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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吵架 夜半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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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晏起又做了噩梦，梦里从行刑的艳阳天变成了寒冷彻骨的雪夜，雪越落越大，挥之不去的，周衔冰的影子无处不在。
一低头一抬眼，都是那张妖而诡艳的脸庞，纠缠着他，若即若离，忽隐忽现，惹人心烦，惹人生厌。
晏起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掌心半捂住脸，摸到了额角的冷汗。
这动静同时也吵醒了周衔冰，他睡眠浅，半梦半醒间咕哝了几句，下意识伸出手摸索着身边人的位置，寻求安抚。
晏起一言不发，看了周衔冰片刻，忽然俯下身，泄愤似的，用力咬住了那双形状优美、颜色浅淡的唇。
周衔冰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道短促不成形的气音，就被死死堵住了所有声响。
他双手胡乱推了几下，随即被晏起一把按到了头顶。晏起的手劲实在太大了，只是简单的动作就疼得周衔冰眼泪快要流出来，两人的力气和体型都是天差地别，他的挣扎与反抗对晏起来说就跟一只猫闹腾差不了多少。
大概周衔冰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份悬殊，慢慢不动了，脸埋在晏起颈间，小声地呜咽，求他轻一点。
晏起觉得好笑，虎口卡住他下颌，要他把脸抬起来，轻声细语道：“我还什么没做呢。”
周衔冰睁开眼睛，看清了晏起的表情，顿时老实了，不敢说话。
从前晏起上战场，没杀尽兴的时候，也是这样冷漠的神色。
他有些害怕，但只是单纯怕疼，并不是真的恐惧，晏起脾气不坏，对人耐心，没有士族身上那些陋习，是白帝城为数不多能够讲道理的人，偶尔还可以称一句君子。
上辈子周衔冰装得小意温柔，晏起几乎没有对他发过火，连大声讲话的时刻都少之又少。
虽然如今情况不太一样，他却仍带着那份被宠坏的骄纵与天真，下意识认为晏起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
他猜晏起又被魇着了，心虚，想讨好晏起，便不怕死地往上凑，腿环住晏起的腰，蹭了蹭，问：“你热吗？”
“不热。”晏起说，“你热吗？”
周衔冰转了转眼珠，说：“有点。”
晏起就松开他手腕，看他开始解里衣的那根带子，丝绸布料松松垮垮地滑落，露出了雪白浑圆的肩。
“继续啊。”晏起说。
周衔冰只得把衣摆往下扯，扯到腰腹处，不动了，晏起眼神跟着往下落，烫得他不由得蜷缩了指尖。
“要人三催四请，当自己是大小姐呢。”晏起笑着捏了捏他耳垂，“我记得你有耳洞。”
“上辈子打的。现在还没有。”周衔冰解释了一句，又闭嘴，怀疑晏起不是记错了，只是故意找理由想欺负他。
晏起盯着那处完好无缺的皮肉，若有所思，周衔冰害怕他一时兴起，非要现在就给自己摁个洞出来，磨磨蹭蹭的，终于把里衣脱干净了，扔到一边。
“那是个给人观赏的玩意儿。”晏起却道，“戏子优伶摆弄的东西。”
敢情这人还在计较白日宛温如的话，周衔冰听懂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说：“你喜欢就可以。”
“上辈子什么时候打的？”
“你好久没来找我那次。”周衔冰回答很快，他一直记得这事，“我怕失宠。”
“……”
“不说话是不记得吗？”
“嗯。不记得。”晏起倒很坦诚，没找借口，“后来才注意到。原来是给我看的？”
周衔冰叹了口气：“到底做不做啊？我难受呢。”
“哪里难受？”
“这里？”
晏起抓过周衔冰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啮咬，烙下一连串痕迹，掌心顺着他线条优美的脊背一路摸到后腰那条凹陷。
周衔冰身上没什么肉，被好吃好喝养了这些天，还是清瘦。皮肤是长年累月晒不到太阳的苍白，一用力就会留下红印子。
“还是这里？”
只是被这样摸周衔冰就受不了，晏起碰到的地方热得像有火在烧，透着薄红，没被碰到的地方又很冷，冷热交替，徒折磨人。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有些难耐地弓起腰身，脖颈向后仰起绷成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着，旋即被晏起一口咬住。
细细的血痕顺着那点森白虎牙流进了颈窝，周衔冰手臂勾着晏起肩膀，埋在他耳边小声喘息，尾音不住地上扬，勾魂摄魄，仿佛话本里吸人精气的艳鬼。
离最后差一点的时候，晏起却突然停了手。
快感戛然而止，周衔冰睁大眼睛，听见他问：“那刺客藏身何处？”
“……”周衔冰气急败坏，“晏霜境——”
“在呢。”
晏起低头亲亲他湿漉漉的眼睫毛，“给你爽完了，我怎么办？”
“你……”
周衔冰几乎要被这不上不下的感觉逼疯了，抓过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晏起闷笑着，偏头躲开，手上一用力，周衔冰顿时没了力气，一时连骨头都酥麻了，软倒在晏起的臂弯里。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高潮的余韵中平复，晏起到屏风后净手，周衔冰抬起手臂遮住微微失焦的目光，那张情潮未褪的脸上忽而露出了一点刻毒的微笑。
他走下床，悄无声息，晏起比他高，他要很费劲才能扳过少年的肩膀，将人按在屏风上，晏起后背撞上横栏，肩胛骨与实木碰撞发出咚的一声响。
“干嘛？”晏起甩掉手上的水珠，半举起了双手，是个放松的姿态，“想打我？”
周衔冰默不作声，抓着他衣领的手越来越用力，从手背蔓延到小臂的青筋几乎暴起，在苍白皮肤上分外显眼。
晏起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握住周衔冰的手，说：“何必呢。”
周衔冰真的恨死他了，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别逼我，晏起……你别逼我。我本来可以杀了他的你知道吧？我可以杀他但是我没有。难道我是在给他机会吗？我是在向你证明我比他更合适。我连林舜都没杀，换做他，他能做到我这样吗？他甚至现在就恨不得把我除之后快。”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晏起抬手拥住他颤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声音很轻，“我做不到。周衔冰。皇后和太子，对我来说就像是母亲和兄长。”
“我从前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太医说是时疫，连陛下都在劝皇后离我远些。可她没有，那些日子所有的汤药，都是她亲手给我喂进去的。”
“白帝城议论我的闲言碎语不少，那些权贵家不懂事的小孩，总是笑我有娘生没娘养，我就总跟他们打架，把人打得头破血流、伤筋动骨也是常有的事。”
“太子带着我，挨家挨户登门道歉，暗地里却说，无论是谁欺负了我，只管打回去，他给我兜底。”
“他们给我的爱和照顾都是真的，就算这些真情里掺杂了一丝假意，也论迹不论心。”
“我没办法给你承诺。我不能给出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可的承诺。”
周衔冰说：“可是你也清楚吧？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放你回燕北的。真正爱你的、想让你得到自由的，只有我，只有我！”
“如果你非要我二选一。”晏起轻声道，“我没得选。”
周衔冰气急，反手猛地推翻了铜镜台，清水泼得满地都是，打湿了地毯和屏风。
他怒道：“你选我！你选我就好了！一切的问题我来处理，我来替你摆平！为什么要为难呢？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声响惊动了陆饮溪，他从屋檐飞跃而下，疾步走到屋前，敲了敲门，不确定地询问：“世子？”
大病初愈，哪里来这么大力气？别把手伤着了吧。晏起边想着，边扬声说：“没事。”
他捉住周衔冰的手看了看，果然擦红了，好在没破皮，便道，“发完脾气就回去睡觉，不早了。”
周衔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衣服也没穿好鞋袜也没穿，还要往屋外面跑，这夜半三更能去哪里？
晏起追了几步，一把将周衔冰拦腰抱起，摔进床榻，膝盖压住他的腿。
周衔冰全身受制，动弹不得，只能拿眼睛去瞪他，美人蹙眉嗔怒真是别有风情，看得晏起哭笑不得，说：“别生气了。”
“人心易变，平地起波澜。”周衔冰把脑袋偏到一边，“你只是偏袒，你自己清楚。”
“成事在人，既然已经重新来过，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你给了他一次机会。”
“我同样也给了你一次机会。”
烛火晃荡着，光影交错明暗，在地面投出一道纤长写意的影子。周衔冰盯着那影子，须臾道：“你一定这样，那我们就分开。”
“一码归一码，宝贝儿。”晏起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的话，“进了场，要先给门票，输家，还得付出代价。”
周衔冰脸颊紧贴着他胸膛，炙热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递到皮肤，却令他遍体生寒。他哑声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晏起低下头，虎牙叼住他耳尖，吐息间的热气打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因为我长记性了。”
“周衔冰。”
“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我自认问心无愧。是你对不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