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循环》欲乘梨香

4、慕言 。。。

　　沈慕言带着几个学员开车到站岗处。
　　因为这些学员的等级太低了，先带他们站点岗熟悉一下环境，提前一点经验才是硬道理。
　　“笑涵，別又耍大小姐脾气，好好站好。”沈慕言说
　　陈笑涵笑了下朝他敬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礼。
　　“诶，沈队，你看那边怎么了？”
　　沈慕言闻声看过去，发现一群人在高速上围观，高速桥边还站着个人。
　　“下车。”沈慕言说了句。
　　靠近时，沈慕言先让两个学员把群众驱散。等人都后退了，沈慕言看清了这个人。
　　桀骜不驯，一身黑，还夹着烟，手机里不知道和谁打电活。
　　沈慕言认识他，沈家和董家明面上的世交，董奎宁和沈慕言十几年的同学了算是，而眼前这个男生和董奎宁一样大只不过小几个月，董奎宁和自己奶奶住在一起，初中时转来转去的，他是个同性恋，暗恋这个邻居家的坏小子，偏偏人家是个铁直男，总拉着董奎宁看自己打游戏技术多牛逼，董奎宁也是傻比，和沈慕言一样他也是董家棋子，只不过他喜欢做金融，不至于和沈慕言一样痛苦。
　　沈慕言记得上一世，这个直男最后是和董奎宁结婚了的。
　　沈慕言看见他举着手机不耐烦到“董奎宁，我说了，你他妈再不过来找我，我死给你看。”
　　沈慕言都无语了，这人现在跟有病似的，跑到高速大桥上站着，引群众围观，导致高速上严重堵车。
　　“这位先生，请你现在立刻下来。”
　　男生看了沈慕言一眼“关你屁事，滚。”
　　沈慕言压着性子说“你现在是在违法，请立刻下来。”
　　男生笑了下，朝着手机说“对，赶紧的，现在有人说我违法了，我要是进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
　　陈笑涵无语的上前
　　“谁拦你啊，爱死死去！”
　　男生扫了她一眼，没搭理。
　　沈慕言了解完情况才知道，这男的在这杵两个小时了，一直不跳。
　　男生看着沈慕言这批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啧一声“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活不活呀，我他妈来自杀的，你们赶紧滚蛋。”
　　沈慕言笑了一下，摸索了一下包
　　掏出一把仿真的训练枪。
　　“先生，您要是想死，如果恐高的话，我这里有把枪，你看是选哪种死法呢。”
　　围观的人没忍住笑了。
　　男生更兴奋了“董奎宁，听见了没有，赶紧来，有人拿枪打我。”
　　电话被挂断，男生长腿挂在桥上，吊儿郎当的看着沈慕言，随意吐几口烟。
　　“什么动静把条子都引来了。”
　　陈笑涵是真无语了，对警察这样就算了，现在让他死还不死。演偶像剧呢。
　　“沈队赶紧把枪给他一枪崩死自己算了。”
　　沈慕言知道，董奎宁今天要是不来，确实只有拿枪打他这一个办法了。
　　沈慕言都等累了，董奎宁才来。
　　董奎宁还穿着西装头发凌乱，很明显是跑着过来的，因为高速上堵车了。
　　男生一看董奎宁来了就跳下来“奎宁！”
　　董奎宁上去就是一耳光，真是替天行道了。
　　男生也不生气看着董奎宁
　　董奎宁看了眼沈慕言“慕言，抱歉，怎么会引起特警的注意。”
　　“没，路过而已，你朋友……挺难教。”
　　董奎宁赔笑的看了眼特警人员后转身看了眼男生
　　“纪年！你是19岁不是9岁你是不是疯了！”
　　纪年拽着他就不放“你还好意思说我呀！他妈不是说喜欢我吗？他妈不是要和我在一起吗？表完白就跑了，怂成这样，老子又没说不和你在一起！”
　　“……”
　　特警大队上上下下的人觉得今天倒是来值得瓜都吃明白了……
　　董奎宁尴尬的看了眼别人
　　“你…和我回去。”
　　“算你有良心。”
　　“慕言，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慕言摇摇头“交警大队的人会来给你们添第二次麻烦的。”
　　……
　　处理了这么大一件事，沈慕言已经累的不想再动了，让两个学员到达目的地站岗，然后他让他们自行训练。
　　他则开车回了家。
　　又盼社会平安，但他内心的野心又希望自己有点价值。
　　…………
　　平稳枯燥的日常训练一晃就是好几天。
　　那些反复纠缠沈慕言的循环噩梦，他也渐渐看淡了。
　　梦里再怎么回到压抑窒息的上辈子、再怎么被家人指责打压都无所谓。
　　梦醒之后，沈慕言依旧是堂堂正正的特警大队长，手握自己的人生，掌控自己的命运。
　　从前那个被困在豪门牢笼里、任人摆布的沈慕言早就死了。
　　现在的我，就是我的世界里唯一的王。
　　就在队里一切照常、全员稳步训练的时候，市里突然爆出一桩轰动全城的恶性大案，瞬间打破了所有平静。
　　一伙境外流窜的恐怖分子潜入城内，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抢劫市中心大型银行，作案手法凶狠果断、毫无顾忌。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警方后续深挖线索时发现，这伙人根本不止抢劫这么简单。
　　他们私下长期盘踞城内隐秘据点，暗中做大批量毒品交易，渠道庞大、链条完整，毒害了无数普通市民。
　　不少沾染毒品的百姓身心俱残、家破人亡，还有多名无辜市民在银行抢劫暴乱中被误伤，重伤住院，事态恶劣到极致。
　　案子影响范围极广，社会舆论炸开，市局直接定性为特级重大联动案件。
　　这一次刑警、民警、武警、特警四警联动，全员投入专案彻查，全城布控、统一行动。
　　任务体量空前庞大，不敢贸然出动强攻打草惊蛇。
　　特警上级下达的第一阶段指令很明确：
　　全员便衣轮岗，分散覆盖全城主干道、商圈、老街、小巷，地毯式巡逻摸排线索，潜伏蹲守、暗中追踪团伙踪迹。
　　接下来的日子，城光行动组几乎没有完整休息的时间。
　　每天换下警服、穿一身普通便衣，混在人流里穿梭巡查。
　　街头、商铺、夜市、老旧居民区，一遍又一遍复盘走访、排查可疑人员、调取监控碎片、梳理零散线索。
　　一点点细碎的痕迹，慢慢拼凑出这伙恐怖分子的活动规律、落脚点和交易时间。
　　当这份正式专案卷宗交到沈慕言手上，明确他全程带队参与主力侦查、后续攻坚行动时，沈慕言心里瞬间燃起一股压抑许久的滚烫激动。
　　他太久没有接到这种真正属于特警、真正惩恶除暴、守护百姓的硬任务了。
　　之前的安保、巡查、日常训练，安稳却平淡。
　　这一刻沈慕言真切感受到，自己真的成为了一名能扛事、能攻坚、能直面黑暗的特警。
　　上辈子被碾碎的梦想、被掐断的热血，在这一刻尽数沸腾。
　　可激动的同时，心底也升起一层压得死死的惶恐和不安。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排查，不是简单的抓捕行动。是持枪暴恐分子，是亡命之徒，是牵扯毒品、抢劫、伤人的重案。
　　沈慕言太清楚这种大案的残酷性。
　　场面一旦失控，就是流血、受伤，甚至是牺牲。
　　他终于做成了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站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手握权力、身披责任，能光明正大守护一方平安。
　　但，代价是什么……
　　沈慕言赢来了重生的自由，赢来了全新的人生。
　　可这场硬仗，他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让身边的人受伤，会不会让自己再次置身绝境，更会不会……秦骁，再次活在无尽的提心吊胆里。
　　算了，他不知道。
　　大案摸排的第一个星期匆匆过去。
　　城光全队日夜便衣巡街、蹲点布控，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几乎翻了个遍，最终只抓获两名外围闲散嫌疑人。
　　可反复审讯、层层排查过后，确认两人只是底层跑腿小喽啰，和核心暴恐、毒品交易链条毫无关联。
　　线索瞬间断得干干净净。
　　武鸣只能调整方案，让他们转入钓鱼式蹲守。
　　不主动收网、不打草惊蛇，每天潜伏、巡逻、盯梢，静静等着犯罪分子自己露头、自己交易、自己露出马脚。
　　日子一天天地熬，重复、紧绷、又压抑。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风平浪静只是假象，底下藏着随时会爆发的致命凶险，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露面，迎来的会不会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对决。
　　直到某天夜里，天降暴雨。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宿舍楼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风声呼啸，整座城市被雨雾盖得一片朦胧。训练结束、巡逻收队后，沈慕言洗完澡刚回家，房间安静下来，耳边只剩窗外轰轰的雨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极轻的敲门声。
　　很轻、很克制。
　　沈慕言愣了一下，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进来。
　　门口站着的是秦骁。
　　沈慕言先是很震惊，又慢慢平静下来。
　　他想，现在秦骁算自己工作的甲方，如果他忘了，就放那份爱远去就好了。
　　秦骁肩头、黑发都被雨水打湿，身上沾着夜的寒气，衬衫微潮，整个人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安静站在雨夜里，身形挺拔，沉默得不像话。
　　那一刻沈慕言恍惚失神。
　　太熟悉了。
　　像回到很多年前的夜晚。
　　少年时的他，总是在外忙完、或是偷偷晚来一步，冒着晚风夜色来找沈慕言，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只要沈慕言一开门，秦骁眼里就只剩他。
　　那一瞬间，前世相依为命的画面全部翻涌上来。
　　沈慕言心口又酸又软，沉默侧过身让他进来。
　　“进来吧，雨太大了。”
　　秦骁没说话，低步走进屋内，身上微凉的水汽漫开。
　　沈慕言转身给他找干净的温水。
　　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小小的宿舍里，外面狂风暴雨，屋内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像极了上辈子无数个清贫、窘迫、却只有他们们彼此依靠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秦骁年少无依，沈慕言被困牢笼，他们只能相互取暖，相依为命，熬过一段又一段无人撑腰的岁月。
　　可现在，沈慕言明明千般情绪翻江倒海，明明心底爱得刻骨、心疼得要命，却连一个拥抱都不敢给他。
　　我不能抱、不敢抱。
　　他不要再耽误他这辈子安稳顺遂的人生。
　　“秦总是还有什么事找武队吗？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您找错了。”
　　沈慕言看着秦骁安静坐着的侧脸，心里暗暗发酸。
　　他好像从来没变过，骨子里的温柔、沉默、克制一点没变。
　　可又好像全都变了。
　　这一世的他，对自己淡淡的、疏离的。
　　沈慕言心里自嘲般想着，也是，这辈子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他就算重生，也完全有理由放下过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沈慕言正暗自出神，下一秒，他忽然开口，打破一室安静。
　　秦骁声音很低，带着雨夜微哑的质感，话依旧不多，却字字沉重。

　　“慕言。”
　　沈慕言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他，瞳孔瞬间发颤，满脸震惊。
　　这个称呼方式……
　　他抬眼看向沈慕言，眼底再也没有平日的淡漠，压着积攒了许久的恐慌、隐忍、和不敢外露的深情，直直望着他。

　　“好久不见。”
　　短短一句话，炸得沈慕言脑子一片空白。
　　“我可以看着你重新过一遍人生，看着你如愿当上特警，看着你拥有自由，我不插手、不打扰。”
　　秦骁喉结轻轻滚动一下，眼底藏着极深的慌乱。
　　“可是我做不到，你很开心，但你会死”
　　“我死过一次。”
　　“所以，能不能不要让我死第二次。”
　　沈慕言站在原地，浑身发麻，心脏剧烈发抖。
　　原来。
　　他不是忘了。
　　他是怕了。
　　是怕再一次，失去沈慕言。
　　沈慕言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心口像是被暴雨狠狠砸穿，又酸又胀，堵得他呼吸都发颤。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两个人偏偏一起重生，一起带着满肚子的回忆死里逃生。沈慕言盯着他泛红的眼底，无数委屈和不解轰然翻涌上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既然你全都记得，为什么一开始要装不认识我？为什么明明重来一次，你不靠近我，偏偏要跟我演陌生人？”
　　沈慕言越说越难受，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们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你明明可以安安稳稳、顺风顺水过完一辈子。你现在什么都有，没人欺负你、没人困住你，你可以活得轻轻松松、高高在上。为什么这一世，你还要找我！”
　　“那些我都不要。”
　　沈慕言最怕的就是这个。
　　上辈子秦骁爱自己胜过爱他自己。
　　沈慕言以为重生之后，他挣脱了所有枷锁，他也摆脱了所有苦难，他们可以各自圆满，互不拖累。
　　可到头来，秦骁还是栽在沈慕言身上。
　　沈慕言看着安安静静站在自己面前的秦骁，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慕言只要看见他，就想哭。
　　看一次，心疼一次，委屈一次，愧疚一次。
　　明明是彼此最熟悉的人，明明是共过生死的人，却要在这一世隔着身份、隔着顾虑、隔着满心的牵挂，硬生生装生疏。
　　秦骁抬眼定定看着沈慕言，声音低沉又轻缓，还是他一贯话少的模样。
　　“你们这次的任务，不是普通抓捕。”
　　“全是亡命徒，持枪、贩毒、极端暴力，一旦正面交锋，容错率为零。”
　　他说得很平静。
　　这一刻沈慕言忽然彻底懂了。
　　秦骁反对他做特警、怕他出任务。
　　但和沈南城完全是两个极端。
　　沈慕言的父母，不让他追梦、不让他做特警、不让沈慕言有自己的人生。
　　他们只是想把沈慕言养成傀儡，接管公司，顺从他们，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从来不在乎他的喜好，不在乎他的生死，只在乎利益和面子。
　　可秦骁不一样。
　　他从来不想束缚沈慕言，不想控制沈慕言，不想改变沈慕言。
　　他只是单纯、纯粹、偏执的怕沈慕言出事，怕沈慕言丧命，怕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沈慕言，再一次从他生命里消失。
　　他只是太怕失去沈慕言了。
　　脑子里猛地翻出上辈子尘封多年的旧事。
　　秦骁这辈子只有三个亲人、三份爱。
　　丁澜容走得早，是安详老死，是这辈子他唯一算得上圆满的告别。
　　那时候奶奶离世，秦骁小小年纪没了唯一的亲人，整个人蔫了好久，沉默又难过。
　　沈慕言那时候不懂事，只当他偷懒，照常给他布置课后作文作业。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没交作业。
　　沈慕言当年还打趣过他，还小小责怪过他不听话。
　　沈慕言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一篇他唯一没交的作文。
　　世有两爱，奶奶，慕言。
　　秦骁爱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拼尽全力去爱沈慕言。
　　从年少最灰暗的时候开始，秦骁的人生重心从来都不是自己。
　　他爱丁澜容，是亲情归宿。
　　他爱沈慕言，是情不自禁。
　　沈慕言捂住泛红的眼眶，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秦骁永远把沈慕言放在自己前面，永远爱他胜过爱他自己。
　　沈慕言望着眼前沉默伫立的少年，眼泪终于无声落了下来。
　　“秦骁……你何必呢。”
　　“慕言，别哭。”
　　他抬手帮沈慕言擦去了眼泪。
　　沈慕言看着他“秦骁，我沈慕言一直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我就是这样，我不会管你的，我不会！”
　　秦骁明白，沈慕言总是说自己自私自利，可是沈慕言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呀，他温柔善良，自信，偶尔不开心会不理人，就连生气都会给别人扯出笑脸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嗯。”秦骁说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沈慕言真的说不出来了，秦骁上辈子问过沈慕言是爱自己还是可怜自己，沈慕言即使回答可怜自己秦骁也会很开心，因为沈慕言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但很多时候，沈慕言也会怀疑，秦骁究竟是爱自己，还是感恩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人爱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有句话是这么说，喜欢才是没理由的斤斤计较，爱是无底线的包容。
　　秦骁……我其实。很爱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