透车祸真相，全员皆罪

　　护士小心翼翼拆开外层绷带，换药触碰伤口时，撕裂般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苏妲己脊背微微绷紧，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鹿台烈火灼烧躯体的剧痛她都熬过来了，这种皮肉之苦，尚能忍耐。

　　护士一边清理创面，一边闲聊：“之前送你入院的时候，听急诊室的人说，出事的时候楚濂一边开车一边和副驾的人说话，注意力根本不在路面上，才会撞上护栏。”

　　苏妲己眼眸微沉。

　　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串联完整。

　　事发当日，原主结束舞蹈排练，满心欢喜奔赴和楚濂约定好的聚餐。她满心憧憬二人未来，丝毫不知恋人早已和自己的妹妹暗生情愫。

　　车子行驶途中，楚濂与坐在副驾的汪紫菱私下交谈，情绪起伏，心神涣散。意外来临的刹那，楚濂下意识打方向自保，坐在后排毫无防备的汪绿萍，承受了最猛烈的撞击。

　　一瞬间，梦想、前途、健全的双腿，尽数粉碎。

　　可事发之后，所有人默契地淡化起因。汪家人对外只说是一场不幸的意外，闭口不提楚濂分心驾车，不提车厢内暗流涌动的私情。

　　他们刻意模糊因果，将这场人为疏忽酿成的惨剧，简化成命运无常。如此一来，楚濂不必背负过重罪责，汪紫菱也不必永远活在“间接害惨姐姐”的阴影之下。

　　牺牲者，依旧只有汪绿萍一人。

　　护士处理完伤口，叮嘱几句休养注意事项，便收拾器械离开病房。

　　偌大房间再度只剩下苏妲己一人。

　　她拿起手机，缓慢翻找消息记录。原主通讯录里存着不少舞蹈团同事、当日目击者的联系方式。

　　她耐心翻阅聊天记录，一点点拼凑车祸完整经过。

　　越来越多细节浮出水面。

　　事发前数日，楚濂与汪紫菱多次私下见面；车祸当晚，二人在车上争执告白，情绪激动，直接影响驾驶状态。

　　一切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厄运。

　　是私情泛滥，是粗心漠视，是一群人的侥幸与自私，共同酿成这场悲剧。

　　苏妲己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眼底寒意渐浓。

　　汪母口中轻描淡写的“意外”，背后藏着清晰的人为过错。

　　楚濂作为驾驶员，负有直接责任。汪紫菱明知对方正在驾车，依旧持续拉扯情绪，难辞其咎。汪家人事后刻意掩盖实情，试图大事化小，同样是同谋。

　　全员皆罪，却全员心安理得，转头要求受害者大度谅解。

　　多么讽刺。

　　前世在朝歌，各路诸侯起兵伐商，将所有罪责堆砌在她身上。所有人选择性忽略君王的穷奢极欲，忽略朝臣的明哲保身，只需要推出一个女子，当作倾覆王朝的替罪羊。

　　如今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弱者，永远最容易被推出来承担一切苦难。

　　苏妲己保存好所有聊天截图、目击者证词，妥善收纳证据。

　　想要公道，不能只依靠口舌争辩。

　　傍晚时分，楚濂独自折返病房。

　　他避开汪母与汪紫菱，手中提着果篮，神色带着难以消散的疲惫。

　　走进病房，看见苏妲己靠在床头，安静看着手机，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楚濂放下果篮，轻声开口：“绿萍，我想单独和你谈谈。白天我母亲和紫菱有些冲动，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妲己抬眼看向他：“你想谈什么？谈车祸真正发生的原因，还是继续劝说我放下怨恨？”

　　楚濂身形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有料到，她已经查清了全部细节。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不否认。”楚濂深吸一口气，“当时我的确分心了，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之前我说愿意娶你，绝非一时客套。”

　　“又是这套说辞。”妲己淡淡开口，“楚濂，你承担后果的方式，就是用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困住我，让你自己摆脱负罪感？”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弥补。”楚濂面露苦涩，“事情已经发生，你的腿无法复原，我能做的只有用余生陪伴你。”

　　“陪伴？”苏妲己轻轻摇头，“你心中爱慕紫菱，勉强留在我身边，日复一日压抑情感。久而久之，你会怨恨我拖累你的人生。而我，日日面对一个心不在我身上的丈夫，困在残缺的身体与冰冷的婚姻里。”

　　“这不是弥补，是把两个人一同拖入永无止境的炼狱。”

　　楚濂一时语塞，找不到话语反驳。他不得不承认，苏妲己所说的，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结局。

　　“我不会同意和你结婚。”妲己语气笃定，“但是你的过错，不能一笔勾销。医疗费用、后续长期康复支出、舞蹈事业中断带来的损失，都需要你依法进行赔偿。”

　　楚濂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她会执着于感情，执着于爱恨纠缠，从未想到她冷静地谈起经济赔偿。

　　“你……只要经济补偿？”

　　“不然呢？”妲己目光锐利，“我要你的愧疚毫无用处。金钱无法换回我的腿，无法恢复我的舞台，至少能够保障我往后不必受制于汪家，拥有独自活下去的底气。”

　　“若是你不愿私下协商，我会带着所有目击证据，走法律途径解决。”

　　楚濂脸色接连变幻。他本做好了情感拉锯的准备，可眼前的女子彻底跳出情爱框架，冷静、理智，步步为营。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场车祸带走的不仅仅是汪绿萍的双腿。

　　从前那个热烈、执着、为爱奋不顾身的汪绿萍，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