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烬，凤昭归》小凤凰儿

9、三神护仙宝 方丈仙山护

　　方丈仙山悬浮于东海之上，终年被七彩云雾笼罩，山间灵芝仙草遍地，先天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三日前，仙山深处突现冲天霞光，先天灵宝出世的异象瞬间传遍三界。天帝青华料定魔界必会出手抢夺，当即下旨，命战神玄琰为主帅，火神云昭、花神清菀同往镇守，护灵宝归天界。
　　玄琰一身鎏金战甲立于仙山主峰之巅。他墨色眼眸凝望着霞光升腾的山坳，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线，周身战神威压弥散，连山间灵鸟都不敢靠近半分。
　　“三殿下，山坳处的外层结界已布好了。”清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雪莲特有的寒凉气息。玄琰回身，见清菀一身粉霞织罗裙，手中挽着一匹流光溢彩的绫罗，正是她的本命法器浣花绫。她是三界公认的第一美人，肌肤胜雪，眉眼清泠，如高山雪莲不染尘埃，此刻望着玄琰的目光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倾慕。
　　她本在百花宫打理四时花事，听闻方丈仙山灵宝出世、玄琰亲自镇守，当即主动向天帝请命同行。能与他并肩御敌，哪怕只是短短几日，于她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
　　玄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有劳花神。”疏离客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无。
　　不多时，一道赤红色流光自天际掠来，转瞬落在峰顶。云昭一身赤红战甲，鬓边赤凤翎金簪晃出金红焰光，手腕上的七宝灵石链叮咚作响，她手里还摇着赤霄翎扇，扇面凤羽翻飞，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明艳。
　　“总算赶上了。”云昭收了扇，笑着走过来，目光扫过山间璀璨霞光，眼底亮了亮，“听说这次出世的是先天灵火髓？正好能用来淬炼我的南明离火剑，倒是来值了。”
　　她性子素来炽烈坦荡，见了灵宝先想着炼器，半点没有寻常女仙的娇柔。玄琰看着她眉眼飞扬的模样，心口微微一软，面上却依旧冷淡：“魔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入夜恐有异动，不可大意。”
　　“知道啦战神大人。”云昭冲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清菀，笑着颔首，“花神仙上也来了，正好，有你的百花迷阵在，那些魔兵休想轻易闯上来。”
　　清菀浅浅回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玄琰身上，见他视线始终追着云昭转，心底泛起一丝细密的涩意。她早该知道的，这位战神殿下的目光，从来都只落在云昭身上。可她偏不甘心，云昭已经有了二殿下凌渊，为何还要占着玄琰的心？
　　三人稍作部署，玄琰坐镇主峰策应，云昭守东侧隘口截杀援兵，清菀在山坳灵宝外布防主阵，互为犄角，只等魔军现身。
　　入夜之后，仙山的雾气愈发浓重，月色被云雾遮得严严实实，四周静得诡异。山坳处的霞光依旧璀璨，在暗夜里格外醒目，像一盏引着飞蛾的明灯。清菀立于灵宝结界外，指尖轻捻法诀，浣花绫自她手中飞出，在空中舒展开来，如一匹素色长河。
　　“百花迷阵，起。”
　　她清喝一声，水系灵力顺着浣花绫蔓延开去。刹那间，漫山遍野的百花精气被引动，牡丹、芍药、扶桑、忍冬……各色花瓣自绫罗间纷飞而出，在空中凝成层层叠叠的花墙。花瓣看似柔软，实则藏着迷魂幻术，寻常魔兵踏入，顷刻间便会迷失心智，困死阵中。
　　清菀望着自己布下的阵法，微微舒了口气。她虽不擅杀伐，可这百花迷阵辅以浣花绫，困住寻常魔将绰绰有余。她只想在玄琰面前证明，自己绝非只会疗伤的柔弱花神，亦有能力与他并肩御敌。
　　三更时分，山脚下忽然传来阵阵魔气翻涌的嘶鸣。
　　“来了！”清菀神色一凛，握紧了浣花绫。
　　只见浓重的黑雾自山下席卷而上，黑雾之中，无数魔兵嘶吼着冲上山坳。为首的魔将身高丈余，浑身覆着黑骨甲，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正是魔尊临沨座下的黑斧魔将。他显然早有准备，一挥手，魔兵们便悍不畏死地冲入了百花迷阵。
　　花瓣纷飞，幻术生效，冲在最前的魔兵瞬间呆滞，在原地团团乱转。可黑斧魔将却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落在斧刃之上。斧刃瞬间泛起幽绿魔光，他抡起大斧狠狠劈下——
　　“破！”
　　斧风裹挟着浓郁魔气，狠狠砸在花墙之上。“咔嚓”一声脆响，层层花瓣应声碎裂，迷阵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魔气顺着缺口涌入，花瓣沾了魔气，瞬间枯萎发黑，失去了幻术效力。
　　“怎么可能？”清菀脸色一白。她这百花迷阵纵是上仙闯入也难轻易脱身，竟被这魔将一斧破开？
　　黑斧魔将桀桀怪笑，踏步走入阵中：“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将面前卖弄！尊上早料到你会布此迷阵，特意赐了魔血斧，专破你这些花花草草的幻术！”
　　他说着，又是一斧劈向清菀。斧风带着腥甜魔气，直逼清菀面门。清菀慌忙催动浣花绫抵挡，素色绫罗缠上斧刃，却被魔气侵蚀，瞬间黯淡了几分。巨大的力道传来，清菀踉跄着后退数步，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魔将步步紧逼，斧影重重，清菀左支右绌，渐渐落了下风。她本就不擅正面杀伐，法器又被克制，不过数招便险象环生，鬓边的发簪都被斧风扫落，青丝散了半边。
　　“清菀小心！”
　　一声冷喝自阵外传来，带着真龙神威。玄琰鎏金战甲破开黑雾，如一道金色闪电掠入阵中。他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挡在了清菀身前。宸龙枪横扫而出，赤色龙火顺着枪身暴涨，硬生生接住了魔将劈下的巨斧。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谷，龙火与魔气相撞，激起层层气浪。玄琰立在原地纹丝不动，鎏金战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如山岳般稳不可摧。
　　清菀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背，冷冽的气场，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仿佛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从小到大，她见过无数仙官的讨好与倾慕，却从未有一人，像玄琰这般，只一个背影，便让她彻底动了心。
　　“三殿下……”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
　　玄琰却未回头，目光死死锁着对面的魔将，丹田内苍龙珠急速旋转，青龙本命龙元奔涌而出。他手腕翻转，宸龙枪枪尖龙火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咆哮而出——正是本命绝技赤焰龙霄。
　　“不自量力。”
　　龙火焚天，带着灼烧神魂的威势，直直撞向黑斧魔将。魔将慌忙举斧抵挡，可赤焰龙霄乃青龙本源之火，岂是寻常魔器能挡？“咔嚓”一声，巨斧应声碎裂，龙火余势不减，狠狠撞在魔将胸口。
　　魔将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口甲片尽数碎裂，皮肉被龙火烧得滋滋作响，冒着黑烟。他又惊又怒，没想到玄琰战力强横至此，难怪尊上再三叮嘱，要小心这位天界战神。
　　就在他挣扎着起身想逃的瞬间，东侧隘口处骤然响起清越凤鸣。一道赤红身影凌空掠来，云昭手握南明离火剑，剑身离火熊熊，如一道赤色流星，自魔将侧后方直刺而来。
　　“你的对手，可不止他一个。”
　　云昭声音清冷，手腕一拧，南明离火剑顺着魔将甲片缝隙精准刺入。先天离火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灼烧着魔将的魔丹与神魂。魔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神魂被离火烧得一干二净。
　　主将一死，剩余魔兵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玄琰挥枪下令，伏在四周的天兵蜂拥而出，清剿残敌。不过半个时辰，来袭魔兵便被尽数歼灭。
　　硝烟散尽，山坳重新恢复宁静。灵宝霞光依旧流转，安然无恙。
　　清菀走上前，对着玄琰盈盈一礼，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悸意与浓得化不开的倾慕：“多谢三殿下相救，若非殿下及时赶到，清菀今日怕是要陨在此处了。殿下救命之恩，清菀没齿难忘。”
　　“同守仙山，本就该互相照应。”玄琰收了宸龙枪，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于他而言，方才不过是统帅护着麾下仙官的本能，换做任何一人，他都会出手。
　　可落在清菀耳中，却字字都像温柔的承诺。她抬眸望着玄琰俊朗冷冽的眉眼，心底的爱意愈发浓烈，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走进他的心。
　　云昭收了南明离火剑，重新化作七宝灵石链戴回手腕。她走过来，看着清菀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玄琰，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玄琰：“可以啊三殿下，英雄救美，怪不得花神姐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说你怎么走到哪儿都招桃花，下次再这样，我可要告诉凌哥哥，让他管管他这魅力无边的三弟。”
　　她语气里全是打趣，坦荡得毫无半分杂念，只当是寻常同袍间的玩笑。在她心里，玄琰是可靠的战友，是凌渊的亲弟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玄琰侧眸看她。她眉眼弯弯，笑得明艳肆意，眼底干净得只有打趣的笑意，半分别的情绪都没有。他忽然就觉得心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永远都这样。永远都只把他当战友，当知己，永远都在他面前，说着二哥与她的种种，笑着打趣他的桃花。她永远都不知道，他藏了两千年的心意，从来都只给了她一个人。
　　玄琰收回目光，语气冷了几分，淡淡吐出四个字：“无聊至极。”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山坳深处，去查验灵宝的情况，只留下一个挺拔又疏离的背影。
　　云昭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怎么还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她没多想，只当是这位战神殿下素来清冷，不爱说笑，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过去。
　　清菀站在原地，望着玄琰的背影，指尖紧紧攥着浣花绫。她看得清楚，玄琰方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与酸涩，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云昭那句玩笑话。可那又如何？只要还没成婚，她便有机会。云昭有凌渊，她不信，自己争不过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玄琰走到灵宝霞光前，伸手探了探。指尖触到霞光的瞬间，他眉头微蹙。这霞光看着璀璨，内里的灵气却虚浮得很，根本不像是先天灵宝该有的厚重底蕴。他弯腰，在魔将尸体旁捡起一枚碎裂的腰牌，腰牌背面刻着清晰的腾蛇纹样，纹路深处，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鲛人族水纹印记。
　　又是腾蛇，又是鲛人。
　　玄琰指尖收紧，墨色眼眸沉了下去。北海叛乱、西海妖乱、五湖祟气，如今连方丈仙山的夺宝事件，都藏着魔界与鲛人族的影子。这一桩桩一件件，根本不是独立的事端，是有人在暗处布下了一张大网，一步步试探，一步步紧逼。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所谓的先天灵宝，更像是一个诱饵。若真的是至宝，魔界怎会只派一员魔将来抢？分明就是故意引他们三人前来，调虎离山。
　　这个念头刚闪过，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是天界发来的急讯。玄琰抬手接住，神识扫过的瞬间，脸色骤然一沉。
　　天界传来消息：魔界突袭南天门，命他们即刻班师回援。
　　玄琰握着传讯玉简，指节微微泛白。果然是魔界的调虎离山之计
　　山风卷着云雾掠过峰顶，带着夜间的寒意。玄琰望着天界的方向，墨色瞳孔里翻涌着冷意。他知道，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暗处的人，终于要按捺不住，对天界动手了
　　（第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