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屏恶人》九卿渡月

11、他的体温 弹幕变成现

　　那条弹幕消失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江屿低着头，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卸下了所有防备。
　　苏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江屿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像是怕碰碎他一样。苏野的下巴抵在江屿的头顶，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江屿没有推开他。
　　他甚至主动伸手，抓住了苏野的衣角。
　　"我是不是……很糟糕？"江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居然想杀了你。"
　　"你不是想杀我。"苏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稳，"你是想救我。"
　　"可我还是伤了你。"
　　"嗯。"苏野没有否认，"但我不怪你。"
　　江屿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记忆碎片里的画面——苏野倒在血泊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我不怪你"。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
　　原来从始至终，苏野都没有怪过他。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虚拟星空缓缓流转，星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苏野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一个副本是什么？"他问，声音还有些哑。
　　"还没通知。"苏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笑了笑，没有拆穿，"应该还有几个小时。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江屿摇了摇头。
　　他睡不着。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游戏的真相、苏野的病、自己的过去、还有那条"我爱你"的弹幕。
　　"苏野。"他突然叫他。
　　"嗯？"
　　"你说……清除记忆之前的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发'我爱你'？"
　　苏野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视线，耳朵尖微微泛红："我怎么知道。那是你自己发的。"
　　江屿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大概知道了。
　　清除记忆之前的他，和苏野的关系，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只是医生和病人，不只是救赎者和被救赎者。
　　而是……爱人。
　　这个念头让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深想，只能把它压在心底，等以后慢慢确认。
　　"我去洗把脸。"江屿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苏野还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四目相对。
　　苏野立刻收起了那种眼神，换上了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怎么了？"
　　"没什么。"江屿转回头，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脸很烫。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刚哭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