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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主子病了 ...


  •   顺子看着自家主子精心准备的东西被惠娘一一看过心都提起来了,生怕今天这趟差事办砸。

      在惠娘翻看粉笺的时候他的心里更慌,头也低的更低。

      等了半天,她终于发问:“写了这么多小诗,用了这么多粉笺,他房里还有吗?”

      顺子惶恐的抬起头来,看到惠娘眼里真心实意的关怀,急忙回答:“回夫人,没、没了”

      惠娘点点头,和丫鬟吩咐:“等会儿去把他的粉笺补上,先去把那端紫花布和三梭布拿出来”

      看到顺子一脸紧张的样子,她提点他:“槿儿入夏十三岁了,再这样不顾男女大防给白家送东西是要被人嫌弃的”

      顺子顿时顿悟:“夫人说的是!是奴才、奴才想的不周到”

      惠娘看到布匹抱过来了,又教他说话:“你去送东西就说入夏了,我送两端布给梨儿做中单和半臂”

      看到那堆书,她轻叹了口气:“那些书...就说是槿儿看见我送礼,他凑热闹顺便给梨儿送的”

      顺子得了令,捧着东西出去了。

      惠娘看着他的背影,对丫鬟说:“小禾,你说槿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娘娘,殿下心里装着家国天下才拒绝您为他提亲的提议,您应该开心”

      惠娘揉了揉额角:“他要是心里真的有天下就好了,偏偏他心里整日都想着怎么骗白家那个小丫头”

      “自从刚搬来那年他不小心被小孩欺负,被梨儿救了之后,他这场戏都演了多久了?”

      丫鬟也不敢接话了,这位殿下性格孤僻阴狠,被他抓到错处生不如死,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怪人演这么多年被欺负的戏到底是什么想法...

      惠娘看到她噤若寒蝉的样子也不非要她说话了,道:“去吧,去把粉笺给他补上,要不顺子给他传话没有粉色的纸他又到处找”

      她后面的话像是一语双关:“也就是这短短一段日子了,等回去他再没这样的日子过了,我也没有了...”

      东西送到的时候白梨还在糕房里跟着姐姐学盘货,什么东西该补了要记下来,第二天好让人送来。

      她拿着笔歪歪扭扭的写,边写边叫唤:“姐姐,玫瑰我不会写!”

      “莲蓉和海棠我也不会写!”

      白知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抢过笔:“不会是吧?我教你,今晚这些字写一百遍我看你就会了”

      一百遍...这六个字就是六百遍...

      白梨刚想求饶,前面铺子里的伙计过来了,说掌柜夫人在叫她。

      这无疑是天降神兵,白梨蹭的就站起来,比伙计跑得还快,边跑边喊:“娘叫我,姐姐,我先走啦!”

      她看不懂桌上的布料是好料子还是坏料子,只是好像娘很开心,还在叫伙计多包些糕点给顺子带回去。

      看见爹手里有两本书,她凑过去:“爹,你哪里来的书?”

      白既明把书一合,塞给她,语气兴奋:“这可是你长槿哥哥读过的书,他送给你了,你可要向他好好学习!”

      长槿的学识是笼罩在整个灼县小孩头上永远散不去的阴影,其中包括白梨,也包括那些总是喜欢暗地里欺负他的小孩,因为这个,长槿自十一岁就没去过学堂了。

      白既明读过书,大女婿以前也是读书人,看到长槿愿意送书给白梨喜不自胜,说什么也要她写张几句感谢的话给顺子带回去。

      白梨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尽量端正的写字:槿哥,谢谢你的书。梨花糕好吃吗?会不会太甜?

      院子里的梨花太密,爹说要砍掉几支,我会把大朵的花夹在你送我的书里,会很香。

      你要么?你要的话写在粉色的纸上,叫顺子带来,我会给你摘一支最香的。

      白既明拿起涂涂改改的一塌糊涂、外人看都看不懂的字条,嘴里直夸:“我家小女也是才女!居然会写信了!”

      “娘子!你看看,情真意切!肺腑之言呐!这就是、就是最纯真的友情!”

      他这样直白的夸赞让原本扭捏的白梨也自信起来,故作谦虚的说:“没那么好,等我像槿哥那么大的时候也许就有他那么厉害了”

      听到这话白既明笑得更夸张:“好!有志气!”

      长槿收到回信之后并未急着打开,反而安安静静的听顺子讲送东西过去的细节,听完后他看着桌角多出来的粉笺,开口道:“你去替我谢过母亲,说明早我去请安”

      让下人都退下后他才视若珍宝的把那张廉价的信纸打开,粗略看了一遍,心中并无波澜,放下后又继续去看《史记》。

      表面全神贯注,但其实看了半宿一页也看不进去,余光不断去瞟那张鬼画符似的纸条。

      最后他还是选择放纵自己,放下书,又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细细阅读。

      顺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笑声,顿时后背发凉,不敢进去打扰,惶惑的守在门口。

      长槿整晚没看一页书,反倒把那几句简短的回信翻来覆的看,看到最后几乎倒背如流。

      本以为梳洗后能安生睡了,没想到躺在床上了也还是忍不住,又下床来把信拿回床上看。

      顺子看着里面的光亮,壮着胆子劝:“主子,歇下吧,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同样挑灯夜读的还有白梨。

      今晚她才发现,原来她不是不喜欢看书,只是一直没看到喜欢的书,原来书里面还有这样多奇奇怪怪的小故事,也有那么多让人后背发凉的故事。

      就是里面还有不少生僻字,她实在认不得,又不敢去问姐姐,否则一定会被骂不好好睡觉。

      思来想去,她又跑下床去拿纸笔,把那些不认识的字依葫芦画瓢的描下来。

      经过那日,长槿许久没有亲自来过糕铺,连带着顺子也没来过。

      白梨记下的生僻字都写满了两张纸了、院里的梨花也快谢了、香味也快散了。

      比惠娘的丫鬟来的更快的是夏天的雷雨。

      早上白梨在隔壁姐夫的包子铺乘乱拿走一个大肉包,躲在糕铺柜子后面吃的正起劲儿,就被白既明提着后领站了起来。

      她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求饶:“一个!没多拿!就一个!”

      白既明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皱眉道:“去,换身衣服,等下去你惠姨家”

      白梨还没反问就先看到了站在柜台前的人,叫她:“小禾姑姑,你怎么来这么早,糕还没蒸好呢”

      “我不是来买糕的,小主子病了,我来讨一支梨花入药,顺便请您去陪他解解闷儿”

      她更惊讶,紧捏着包子:“槿哥病了?!”

      看到她点头白梨也不用别人催促,把包子一放就往后面跑,嘴里还喊:“爹!给槿哥摘一支最好的,他的病才好得快!”

      她自己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之后,走到门前,顿了顿,又折返回去把那两张写着生僻字的纸取出来,放到身上。

      外面还在下雨,白梨一路上都把那支梨花护的紧紧的,生怕它被雨水打烂一点点。

      这样的全神贯注,导致到了长槿家,她自己的鞋袜全湿了。

      到了厅堂里,惠娘象征性的掐走一小支梨花,然后哄她:“这就够了,难为你举这么一大支过来”

      “你去拿给槿哥看看吧,他病了许久,给他看看花他会好得快些”

      白梨点点头,但是仍然规规矩矩站着,等顺子来接自己。

      她去过长槿房里许多次,认得路,但她也从不莽撞的自己去,总要人来带路。

      惠娘看她这样乖巧,心里更疼爱,又忍不住把她拉过来多说两句话:“梨儿,你喜欢我吗?”

      白梨看着赛若天仙的惠娘,红了脸,点头:“惠姨美、温柔,我喜欢”

      “那槿哥呢?梨儿喜欢吗?”

      白梨思索了一下,点头:“槿哥聪明,我喜欢”

      “如果我们要回家了,梨儿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她点了点头,又摇头,问:“什么时候?”

      惠娘看了看院子里连绵不绝的雨,说:“雨停了之后”

      “那不行!”白梨的脸上满是坚决:“我老做噩梦!小时候娘带我在寺庙里住了一年,和尚说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做噩梦的话还要去住”

      “惠姨!我的噩梦好恐怖!有鬼!一直抓我!娘说我去寺庙之前整日整日哭,去寺庙住了才好些,所以我不能做坏事”

      惠娘摸了摸她头上的小揪揪,怜爱的说:“惠姨知道,所以惠姨喜欢你,永远不能做坏事的小姑娘”

      她笑了,嘻嘻嘻的回应惠娘:“娘也说我好!说我这命格不能嫁人,我是上天赐予他们的”

      惠娘也跟着她纯真的笑容笑了出来,推她:“今天你自己去吧,你自己去槿哥房里”

      长槿一个人住一处,从厅堂出来还要走好长一段长廊,出了长廊还要一个人打着伞穿过院子。

      白梨一手攥着梨花,一手举着伞,还要护着梨花别被撞到,短短一段路走的又狼狈又慢。

      院子刚走一半,就晃眼看见屋里有人慌忙取了把伞向自己奔来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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