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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幽冥退魔兵 幽冥大战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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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边境的风永远带着蚀骨的阴寒,忘川的黑雾漫过边关城墙,混着亡灵的呜咽声,卷得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玄琰一身鎏金战甲立于最高的敌楼之上,宸龙枪斜拄在青砖缝里,枪尖赤红光点明灭不定,硬生生在浓稠的黑雾里撑开了一片清明。他墨色眼眸凝望着关外翻涌的魔气,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线,周身战神的威压弥散开来,连周遭的阴寒都退避三分。
西海妖乱平定不过半月,魔尊临沨便派麾下魔将率五万魔兵突袭幽冥关口,连破三座哨塔,守将被阴魂蚀了心脉,重伤垂危。军情传至天界,天帝当即下旨,命玄琰与云昭率三万天兵星夜驰援。二人一路疾行,总算赶在魔兵兵临城下前,守住了这道天界南大门。
“探报回来了。”云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衣掠过石阶,带着淡淡的凤凰花香,压过了周遭的腐腥气。她走到玄琰身侧,递过一卷军情帛书,秀眉微蹙,“魔将是临沨座下的黑骨老魔,最擅炼阴魂邪术。他在关外十里的落魂坡摆了阴魂阵,阵里全是用战死天兵、凡人冤魂炼制的阴煞,寻常兵刃伤不得,仙力碰了便会被侵蚀。”
玄琰接过帛书,指尖扫过上面的字迹,语气冷得像冰:“临沨倒是好算计,知道幽冥属阴,阴魂阵能压制我军大半战力。”他抬眼望向黑雾深处,“明日破晓,阳气最盛之时破阵。你率凤族火部守左翼,阴魂属阴,你的南明离火正好克制。我带中军正面冲阵,先毁了他的阵眼魔幡。”
“好。”云昭点头,手腕上的七宝灵石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她侧头看了眼玄琰紧绷的侧脸,笑着道,“放心,阴邪之物遇上南明离火,只有灰飞烟灭的份。上次南疆瘴魔,不也一把火烧干净了。”
玄琰侧眸看她,晨光穿透薄雾,落在她明艳的眉眼上,像淬了光。他心口微微一软,那句“小心”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沉沉吐出一个字:“嗯。”
两千年并肩作战,他早已习惯把担忧藏在心底,把掩护落在行动上。她只管往前冲,身后的破绽,永远有他来守。
次日破晓,第一缕天光刺破黑雾时,战鼓擂响。
城门大开,玄琰一马当先,鎏金战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宸龙枪直指落魂坡方向。三万天兵列阵而出,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坡上的黑骨老魔见状,桀桀怪笑起来,枯骨般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开阵!”
刹那间,灰黑色的阴风平地而起,无数半透明的亡灵从地底钻了出来,嘶吼着冲向天兵阵前。这些阴魂个个面目狰狞,周身带着腐臭的阴煞之气,撞到天兵的仙盾上,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前排士兵脸色瞬间一白,灵力滞涩了几分。阴魂阵越扩越大,呜咽声震得人神魂发颤,不少天兵晃了晃身形,险些站不稳。
“区区阴邪,也敢放肆。”
清越的女声破空而来。云昭赤红战甲掠阵,凌空而起,右手腕一翻,那串七宝灵石指环链骤然爆发出刺目金红光芒,转瞬化作一柄三尺长剑。剑身通体赤红,先天八卦离位之火永燃不熄,正是凤族杀伐至宝——南明离火剑。
她握剑横斩,火系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南明离火顺着剑刃暴涨数丈,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弧扫向阴魂群。这离火本就是阴邪亡灵的克星,伤害更胜寻常火焰数倍,火舌卷过之处,阴魂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便被焚得神魂俱灭,连点残灰都没剩下。
“南明离火?!”黑骨老魔脸色一变,没想到凤族族长竟亲自来了。
云昭足尖轻点,身形如凤鸟般穿梭在阴魂阵中,南明离火剑挽出重重火网,所过之处,阴邪尽数消融。她清喝一声,声音裹着火势传遍战场:“邪祟宵小,也敢犯我天界边界!”
玄琰趁阴魂阵被离火撕开缺口,当即挥枪下令:“全军冲锋!”
他飞身冲入阵中,丹田内苍龙珠急速旋转,青龙本命龙元顺着经脉奔涌至枪尖。玄琰双手握枪高高举起,赤红色的龙火顺着枪身盘旋而上,化作一条百丈长的火龙,龙吟之声震彻幽冥——正是他的本命绝技,赤焰龙霄。
“破!”
一字落下,火龙携着真龙神威俯冲而下,直直撞向阵中央的黑色魔幡。龙焰灼烧神魂,魔幡周围的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焚为飞灰。“轰隆”一声巨响,阵眼魔幡被火龙撞得粉碎,整个阴魂阵瞬间溃散,剩余的阴魂失去依托,被紧随其后的天兵杀得七零八落。
黑骨老魔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逃。玄琰与云昭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二人同时追了上去。龙火与离火在空中交汇,金红双色火焰拧成一股,直逼黑骨老魔后心。那老魔慌忙回身抵挡,却被玄琰一枪挑飞魔器,宸龙枪顺势刺穿了他的肩骨,龙火顺着伤口涌入,烧得他厉声惨叫。
“撤!快撤!”黑骨老魔嘶吼着,带着残兵拼命往幽冥深处逃。
“追!”玄琰冷声下令。
天兵乘胜追击三十里,直杀得魔兵丢盔弃甲,直到追入幽冥深谷边界,魔气愈发浓重,才收兵折返。
回营时已是正午,黑雾散了不少,阳光落在营寨的旌旗上,添了几分暖意。
玄琰卸了半幅战甲,正与秦淮清点伤亡,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云昭背对着他,正悄悄卷起左臂的衣袖。
他脚步顿住。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手臂上,一道深紫色的伤口赫然在目,边缘泛着黑,是被阴魂的魔气所伤。她正拿着寻常的疗伤药膏往伤口上抹,可药膏敷上去,只微微泛起白光,黑气却丝毫未退,反而还在顺着经脉往上蔓延。她咬了咬下唇,眉头蹙着,显然疼得不轻,却忍着没出声,怕扰了营中将士。
玄琰心口骤然一紧,他知道,她素来要强,战场上永远冲在最前面,受了伤也总藏着掖着,不肯让人担心。方才冲阵时,她为了救一个被阴魂缠住的小兵,硬生生挨了一下,竟半点声张都没有。
玄琰转身回了主帅帐,从随身的木盒里取出一小瓶白玉膏。这是青丘九尾狐涎炼制的疗伤圣药,是母神白玖音亲手给他的,专治阴邪魔气,寻常仙官求都求不来。他素来爱惜,往日里受再重的伤都舍不得用,此刻握着玉瓶,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拿着药走到云昭的营帐外,帐帘半掩着,她正低头处理伤口,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侧脸,看着竟有几分脆弱。玄琰站在帘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掀帘走了进去。
云昭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便见一个白玉小瓶轻轻放在了案上。
熟悉的鎏金甲片晃过眼帘,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帐中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沙场刀剑无眼,往后,莫要冲得太靠前。”
话音落下,不等她开口,那人便转身掀帘走了,只留下一个挺拔的金色背影,很快消失在营寨的拐角处。
云昭拿起案上的玉瓶,拔开塞子,清冽的狐涎香气漫出来,正是极其珍贵的九尾狐涎膏。她望着帐帘的方向,心头微微一动。
方才那声音,那身战甲……是玄琰?
可那位三殿下素来冷得像块冰,战场上除了军务从不多言,怎会特意给她送疗伤药?她晃了晃玉瓶,又猜或许是看在凌渊的面上送来的。
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瓶身,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她挑了一点药膏抹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营帐外的拐角处,玄琰背靠着冰冷的寨墙,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掌心下,苍龙珠还在微微发烫,方才那短短几步路,竟比冲阵杀敌还要耗费心神。他藏了两千年的心意,只能借着一瓶药膏,偷偷泄露半分。
足够了。他想。只要她安好,便足够了。
幽冥深处,临时魔宫行辕的高台上。
临沨一身玄色锦袍,立于黑雾之中,手中把玩着一柄寒气森森的寒螭刀。他方才隐在阵后观战了全程,本是想看看天界战神玄琰的真正实力,可目光从始至终,都被那抹红衣身影牢牢吸住。
火凤凰明艳凌厉,挥剑时眼尾带煞,南明离火燃得肆意张扬,像一团烧进晦暗魔域里的光,看得人心头发痒。他见过无数美人,鲛人族柔媚,狐族妖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带着浴火而生的骄矜与锐气,干净又热烈,勾得人骨子里的占有欲都蠢蠢欲动。
“尊上,黑骨老魔败了,要不要属下去追?”墨影躬身请示。
临沨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寒螭刀的刀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他望着天兵营寨的方向,眼神灼热又偏执,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凤,我临沨,势在必得。”
墨影垂首:“那幽冥边境的战事……”
“不急。”临沨轻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枚刻着水纹的南珠,在指尖转了转,“天妃那边的戏才刚开场,我们陪着慢慢玩。等时机到了,不止这幽冥关口,就连天界,连同那只火凤凰,本座都要一并收入囊中。”
黑雾翻涌,遮住了他眼底的贪婪与算计。
营寨中的云昭还在对着那瓶狐涎膏出神,玄琰正对着兵符推演下一步布防。他们都不知道,一道偏执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那抹红衣,一场关乎占有与屈辱的劫难,早已在暗处埋下了伏笔。而幽冥这一战,不过是临沨执念的开端罢了。
(第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