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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晴川的自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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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切,晴川都是第四天才知道的。苏砚不让他上网,不让他开电脑,手机也被拿走了。他一个人在别墅待了四天,每天做饭、打扫、画画,假装一切都很正常。但心里压着一块石头,越来越重。
当天晚上,苏砚回来了。他看起来瘦了一圈,但是神情是放松的。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晴川,抱得很紧。
“没事了。”苏砚说,“都解决了。”
晴川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苏墨来送东西,顺便留下吃饭。饭桌上,苏墨嘴快,把沈知远如何发长文、如何接受采访、如何动用自己的人脉帮苏砚压下舆论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哥,这次真的多亏了沈知远。虽然我以前恨不得他死,但这次他确实够意思。他一开口,比我们找十个公关公司都有用。那篇长文也写得好,直接转了风向……”
苏砚看了晴川一眼,打断苏墨:“吃饭。”
苏墨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
晚上,苏砚早早睡着了。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晴川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很久没有睡着。他翻看着手机的消息。看着沈知远的长文,看着所有这件事的评论。评论里有人在感谢沈知远,“这才是真正的担当”。有人在夸苏砚,“苏总当年没有看错人”。还有人说:“当年是沈知远伤害了苏砚,如今又是沈知远救了苏砚,命运真有意思。”
不久前的那个感觉,更强烈了。苏砚遇到危机时,他在做什么?他被保护在别墅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做。苏砚不让他上网,不让他出门,连手机都拿走了。他像个被安置在安全屋的孩子,而苏砚在外面独自面对风暴。
而沈知远呢?他能发长文,能接受采访,能动用人脉,能凭一己之力扭转舆论。沈知远站在苏砚身边,是能并肩作战的人。而他季晴川呢?只能在家做饭,打扫,等消息。
他又看到另一个方向的评论:“苏砚的那个小男友呢?出事这么多天,怎么一句话都没有?”“果然是被养着的,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小画家?画什么?画饼吗?哈哈哈……”
最后他看到了一条评论,是一个被认证为某设计公司创意总监的人写的,语气很客观,但是字字诛心:“那个小画家的画我看过,基本功扎实,但缺乏个人风格,属于那种可以被替代的插画师。以苏砚的资源和地位,他配不上苏砚,不光是身世和财富,更是能力和格局。”
晴川把手机放下。上一次的风波是苏砚直接面对的,自己直接关机躲起来,然后回家等来苏砚的已经解决了。这次的麻烦,还是他在家等着,等苏砚回家告诉他“没事了”。那他算什么?苏砚的伴侣?还是苏砚的负担?
沈知远是苏砚的过去,是苏砚青春里最重要的人,是那个让苏砚第一次鼓起勇气表白的人,也是那个让苏砚受伤最深的人。而如今,沈知远又成了帮苏砚度过难关的人。
而他季晴川呢,是一个被苏砚帮助了六年的人。他欠苏砚的钱,欠苏砚的情,欠苏砚的命。他住在苏砚找的房子里,用着苏砚给的钱,连妈妈的医药费都是苏砚交的。他拿什么和沈知远比?
他想起爸爸问苏砚的那句话:“你是在拿钱买人心吗?”
苏砚回答得很好:“我是拿真心换真心。”但是晴川心里清楚,不管苏砚怎么说,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被苏砚“养”着的。他考上大学,是苏砚资助;他找的兼职,是苏砚帮忙的;他妈妈的手术,是苏砚付钱的;他弟弟的保释,是苏砚办的。
他的一切,都是苏砚给的。而现在苏砚遇到危机了,他什么都做不了。沈知远能帮苏砚,他不能。这就是差距。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爱苏砚。因为爱,所以他不能做那个永远被保护、被安排、被给予的人。他不能永远站在苏砚的身后,让别人指指点点,说他配不上。他需要时间,让自己变成一个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苏砚身边的人。可是怎么跟苏砚说呢?
苏砚等了六年,他们才在一起,现在刚在一起还不到一年,他就要走,苏砚会怎么想?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苏砚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晴川不见的。他站在空荡荡的衣柜前,手里拿着晴川故意落下的那本涂鸦。他翻开看了看,里面全是自己的各种样子:喝咖啡的侧脸、靠在沙发看文件的样子、还有在厨房笨手笨脚切菜的样子……苏砚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在了床头柜。
苏砚站在衣柜前,给星野打电话。
“星野,晴川回家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苏砚沉默两秒:“他不见了。”
星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苏哥,你别着急。我哥那个人,心里有事就喜欢自己扛。他……应该是看到网上的评论了。”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苏砚说。
然后他挂掉了电话,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与此同时,飞机上,晴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没有哭,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没有资格哭。他只能往前走,一直走到他有资格站在苏砚身边的那一天。
他不告而别,只是在出租车上给星野打了电话。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会定期报平安。
晚上,苏砚就知道晴川的消息。5点离开的半山云邸,7点的飞机,飞向了南方的一个城市。苏砚大概明白晴川的想法,他知道他不能追得太紧。因为晴川需要的不是被追回来,是自己走回来。
是的,苏砚就是这么自信,哪怕晴川没有留一个字给他,就走得干干净净,他也知道有一天晴川一定会回来的。如果这是晴川所希望的,那么他尊重。他等。当初六年都等过来了,他还怕再等几年吗?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玲玲,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帮我订好去南方的行程。”
挂了电话,苏砚轻轻地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