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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骗我都不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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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走到自己面前,自己手里的伞也被那人取走。
她抬头才看到来人是谁,朝他露出甜甜一笑。
到了檐下,长槿看到她的鞋袜全湿了,拧眉,凶她:“多大了?下雨天专往水坑走吗?”
白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袜,知道他在关心自己,但是也为他的语气恼火,别过头不看他。
嘟着嘴把梨花递给他:“给你!”
他半天没接过,她转过头去看,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心里一跳,立马把塞在怀里的包子掏出来哄他:“包子,热的,一个肉的一个素的”
和包子一起跳出来的还有那两张纸,长槿抢先一步捡起来打开,看看纸上或圆或扁的字,再看看她绯红的脸蛋,他心里有了定论。
他心里舒服了,脸色也下来了,把她推进屋:“先坐会儿,把鞋袜褪了,我叫顺子架个火盆来”
白梨把梨花摆在了厅里桌上,刚要坐下长槿进来叫住了她。
他是想叫她坐寝房里去,但是又怕她不肯,闹起来不好看,只好折中起来叫她去书房的软榻上坐。
白梨不疑有他,拿起梨花就往书房走,只以为是下雨厅里也凉,槿哥病着怕凉风。
没想到坐到了榻上他居然要亲手帮自己褪下鞋袜,她当然是千不肯万不肯,但是她再不肯也拗不过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顺子端着火盆进来就看见自家主子手里拿着帕子亲自给小姑娘擦脚,饶是早就知道她对于主子来说很特殊,今天也被这格外特殊的对待惊得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
看见主子把帕子放下了,他也识时务的去拿过来带出去。
走了两步又自作聪明的问:“主子,要不要去问夫人讨一双袜子来?”
话从口出,祸也从口出。
刚说完那句话顺子就看到自家主子斜着眼几乎要吃人的眼神,那样狠毒的神情,吓的他立刻跪下。
他的理智还没有全被吓走,知道有白梨在不能求饶,否则主子事后会更生气,所以现在他只能死死磕着脑袋,希望白梨能主动给自己求饶两句。
白梨确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到了,她没有丫鬟,桃夭州也见官不跪,她还是第一次见人跪的这么卑微。
看看长槿的脸色,她以为是顺子的话僭越了,主动说:“不用,不要去找惠姨讨袜子”
“你的脚冰凉,没有袜子怎么成呢?”
长槿突然变得温柔,说话也缓,眼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白梨被他蛊住了,看着他的眼睛,顺着他的话说:“槿哥借一双给我吧,我等下不下地,不给你弄脏”
他罕见的笑了,左眼下一颗小痣更惑人,她都看呆了。
长槿朝她温柔笑笑,转头面对顺子时又冷下了脸:“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顺子连滚带爬的往寝房跑,抖着手把袜子递到了他面前。
他边给她穿袜子边吩咐:“取一碟杨梅和枇杷来,再去母亲那里讨一壶花茶,送来之后就不必伺候了”
袜子穿好他还要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膝盖上,就这样把她的脚架起来,架到火盆上面烘着。
她莫名的害羞,扭来扭去坐不住,为了让她静下来他又拿出那两张纸教她认字。
才学了两个,她又开始哈欠连天。
长槿闻到纸上有味道,问她:“纸上熏过香?”
白梨果然兴奋起来,拿纸给他扇风,要他再闻闻:“没呢!我在书里夹了许多梨花,我看书的时候它也在,沾上了许多”
“光是放在旁边就这么香,那你的书岂不是更香?”
看到她点头他又装做可惜的样子,垂下眼说:“那怎么不给我送一支来呢?”
白梨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指指书桌上,慌忙说:“有呢,我给你带了一大束来”
“我病了你才带来的,我不病就没有...”
她脑子转的飞快,眼睛也咕噜噜转个不停,终于想到关键:“我给你写信了呀!你没看吗?是你自己没有找我!”
没想到这样了他也能强词夺理,神态更哀伤:“我病了呀,没法儿写信,这么久没去买糕吃,你都不想我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梨既不是人精,书又没他读得多,人也比他小三岁,短短几句话就被他骗得对他愧疚不已。
自己身上的亵衣还是惠姨给的料子新裁的呢!
想到这里,白梨主动去哄他,承诺:“今年的梨花没有了,明年开花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摘来”
说到明年她又想起他们要回家了,说话更加严谨:“如果梨花开的时候你在灼县话我给你摘”
长槿收起那些故意逗她的神情,眼神变得依依不舍:“明年我怎么就不在灼县了呢?”
“惠姨说你们要回家了呀!还问我想不想和你们一起回去呢!”
他眼里兴奋了一瞬,但也只有那一瞬,他自己也割裂,问:“那你想不想呢?”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我十二岁还要去庙里住一年,不能去”
他松懈下来,既怕她想跟自己走,又怕她跟着自己走了自己护不住她,这样好,留在这儿等自己也好。
但是他嘴上也要问:“骗我都不肯吗?”
白梨急得双手都开始左右摆:“不行!老和尚说我不能说谎做坏事,会遇到鬼!”
长槿最讨厌鬼神之说,严肃起来:“白梨!世上没有鬼!”
“有!就有!”
“没有”
“我说有就有!你没见过你当然不信!”
看她这么信誓旦旦他也想听听是什么鬼:“那你说说,是什么鬼”
白梨扣紧了自己的手,鼓起勇气说:“我现在是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我记得他们的脸,他们会把我的胳膊扯下来吃掉”
“我小时候记得很清楚的!后面我娘说我哭的家里人受不了,带着我在寺庙住了一年我记不太清了才回家的”
长槿知道他家总是半夜给孤魂野鬼烧纸,也知道他家经常和自己的母亲去寺庙祭拜,心里开始松动:“那老和尚为什么说你不能说谎?”
“老和尚说我是上天赐予我爹娘的,我也是投了个好胎,我自己投胎的时候用一生向善换来的富贵,所以不能毁约”
无稽之谈。
长槿为自己刚刚的动摇而羞耻,用手里的纸去拍她脑门:“也就骗骗小孩!”
“不是骗小孩,我娘也说是真的!”
看到他一脸不信的样子她抓着他要给他解释:“我娘说我没出生的时候她做梦...”
“梦见神仙说你是来你家结善缘的,要一心向善,问你娘要不要你,你娘要,然后你腊月出生的时候开了一株梨花”
这些话长槿听了无数遍了,抢先在她之前念出来:“所以你叫白梨,是不是?”
看到她点头他继续泼凉水:“你娘哄你的,给你的名字编的故事,腊月怎么会有梨花呢?”
白梨被他这样嗤之以鼻的态度气的眼睛都热了,不敢打他,也不好意思闹小脾气,索性往小榻上一歪,把头埋起来不理他了。
感觉他的手隔着袜子在摸自己的脚,白梨又羞又怕,不好意思开口阻止。
等那手顺着脚背去摸自己光裸的脚踝和小腿下面时,她更害怕,忍不住蹬他:“别碰我!”
那手果然松开了,而且好一会儿没动静。
她刚想起来,腿就被他放到了榻上,也被盖上了薄被。
感受到一系列的动静,白梨把头歪出来,看到长槿蹲在塌前。
她翻身侧躺着和他说话:“槿哥~”
他把胳膊支到榻上,抵着自己的侧脑,应她:“嗯?”
“我又困了”
“不想睡吗?那再喝杯茶吧”
白梨微微摇了摇头,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越喝越困,每次来都要睡一觉,槿哥会不会讨厌我?”
她已经困得意识模糊的时候长槿才敢伸手摸摸她的脸,安慰她:“不会,梨在长身体,贪睡才好”
她缓缓眨了眨眼,问:“我会长得像槿哥那样高吗?”
“不会”
“明年呢?”
长槿笑了笑,笑她的懵懂,告诉她:“明年不会,后年也不会,我会一直比小梨妹妹高,而且会越来越高”
她已经闭上了眼,呢喃:“为什么”
他去摸她花蕊般的唇:“因为我永远是哥哥,永远是你的槿哥”
她已经熟睡,他还要问:“小梨妹妹会等我吗?会等槿哥回来接你吗?”
问了许久也没人回应,他神色痛苦,又变得乖戾,咬牙切齿:“果然还是骗我都不肯吗?”
白梨从未在长槿家睡这么久,醒来的时候雨早已经停了,是小禾姑姑守着她。
白梨急忙爬起来穿鞋,发现鞋已经干了,脚上的袜子也是自己的,她没有去想鞋子怎么干了,袜子怎么换回来了,穿上鞋就要回家。
小禾姑姑拦住她:“梨姑娘,夫人说请您今晚在家吃,顺子已经去和掌柜的说过了”
做的这样周到,她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在惠姨家吃饭惠姨很会照顾人,不像在铺子里吃,每个人都慌慌张张的,自己吃慢了还会挨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