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烬，凤昭归》小凤凰儿

6、西海除妖邪 三神并肩肃

　　北海烽烟散尽三日后，玄琰与凌渊率大军拔营，转道西行，直奔西海边境。
　　西海断魂礁一带已乱了三月有余。一群深海水妖盘踞在暗礁群中，借纵横交错的礁洞藏身，吞食过往渔船与沿岸水族，妖气顺着洋流蔓延，连湖边百姓都染上了莫名疫病。天帝旨意传至北海军营，令二人顺路清剿妖邪，同时命火神云昭率凤族火部精锐驰援，三军会师西海，共除祸患。
　　西海岸边，金色的落日铺在海面上，碎成万顷鎏金。玄琰一身鎏金战甲立在最高的礁石上，宸龙枪斜插在身侧岩缝里，枪尖赤红光点随海风明灭，金色甲片映着落日，泛着冷冽又华贵的光泽。他目光扫过远处雾气沉沉的断魂礁，墨色眼眸里翻涌着沙场惯有的冷意。
　　“探报回来了，断魂礁大小礁洞七十二处，水妖以黑水玄蛇为首，约莫三千余众，藏在主礁底下的妖巢里，妖气凝成了屏障，寻常水师的兵刃根本打不进去。”凌渊一身银色战甲缓步走上礁石，他递过一枚传讯玉简，语气凝重，“这些妖物藏得深，又擅水战，硬冲怕是伤亡不小。”
　　玄琰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指尖微微用力：“黑水玄蛇属阴邪水脉，正好克得住寻常仙兵。等云昭到了再说，她的南明离火，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话音刚落，天际便划过一道赤红色流光，像一团烈火刺破暮色，转瞬便到了近前。云昭收了遁光，一身赤红战甲翩然落地，鬓边赤凤翎金簪晃出细碎金芒，腰间别着的赤霄翎扇垂着流苏，手腕上的七宝灵石链随着动作叮咚轻响。她脸上带着赶路的薄红，眉眼明艳，像把落日的光都揉进了眼里。
　　“二位殿下久等了。”她笑着拱手，声音清越，“凤族火部两千精锐已在后方扎营，随时可以出战。”
　　凌渊眼底瞬间漫上温柔，上前一步，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海雾水汽，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这么急做什么，一路赶来也不歇歇。不过是些水妖，难不成我们还对付不了？”
　　“那怎么行，除邪正本就是我火神的分内事。”云昭弯眼笑，鼻尖沾了点细碎的海沙，她抬手想擦，手腕却被凌渊轻轻按住。他用指腹替她拭去那点沙粒，动作轻柔得像碰着易碎的珍宝。
　　玄琰别开脸，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断魂礁，握着宸龙枪的手指微微收紧。藏在心里的爱意，热烈又沉默。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习惯了站在旁侧，看着他们两情相悦，自己守着同袍的分寸，半步都不敢越界。
　　可心口的位置，还是像被龙火燎了一下，细密地发疼。
　　“明日寅时动手。”玄琰转过身，语气恢复了战神的冷冽果决，将战局排布娓娓道来，“二哥，你率水师布在礁群外围，用寒汐剑引西海之水封堵所有礁洞出口，布弱水结界，一只妖物都不能放跑。云昭，你率凤族火部正面攻礁，用赤霄翎扇引火风，以南明离火焚烧妖气屏障。屏障一破，我带先锋营冲入妖巢，直取黑水玄蛇首级。”
　　“好。”
　　“遵命。”
　　二人同时应声。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只消三言两语，便将战术排布得滴水不漏。
　　寅时，夜色最浓，西海海面起了薄雾。
　　凌渊立于旗舰船头，寒汐剑出鞘，剑身莹白如寒江雪。他丹田内皓澜珠急速旋转，水系本源灵力奔涌而出，剑指海面，清喝一声：“弱水封界！”
　　刹那间，西海之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环形水幕，将整片断魂礁团团围住。水幕之中融了九天弱水，蚀仙骨、消妖力，但凡触碰到的妖物，瞬间便会被化去大半修为。七十二处礁洞的出口尽数被水幕封死，水妖们如同困在瓮中，插翅难飞。
　　礁洞内很快响起尖锐的嘶鸣，黑水玄蛇察觉到危机，催动妖气，灰黑色的瘴气从礁洞中翻涌而出，凝成厚厚的屏障，死死抵住外围的水幕。瘴气腥臭刺鼻，所过之处，连海水都泛起了死黑色。
　　“云昭，该你了。”凌渊的声音顺着海风传开。
　　云昭立于半空，红衣猎猎，反手抽出腰间的赤霄翎扇。扇骨由梧桐神木打造，扇面缀着根根凤族神羽，是凤族权柄信物，轻摇便可引南明离火，振扇能掀火风。她握住扇柄，灵力灌注其中，猛地向前一扇——
　　“呼——”
　　灼热的火风凭空而起，带着凤鸣之音席卷而出。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金红色的南明离火顺着火风铺天盖地压向妖气屏障。这先天八卦离位之火，本就是阴邪之物的克星，对妖邪瘴气伤害翻倍。
　　“滋啦——”
　　离火撞上瘴气屏障，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灰黑色的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腥臭之气被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礁洞里的水妖发出痛苦的嘶嚎，像是被烧到了神魂。
　　云昭扇动赤霄翎扇，步步紧逼，南明离火越燃越旺，将整片礁群照得如同白昼。她清喝一声，灵力催动到极致：“南明离火，焚尽邪祟！”
　　“赤焰龙霄，镇御八荒！”
　　玄琰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真龙神威，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他手持宸龙枪，鎏金战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如一尊不败的战神。丹田内苍龙珠爆发出夺目红光，青龙本命龙元尽数涌出，顺着枪尖化作漫天赤红龙火，与南明离火在空中交汇。
　　金红双色火焰拧成一股灼热火柱，狠狠砸在妖气屏障最薄弱的主礁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屏障轰然碎裂，火星四溅，像下了一场盛大的火雨。
　　“冲！”
　　玄琰首当其冲，宸龙枪舞出重重枪影，金色身影冲入礁洞。龙火所过之处，小妖尽数被焚为飞灰。主礁深处，黑水玄蛇妖王见屏障被破，怒嘶一声，巨大的蛇尾横扫而来，带着腥臭的黑水，直拍玄琰面门。
　　玄琰不闪不避，宸龙枪斜挑，赤焰龙霄化作火龙，迎上蛇尾。“砰”的一声巨响，龙火缠住蛇尾，顺着鳞片往里钻，灼烧得妖王厉声惨叫。它张口喷出毒涎，却被玄琰侧身避开，枪尖顺势一挑，刺穿了妖王的七寸。
　　龙火顺着枪尖涌入妖丹，黑水玄蛇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礁石上，激起满地碎石。
　　外围，凌渊操控水幕，将逃窜出来的残妖一一绞杀；云昭扇动赤霄翎扇，将礁洞里残留的妖气尽数焚尽，连藏在石缝里的虫卵都烧得一干二净。
　　这场战斗从寅时打到日出，三千水妖尽数被歼，断魂礁的妖气一扫而空。
　　朝阳跃出海面，金辉洒在澄澈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玄琰从礁洞中走出来，鎏金战甲上沾了少许妖血，却更显凌厉。他收了宸龙枪，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礁石上，凌渊正站在云昭身侧。
　　海风吹乱了云昭的鬓发，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凌渊微微低头，抬手替她将碎发一缕缕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而温柔：“看你，打一场仗，头发都乱了。等回去了，我给你寻南海的珍珠做发钗，比这凤簪还亮。”
　　“谁要你的珍珠。”云昭偏头笑，耳根却红了，抬眼撞进凌渊温柔的目光里，心头甜甜的，像浸了蜜。
　　两人靠得极近，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般配的剪影，连海风都似温柔了几分。
　　玄琰站在原地，脚步顿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原本跳跃着一点未熄的龙火星子，此刻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最终彻底熄灭。鎏金的战甲映着朝阳，明明那样耀眼，他却觉得周身都浸在凉意里。
　　他别开视线，转身走向主礁深处，声音平静无波：“你们先回营，我去妖巢看看，有没有余孽。”
　　不等二人回应，他便大步走了进去，背影挺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孤绝。
　　妖巢深处阴暗潮湿，散落着不少被吞食的水族骸骨。玄琰目光扫过，最终落在石台上的一枚黑色令牌上。他弯腰捡起，令牌冰凉，正面刻着一条腾蛇纹样，蛇瞳猩红，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魔气。
　　是魔界的东西。
　　玄琰指尖收紧，墨色眼眸沉了下去。
　　区区西海水妖，怎会有魔族的令牌？黑水玄蛇不过是寻常妖物，怎敢贸然进犯天界管辖的西海边境？这场妖乱，根本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放妖物出来作乱，试探天界的反应。
　　他瞬间想起北海叛乱时发现的鲛人族兵甲碎片，想起幽冥边境魔尊临沨的十万大军。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海八荒各处收拢，最终目标，直指九重天。
　　“发现什么了？”凌渊与云昭走了进来，见他神色凝重，连忙上前。
　　玄琰将令牌递过去。凌渊接过，看到腾蛇印记的瞬间，脸色微变：“魔尊临沨的腾蛇令？他的手，竟然伸到西海来了？”
　　云昭也皱起眉：“北海叛乱，西海妖乱，接连出事，都和魔界脱不了干系。临沨这是在步步紧逼，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正式举兵犯境了。”
　　三人站在阴暗的妖巢里，晨光从洞口斜照进来，却照不散心底的阴霾。他们都清楚，三界表面的平静，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魔界的试探只是明面上的刀，真正藏在暗处的毒，早已在九重天上的云绡宫里，酝酿了数万年。
　　天妃望姝的算计，魔尊临沨的野心，像两条毒蛇，一明一暗，正吐着信子，朝着他们缓缓逼近。而这西海的腾蛇令牌，不过是这场滔天浩劫里，一枚微不足道的引子罢了。
　　（第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