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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他们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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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午睡起来就看到自家爹娘红着眼眶坐在自己身边,她难得睡这么好,娇气的不想起来,赖在床上:“爹,娘,我起不来~”
叶顺俯下身,温柔的问她:“梨儿,你喜欢桃夭州吗?”
“喜欢呀!”
“那如果爹娘带你去别的地方呢?”
白梨猜到娘为什么这么问自己了,想了想,乖乖回答:“爹娘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们。”
她懂事的让人心疼,白既明摸摸她的脑袋:“爹娘随便问问,你不喜欢我们就搬走,你喜欢的话我们为什么要走呢?”
她又躺回去,埋在被子里想了好久,闷闷的说:“还是先不搬吧,槿哥还没寄信来,怕收不到呢...”
白既明两口子对视一眼,走出房门,拿出那支新求来的签看了又看:“脱身则安,留亦不亡,暗为救赎。只要藏得好,我就不信他们找得到!”
后半段的“枷锁一至,一切皆空,身祭鬼神”,谁也不敢去看、去细想。
他们抽的两签已然参透了白梨噩梦的根源,在寺庙常住不是解决办法,他们只能小住几日后回家另想办法。
时光本就如白驹,眨眼之间就奔腾而去,尤其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流淌的更加快。
白梨看着桌上新鲜的梨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槿哥已经去了国都几月有余,梨花谢了、结了小梨、小梨变大梨...
今天爹把梨都摘了,都拿去送人了,梨树上已经没有梨了,槿哥怎么还没写信来呢?
听着身后的动静,她转身去和收拾东西的姐姐说话:“姐姐,你和姐夫到了国都可一定要给我写信。”
“知道了!知道了!这几天你说了多少遍了?忘不了!”
白梨转回来,趴在桌上喃喃自语:“槿哥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他就忘了。”
看到姐夫进来开始搬东西,她又和姐夫说:“姐夫,你要记得写信。”
姐夫是家里读书最多,脾气最好、最温柔的,对小孩子总有无限耐心。
他知道白梨在害怕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和她说话:“梨儿,我们不会忘记写信的,我们不一样,我们有血缘关系,永远不会断了联系的。”
她却会错了意,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那我和槿哥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断了联系吗?”
“也不会,也许他只是忙了点,他到了国都要读很多书、要准备很多考试,可不会像你一样整天玩耍。”
看她似懂非懂的点头,姐夫想了想说:“你可以先给他写信呀!姐夫给你当信差!”
听到这话,白梨却撅起了嘴巴,哼了一声偏头过去不理他了。
姐夫以为她是在害羞,不好意思先写信,劝她:“你不写信给他,他怎么知道你惦念着他呢?”
她还是不看他,偏着头说话:“姐夫就会捉弄我!国都这样大,你怎么给槿哥送信?!”
听见她说这话,姐姐和姐夫愣了愣,对视了好一会儿。
她从没去过国都,连灼县估计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大,怎么晓得在国都轻易寻不到人呢?
白知春把笔墨给她拿到桌上,难得好脾气哄她:“我们家春秋包子那么出名!到了国都,包子铺一开起来他不就知道了?”
“怕到时候一听说我们到国都开了店,那小子眼巴巴就自己跑来了。”
白梨一听果然信了,沾墨的时候还要叮嘱姐姐:“姐姐,你到时候给槿哥多装几个包子。”
这封信写的极慢,似乎要把这几个月的新鲜事和思念一齐塞进去:
槿哥,院子里的梨被爹送人了,你只能明年再回来吃了。糕随时都有,写信来和我说想吃什么,娘给姐姐稍东西的时候给你一起稍到国都去。
槿哥,小布头盛夏的时候去小桥游泳,差点淹死了,他哥哥去救他也差点淹死了,我现在都不敢走河边,你也不要去趟水。
槿哥,我已经会背小诗了,你走前给我那册小的我背了小半,大的那册我还有许多字不识得,也许再大点就识得了。
槿哥,我还是没说谎,我原谅你咬我耳朵了,我也给你写信了。
槿哥,你也不要说谎,你要给我写信。
——白梨妹妹
白梨写完认真吹干之后又小心叠起来递给姐夫,确保姐夫放进包裹里之后又蹦蹦跳跳往铺子里跑。
沈秋等她走远之后又把信拿出来看,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骂:“这小畜生!去了国都就忘本了!”
“亏我还一直以为他对梨儿是真心爱护,最好他是手断了没法儿写信,否则我非得把他手打断!”
国都,深夜。
长槿看着手里写好的信,默默读了几遍,幻想心里人收到这封信时欢快的样子。
听到屋外有人在敲门,他一边让人进来一边把信伸到烛火上点燃。
看着信纸在焚信台上越烧越旺,他面无表情:“到了吗?”
“回殿下,没呢,说是在城外休整一番再入城。”
长槿亲眼看着信烧尽之后才去看面前与他人暗通款曲的侍从,看着他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看着焚信台的眼神,他心中轻笑。
表哥啊,表哥,你到底是多不信任我?又或是多看不起我?连埋在我身边的卧底都如此低劣。
还是说你的目的就是敲打我,就是故意让我看出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手?
那侍从失望的收回目光,抬眼就看到小殿下阴鸷可怖的眼神,立刻后背一凉,垂下头去。
长槿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漫不经心问:“表哥呢?”
“回殿下,栒大人出城了。”
他有些意外,表哥连一晚都忍不得吗?要连夜出城接人,他皱眉问:“这样急不可待吗?他们到底要什么呢?”
那侍从听不懂他后面的话,只能回答前一句:“栒大人和平樱将军认识许多年了,关系一直亲近”
长槿挥挥手让他退下,不断在脑海中推演槐君表哥最近的所作所为到底是想要什么。
权力吗?
他十六岁连中三元,同年破格封为大理司直,第二年就任少卿,今年又兼任中郎将,天下谁有他这样的权力?
关键是他还跟着皇姑姓国姓。
算下来,他比自己还要有本事争那个位置,何必临时倒戈来帮自己,还把平樱将军也召回来。
想起那次宫宴上,槐君表哥一见到自己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长槿头痛欲裂。
明明回到国都许久,自己与母亲去拜访皇姑许多次,表哥都拒而不见,怎么会在那次之后主动与自己交好?
如果他是一时兴起想要押宝在自己身上,又怎么会悄悄安插这许多人在自己身边?
想起母亲的探子探到的消息,长槿默念:“查清女眷,拦截信件,不可遗漏,如有遗漏,一字一头...”
自己被送到桃夭州七年,朝廷早把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哪里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信件?
女眷?信件?他到底要在自己身上查什么东西呢?
难道是要把自己曾经被送出去的经历抹杀掉?
想到这里长槿醍醐灌顶,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表哥亲口说过要帮自己,那么自己曾为质子的污点他想要抹去也无可厚非。
他本就墨守成规、泾渭分明,那样清规戒律的人,扶持的新帝也一定会想要他堂堂正正的坐上去。
长槿认定了自己的猜测,也庆幸自己还没有给桃夭州寄过信。
现在这种局势,谁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从他书房里飞出去的每一页纸。
政敌想从里面抓到自己的把柄,想要剖出自己的软肋。
表哥想根据自己联系的人去把他们一个一个除掉,否则等功成名就那天,这些人也许会变成新帝的耻辱,他不会允许自己扶持的是一个被抛弃过的皇子。
长槿走到床前,看着那几个褪色的驱虫药包,心里呐喊:小梨妹妹...
第二天出宫前他还是先到母亲宫里给母亲请安。
在国都这样虎踞龙盘、明争暗斗的地方,他年纪实在小,每次单独出去交际的时候还没出宫门就会开始紧张。
惠妃喝了一口茶,语气疏离:“长槿,你槐君表哥为了你,特意向你父皇求了恩典才把平樱将军召回帝都。”
“你今天去给他接风洗尘可要稳妥为上,表哥看重你,是你的机遇。”
自从回到国都,两人都变了,灼县的相依为命变成了现在的利益共同体。
长槿颔首,垂下眼睛:“谢姨娘,长槿明白。”
看到他精神紧绷的样子,惠妃也不忍心,从那样一个乡野地方回来,才适应几个月,他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但是他是小殿下,再好也不能称好。
眼看他要行礼道别,惠妃赶紧说:“平樱将军从樱州来,你没去过樱州,许多地方不懂,别得罪人家。”
“小禾,带他们去泡壶花茶,备些点心,让殿下用些再出宫。”
小禾识相的把人都带了出去,看到人都走了,惠妃低声问:“最近可有写信寄去?”
“娘,没有,我不敢,我昨晚想了许久,我怕表哥是想把桃夭州的东西抹去。”
惠妃松了一口气:“你这个表哥,年纪如此小,心思如此深。”
“他向来骑墙都不肯,宁可得罪两边也不会似是而非,现在主动下注在你身上我都害怕。”
“那...表哥想要什么呢?他享国姓,掌大权,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我反哺的了。”
惠妃靠回椅子上,眼神变得锐利:“他要什么给他便是,总归不要你的位置,将来有他和那个平樱将军,这个江山谁也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