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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上门 可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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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从上回钰嫔护驾有功,天启帝连着半个月都宿在钰禾宫,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赏赐跟流水一样送,连着周衔冰也搬出了冷宫,住上了热炕。
“只要事情办顺了,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呢。凝檀侯……那到底是个死人,装模作样还不简单?”
钰嫔抚弄着自己长长的护甲,美艳绝伦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刻毒的微笑,“这个傅誉庭,也真是可笑到家了。活生生的东西不要,去护着个死人的身后事。”
周衔冰坐在贵妃榻旁边吃糕点,一盘又一盘,吃噎了就倒果汁喝,声音含糊:“你积点口德吧你。”
钰嫔啐道:“唾沫星子要能淹死人,那个贱女人早就被我骂到下面了!”
周衔冰吃饱喝足,拿帕子擦干净手,说:“我去睡了哦。”
他住在钰禾宫偏殿,还得了一名伺候宫女,不过他不习惯身边有人,也怕是谁的眼线,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独自沐浴完,更衣后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没有睡意。
晏起会不会真的生气了呢?
他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想,不要吧。但要是真生气了怎么办?
不准走正门,翻墙总是能进的吧?
周衔冰干脆爬起来打了会儿坐,就在困意涌上心头时,忽然听见了从屋顶传来的,一阵极为细小微弱的动静。
很轻,就像是猫科动物的落地,如果不是周衔冰最近的内力大有长进,放在从前他是绝对听不到的。
……什么人?
周衔冰屏息,从枕下摸出那支火铳,过了一阵,悄悄把窗户推开道缝,刚想偷看,一枚泛着寒光的飞刀破空而来。
他侧身一躲,堪堪避开了要害,但脖颈仍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对面一看就知道打不过,周衔冰转身就跑,刚出声喊了一个字,下一秒那人已经掠至身后。
好快的速度!
周衔冰心下一惊,再顾不得其它,转身开枪,还没扣动扳机,就被那人拧断了手腕。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面孔,剧痛导致火铳脱手而出,又被踢飞到几米开外,周衔冰悚然,随即咽喉被一只有力的手掐住。
空气渐渐流失,甚至隐约能够听见骨骼挤压发出的咯吱声,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中,他听见了那人熟悉的嗓音:“你们主子住在哪儿?”
“……晏、晏起?”
话音落下,那人猛地松开了手:“周衔冰?”
“……”
烛火照亮偏殿,映着周衔冰由于剧烈疼痛而苍白非常的面孔。被冷汗浸湿的鬓角湿漉漉地贴在少年脸侧,显得肤色雪白、眉眼可怜非常,晏起摘下蒙面布,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打量他:“我不知道你也住钰禾宫。”
“……你是来杀钰嫔的?”
晏起在周衔冰腿边半跪下,替他包扎伤口,为了方便夜袭,他把额发全部都梳到脑后,扎成了一束高马尾,看着就干净利落。
听见周衔冰这句质问,他微微挑眉,然后笑了:“你能买刺客,我就不能当刺客?”
周衔冰忍着疼,小心翼翼问:“你真的生气了吗?”
晏起拨开他的衣领,果然看见四五道乌紫的指印:“要不是我找不到人,差点直接把你给掐死了。那女人怎么没睡主殿?”
他骂了句脏话,周衔冰很少听见晏起骂人,他一般能动手就不动口,最多偶尔也就会在床上讲两句充当调情的下流话。
他用受伤的那只手捧住晏起的脸,问:“你没有生我气吧?”
晏起说:“别乱动了。”
“你别不让我进门嘛。我都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周衔冰变本加厉,低头啄吻晏起的眼睫,顺着鼻尖,又亲到那张薄唇,黏黏糊糊的,闻到他身上没洗干净的血腥味:“来之前,你还杀人了?”
“是啊,弄死了几个硬骨头。”晏起语气可惜,“就是没抓到那个刺客,突然就在白帝城消失了。”
周衔冰心脏颤了颤,晏起摩挲着他受伤的手腕,故作轻松地问,“不会是被你藏起来了吧?”
“……那你要对我严刑逼供吗?说不定我也会招呢。”
“我怎么舍得啊?还是拿钰嫔来威胁你比较划算吧?”晏起到角落捡起那支火铳,对光看了看,“下次再遇见类似情况,要这样开枪,懂吗?”
他在握住扳机的瞬间就调转枪口对准了周衔冰,但是并没有任何伸出去的动作,“这样就是对方靠近你来抓,或者后退躲,而不是你送上去。”
周衔冰顺从地举起了双手:“英雄饶命,求求你不要杀我。”
“求饶怎么就这个态度?那不得说两句好听的?”晏起强迫他把整张脸都扬高,盯着看了会儿,“月黑风高,长这么好看,还出来招摇,是存心勾引吗?”
“是啊。”周衔冰扯松了系带,那袭柔顺里衣顿时顺着肩膀滑落到腰腹,露出少年人雪白细腻的皮肉,就像一块无瑕的羊脂玉,“夫君,求你了。今夜春宵,别杀人,别见血。”
那张漂亮而诡艳的脸庞被乌黑长发半遮半挡着,充满了欲拒还迎的味道,就像诱惑旁人走进湖底赴死的水鬼。
晏起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勾着火铳慢慢地转,眼底分明是某种很无奈的情绪:“周衔冰,你怎么老这样呢?”
他把火铳扔了过去,“那女人已经触及到我底线了,她今天晚上必须死,好吗?”
周衔冰也不惺惺作态了,衣服一套,二话不说就抓起火铳:“你敢走我就开枪。”
“你来啊。”晏起双手摊平,是个开诚布公的姿势,“你不开枪你名字倒过来写。”
“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人啊?到时候你要怎么跟陛下解释你半夜出现在嫔妃的寝殿里?”
“周衔冰。你不会以为陛下开始看重你了吧?你不会以为你说什么陛下就信什么吧?那天你从我世子府进宫,陛下连问都没过问一句。你是什么东西啊?你再跟我推三阻四,小心我连你一起收拾!”
周衔冰抄枕头砸向他,口不择言道:“还陛下连问都没过问,你猜他是懒得管你搞他儿子,还是巴不得看见你们晏家断子绝孙!”
“行啊,我明天就成亲,到时候你当妾当外室当小三,我都不要你。”晏起真被气着了,“没错,我爹是去世得早,我是不该继续跟你纠缠,免得断了我晏家的香火!”
“……”周衔冰反应过来,舔了舔唇勉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晏起冷冷地说,“不是要分手的意思?滚你的吧周衔冰,老子不伺候了。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跟你的钰嫔好好过日子,也别耽误我娶妻生子。高兴了吧?”
“……你别胡说八道了。”
“哈,那我实在想不出来除了偷情,你跟那女人还能有什么正当关系。”
晏起转身就走,他轻功很好,周衔冰追不上,一路追到宫墙下,仰头望他背影,不敢大声喊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起离开。
但到底是没有坚持对钰嫔下手,他若铁了心杀谁,十个周衔冰也拦不住。
次日天不亮,周衔冰就溜出宫跑到世子府堵人,被陆饮溪拦住:“世子有吩咐,以后不让殿下进府。”
周衔冰站在府门前,问:“他在里面吗?”
陆饮溪犹豫一下,没回答。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周衔冰掀衣往门槛上一坐,“反正我也没正事干。”
陆饮溪慢吞吞道:“殿下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世子不想见的话,是真的不会见。”
顿了顿,又补充,“世子昨夜回来很生气,宿在北院了。”
“北院?”
“太子手下送来的那些少年,都住在北院。”
周衔冰脸色变了变,说:“他不可能碰别人。”
陆饮溪换了只手抱剑,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心话:“我之前还以为世子不可能是断袖呢。”
周衔冰看他泰然自若,心里渐渐没了底,强撑着镇定道:“他不会的。”
日过正午,太阳明晃晃地顺着屋檐与围墙的边缘照出一条黑白分明的线,周衔冰被晒得难受,靠着墙壁将脑袋埋低,试图躲避阳光。
陆饮溪说:“天气热,容易中暑,殿下还是请回吧。”
周衔冰吸了吸鼻尖,小声说:“我得哄好他。”
“然后接着利用世子对你的感情?”
“我能让他爱上我,是我的本事。”周衔冰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其中是否有恶意,就先一步警惕地竖起了浑身的刺,“你有意见,跟我说干什么?”
陆饮溪道:“兄长说,虽然你打乱了世子很多计划,但如果你是真心对世子好,那些损失就无所谓。如果你不是,必要时他会替世子处理掉你。”
“陆霜落废话可真多。”周衔冰不以为意,“鬣狗就要有鬣狗的自觉,越俎代庖,是会被主人丢掉的。”
陆饮溪皱眉,忽然肩膀被拍了拍,回过头,一张容貌与自己分毫无差,气质却天差地别的脸出现在面前。
“哎哟我的傻弟弟,被人指着鼻子骂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老哥以前是这样教你的吗?还记不记得老哥怎么教你的?挨了骂要还嘴,挨了打,就要还手。”
陆霜落笑嘻嘻地说,“殿下,别光顾着骂别人啊,自己跟条丧家之犬一样,赖在我家门口不走,巴巴地摇尾乞怜,是一点都不提啊!”
他扯了扯那身黑色劲装的衣领,居高临下望着周衔冰,“冻太久了,一烤火就觉得痛是吧?那你他妈活该冻死。行了,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吧殿下,别让过路的看见了,还以为我世子府虐待乞丐。”
周衔冰没太听得进去,抬手擦掉了额汗,盘算着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哄好晏起,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都进不去世子府的门。
陆霜落由衷赞叹:“殿下,你的脸皮真是厚,怪不得好意思一直纠缠我家世子。”
“是你这些话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攻击力。”周衔冰百无聊赖,“比这难听十倍百倍的,我从小听的多了去了,之前还有人骂我死婊子呢,现在好像已经死了。对,被你家世子弄死的。”
他冲陆霜落笑了笑,“风水轮流转,别把事情做太绝,指不定我还能跟你家世子再续前缘呢?”
能屈能伸,看着是个漂亮花瓶,这一摔还没给摔碎,陆霜落心道有点意思,说:“行,那我今天做主,就让你进这个门。”
“日后都是一家人。”周衔冰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多谢陆兄了。”
陆饮溪为难道:“可是……”
“唉,老弟,为人处事,你还是得跟你哥多学学。”陆霜落目送周衔冰走远了,“你信不信,我觉得这人能成大事。”
陆饮溪说:“世子怪罪下来,你也能扛事就行。”
“其实今天是我休沐哈哈。人不是我放进去的,他怎么进去的,我们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