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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渡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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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一看见伤痕累累的长槿就吓了一大跳,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灰头土脸过。
急忙掏出小手绢给他擦擦眉角的血,担心的问:“是不是小布头又欺负你了?今天我看见他和他哥哥从铺子面前经过,往小桥走了”
她站在台阶上踮着脚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脸,他又不动声色的弯下腰将就她:“嗯...”
白梨给他随便擦了擦就收回手,他又急忙把粉笺递上去。
她一看见小册子就兴奋,把手绢塞给他,抢过册子就翻开看。
看了两页发现没有小故事又不开心,嘟囔着:“又是小诗!槿哥,我背不下来,我喜欢看故事”
长槿趁她看诗,早把手绢塞到袖子里,怕她想起来问自己要,也不批评她,顺着她的话说:“不喜欢就先不看,等想看了再看”
白梨难得没吃他的训诫,又开始心疼他的伤:“我早就和你说,来找我一定要带上顺子,你怎么不听话呢?”
“这个小布头,我再也不理他了,他再来买糕吃我也不许爹卖给他!”
长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去把她被水雾氲湿的碎发拨到耳后:“你本来就不该理他,整个桃夭州的男孩子你都不许理”
白梨抓住他的手,笑呵呵的反问:“槿哥呢?槿哥可不可以理?”
“我是可以的”
她笑得更欢:“槿哥这是...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眼睛放出异彩,问:“这是我批在《幼学琼林》上的那句?”
“是呀!”
长槿欢喜的又开始抖,说话也开始放肆:“小梨妹妹,谢谢你,你记得我的话,我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这么叫她,她有些无措,放开他的手:“槿哥也要记得我的话,到了国都出门也要记得带顺子,别被欺负”
他又反手去拉住她的手,用力到她皱了眉,他说:“记得,小梨妹妹每句话我都记得”
“我现在没有国都府邸的地址,等我到了我马上给你写信,到时候你就可以给我回信了”
白梨手疼的厉害,用力抽出来:“槿哥,疼!”
长槿手里又空了,脸色也沉了,又开始告诫:“诗还是要背的,去国都之前我给你誊的这些诗全都要会背”
她皱眉:“我不去国都呀”
“你怎么不去呢?你要去!”
白梨更困惑:“爹娘还有姐姐姐夫都在桃夭州,我也要在这里啊!”
长槿脸色凶狠起来,逼她:“你必须去!我来接你,你就要跟我走!”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失控了,但是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惊恐更加刺伤他,也更加让他没有理智。
发觉她在悄悄往后挪,他更加怒不可遏,伸手把她拉过来:“你说!你以后要跟我去国都!”
白梨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抖着嘴唇就要哭,身子也开始挣扎。
长槿看到到她嫌弃的表情,也感受到她抗拒的力度,自己的行为也变得不可理喻。
他居然把她揽进怀里,一手捂住她的嘴唇,一手扼住她的后颈,张开牙齿就狠狠咬了下去。
白梨年纪小,连骨头都是软的,他这一咬把她痛的连推开他都不会,连呼吸也僵住了。
长槿松开了牙,她耳朵上看起来只有一排清晰的血齿痕,但是他知道,他不小心把她耳骨咬断了一截。
他年纪也不大,也会害怕,也会后悔。
他害怕她的尖叫和哭声会把她家人招来,只好把她紧紧抱着,让她埋在自己胸前哭泣。
感受到她的抽噎,他说话也颤:“小梨妹妹,对不起,原谅槿哥,槿哥错了...”
她哭了多久,他就道歉道了多久
她终于不哭,他却还要问:“小梨妹妹原谅我了吗?”
白梨向来不说谎,但是现在相比于噩梦里的那几只鬼,她更怕眼前人,只好眼泪汪汪的点头:“我不怪槿哥”
“我写信给小梨妹妹,妹妹会给我回信吗?”
白梨更怕,浑身战栗,抖着嘴唇撒谎:“会,会给槿哥回信”
长槿心满意足了,把她的碎发拉下来挡住耳朵,目送她进去。
和顺子赶到家里,车夫已经开始在往车上搬东西了。
带走的东西不多,到了国都不会缺物件,两人急忙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就已经搬完了。
马匹精良,夜幕刚刚降临他们就已经出了桃夭州。
同一时间白家却是兵荒马乱。
白梨胆小,最是吓不得,今天这一场劫难把她三魂七魄都吓不稳了。
中午她回到院里就感觉脑袋疼,人也迷糊,在柜台后面焉了一个时辰就要回屋睡觉。
铺子里的人都以为她是吹了凉风,睡一觉捂捂就好了,谁也没看见她耳朵被咬坏了。
到了晚上,吃饭也叫不起来。
这是怪事,叶顺亲自去叫,进屋去一看见她满头大汗就暗叫不好,伸手一探果然是烧的滚烫,嘴里还迷迷糊糊说些胡话。
姐夫去请大夫,叶顺就先煮了一碗姜茶来灌。
白梨最厌恶姜味,死活灌不下去。
这一通折腾她也醒了,哭哭啼啼的要娘抱,躲到叶顺怀里还在害怕的呢喃:“娘!我骗人了!我骗槿哥了”
“我又做梦了,他们说知道我家在哪儿了,要来抓我,要把我吃掉”
“娘!我错了,我不该骗人,你把槿哥叫来,我向他认错”
她这话如果是寻常人家的小孩说出来家长只会当成胡言乱语,但是白家不一样,当年怀白梨之前他们两口子可都是梦见神仙了的。
当时两人也是亲口答应愿意帮助这个小女儿一心向善的,这才在而立之年又喜得千金,听到这话,白既明立刻去库房拿香烛纸钱。
在院子里烧了一堆还嫌不够,又去对着梨树烧了一大堆,嘴里念念有词:“削您枝叶是我削的,可不要折腾小女了”
烧完又进屋去,把白梨抱到自己怀里哄:“囡囡乖,爹给你求了各路大罗神仙了,不会有小鬼敢来欺负咱们!”
白既明两个女儿,岁数相差大不说,脾气也天差地别,大女儿白知春从小没有一句软话,干什么事都风风火火有主意。
小女儿白梨不一样,从会走路说话开始就粘人嘴甜,加上她是被神仙送来的,他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尤其白知春嫁人之后,他余生的盼头就只有这一个小女儿了,现在看她病的这样厉害,心里疼的恨不得亲自替她病一场。
白梨还在想着道歉认错,有气无力的叫唤:“爹,找槿哥,道歉,让他原谅我”
白既明知道他们感情好,更不相信她会骗人,只以为她烧糊涂了:“囡囡啊,你有什么好骗你槿哥的呢?你烧糊涂了呀”
“槿哥叫我给他回信,我不想回,但是我骗他会回信...”
听到她这话白既明急得拍大腿!这是烧傻了呀!她槿哥的哪张粉笺她不是好好收着的?!怎么可能不想给去了国都的槿哥回信呢?
白既明把白梨往叶顺怀里一塞,冲到院子里就对着暗处一顿乱骂,什么腌臜词都用上了,就是要骂走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他一骂果然有用,屋里哭声立马小些了。
他一直骂到大女婿带着大夫进来他才停下,跟着进屋去。
大夫虽然说只是受凉了,根本不严重,但是白梨还是连续低烧了好几天。
不论白天黑夜,但凡有什么时候敢闭上眼睛,准会梦见一群索命的恶鬼。
才几天,人就瘦了一大圈。
白既明两口子商量了好几宿,最后还是决定把白梨提前送到庙里去住,这办法果然有用,在庙里住的第一晚她就能安安生生的睡一个整觉了。
他们想多捐些香火钱,方丈却连连摇头说:“没用了,什么都没用了”
白既明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就要跪下:“方丈!您这话什么意思?可不敢吓人啊!”
方丈叹了一口气,扶他坐下,给他解释:“白施主放心,令媛是高寿、富足的命格”
白既明还是不放心,追问:“那方丈的意思是?”
方丈犹豫片刻,拿来两签让他抽,看到他抽的签面后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注定了吗?”
把签收入手中,给白既明两口子解释:“自从这小娃第一次来我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前些年我也被遮了眼,以为她是来修善缘的”
他捻着手里的签:“她自己就是善,不必再修,她梦中鬼,也不是鬼,是她此生要修的恶”
“方丈,我、我们不明白”
“有人天生良善,就有人天生是恶煞,恶煞不能管教、不能驯服,被他们缠上,什么法子也没用了”
叶顺听懂了,跪下来:“方丈,怎么会呢?梨儿可是神仙送来的!怎么会呢?”
方丈把手中的签翻起来,递给她看:“你说的是不假,可是神仙为什么把她送来呢?留在自己座下端茶倒水、浇花遛鸟不好吗?”
“叶施主啊,令媛要么是甘愿为饵,要么是欠了情债有孽缘,要么是被哄骗着下来的,不论怎样,这鬼凶恶异常,能让他们大费周章,你我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叶顺看到签文之后浑身发抖,没有力气去取。
白既明伸手夺过来,念出声:“天罗地网已织就,求神问卜皆是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