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屏恶人》九卿渡月

10、账号主人。 弹幕变成现

　　苏野说他有事情瞒着自己的时候，江屿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了。从那个声音第一次响起，从那条弹幕第一次出现，他就知道苏野有秘密。
　　"什么事？"江屿问。
　　苏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先告诉我，你恢复了多少记忆。"苏野说，"我再决定告诉你多少。"
　　江屿想了想，把自己记得的都说了：医院、花、车、那个房间、那一刀。
　　苏野听完，点了点头："比我想象的多。"
　　"还有呢？"江屿追问，"那一刀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进入这个游戏？你为什么也会进来？"
　　苏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让江屿震惊的事实。
　　"这个游戏，是你创造的。"
　　江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实况主」这个游戏，是你写的程序。"苏野说，"你是个程序员，很厉害的那种。你在进入游戏之前，花了三年时间写了这个游戏。"
　　江屿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程序员？他写了这个游戏？
　　"不可能。"江屿摇头，"我不记得自己会写程序。"
　　"你忘记了。"苏野说，"你进入游戏的时候，选择了清除记忆。你把自己的记忆分成了很多份，藏在各个副本里。只有通关足够多的副本，才能逐步恢复。"
　　"我为什么要清除自己的记忆？"
　　"因为你想让自己真正体验这个游戏。"苏野说，"你写这个游戏的初衷，是为了治疗我。你想通过游戏里的各种场景，刺激我的大脑，让我的主人格稳定下来。"
　　江屿愣住了。
　　这个杀人游戏，是为了治病？
　　"但游戏出了问题。"苏野继续说，"你本来设定了安全机制，玩家不会真的死。但不知道为什么，安全机制失效了。很多人真的死在了游戏里。"
　　"所以我进入游戏，是为了修复它？"
　　"对。"苏野说，"你清除记忆进入游戏，就是为了从内部找到bug，修复它。但你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只记得要通关。"
　　江屿坐在床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是这个游戏的创造者。他清除了自己的记忆。他进入游戏是为了修复bug。
　　那苏野呢？
　　"你为什么会进来？"江屿问，"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苏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醒来之后，发现你不见了。我查了你的电脑，找到了这个游戏的入口。我想找到你，所以就进来了。"
　　"你的病……"
　　"好多了。"苏野说，"你那一刀虽然没治好我，但让我主人格稳定了很多。至少现在，我不会随便伤害别人了。"
　　江屿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记忆碎片里的画面——苏野倒在血泊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当时在说什么？
　　"我倒下的时候，对你说了一句话。"苏野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江屿点了点头。
　　苏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说——"苏野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不怪你。"
　　江屿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哭。他明明只恢复了一点记忆，明明对苏野的感情还很模糊。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酸又胀。
　　"还有一件事。"苏野说，"那个001账号。"
　　"是谁的？"
　　"是你的。"苏野说，"你进入游戏之前，给自己留了一个后门账号。你用这个账号给自己发弹幕，提醒自己不要相信我。"
　　"为什么？"
　　"因为你怕我。"苏野说，"你怕我的另一个人格会出来伤害你。你清除记忆之前，给自己留了警告——别相信苏野，他可能会伤害你。"
　　江屿想起了那些弹幕。
　　"别相信他。"
　　"你会想起来的。"
　　都是他自己发的。
　　"但你没有伤害我。"江屿说，"你一直在保护我。"
　　"因为我答应过你。"苏野看着他的眼睛，"在你清除记忆之前，我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房间里很安静。
　　江屿看着苏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愧疚、心疼、温柔，还有一些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想起了副本里苏野替他挡刀的样子，想起了苏野说"最想保护的人是江屿"，想起了苏野说"你现在有搭档了"。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他忘记了的过去。
　　"苏野。"江屿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现在……应该相信你吗？"
　　苏野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屿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可以慢慢想。"苏野说，"我不急。反正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不在乎再等久一点。"
　　就在这时，江屿的直播间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一条弹幕出现了。
　　还是那个ID：001。
　　但这一次，内容不一样了。
　　白色的文字，在空荡荡的直播间里缓缓浮现：
　　"我爱你。"
　　江屿看着那条弹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知道是谁发的了。
　　是他自己。
　　是清除记忆之前的他，留给现在的自己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