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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酒后露偏执 寿宴一席问 ...

  •   自那日瑶华宫内,云昭主动对他展颜浅笑,甚至默许了那一场亲吻之后,凌渊这大半个月的心境,截然不同。
      盘踞心头百年的阴郁戾气,像是被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彻底化开。往日里处理朝政时的冷沉肃穆散去大半,就连对待众仙都多了几分宽和,天界上下人人都能察觉,天帝的脾气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云昭事后依旧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依旧守着距离,对他不冷不热。
      可凌渊不急。
      百年煎熬都熬过来了,他早已磨出了极致的耐心。他偏执地认定,云昭愿意软化态度,愿意不再一味抗拒他的亲近,就是破冰的开始。
      只要他继续温柔相待,步步迁就,假以时日,她定然能彻底放下过往,真正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做他独一无二的天后,回应他两千年的情深执念。
      这般带着期许的隐忍,成了凌渊这半月以来唯一的慰藉。
      转瞬便是半月光景,迎来了太后望姝的万寿生辰。
      望姝蛰伏七万载才登顶太后尊位,这辈子最缺的就是体面荣光。往年生辰,她皆是低调度过,处处克制隐忍,如今儿子登临天帝之位,权倾天界,她再也不愿委屈自己,早早便特意叮嘱凌渊,要将这次寿辰大办一场,好好风光一次,彻底扬眉吐气。
      凌渊不愿违逆母妃心意,加之也算借机缓和天界氛围,当即便将整场寿宴的筹备事宜,全权交给了天后云昭打理。
      云昭接下御旨,没有半句推诿。
      她身居天后之位,执掌天界礼制,这本就是她的分内之事。这些年她隐忍度日,从不刻意争宠,也从不刻意忤逆任何人,只求安稳蛰伏,护住心底隐秘。
      筹备寿宴的这些日子,她事事亲力亲为,严格遵循天界古礼规制,将凌霄殿寿宴场地打理得规整庄严。又命人取来天宫珍藏的上古仙器、通灵宝玉点缀殿宇,增设了天界失传许久的仙乐歌舞,备下极致丰盛的仙家宴席。
      整整三日筹备,寿宴办得空前盛大,仙气缭绕,瑞气盈门,四海八荒的仙尊上神尽数到场贺寿,礼数周全,场面恢弘。
      望姝端坐主位,看着满堂俯首恭贺的仙神,看着满目奢华盛大的排场,心底积了一辈子的憋屈尽数消散。这是她掌权之后,最体面风光的一日。
      整场寿宴下来,她破天荒没有挑云昭半分错处,看向云昭的目光,难得带上了几分满意之色。
      宴席之上,仙乐袅袅,觥筹交错,一派盛世祥和的景象。
      酒过三巡,众仙客套的贺喜声渐渐淡去,望姝端着手边的仙酒,目光落在身侧并肩而立的帝后二人身上,笑意看似温和,话语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敲打。
      “本座今日寿辰,得三界仙神恭贺,此生无憾。唯独还有一桩心事,始终放不下。”
      她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视线直直落在云昭身上,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埋怨:“你与渊儿成婚已然百年,帝后恩爱,世人称颂,可你的肚子却始终不争气。偌大天界,内宫空悬百年,竟连个子嗣都没有。”
      话音落下,周遭席间的闲谈声骤然停歇,所有仙神的目光,尽数悄然聚焦在帝后二人身上,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望姝全然不顾周遭沉寂,转头看向身侧的凌渊,笑意殷切:“渊儿,你如今稳坐天帝之位,江山稳固,万事顺遂。何时才能给母神添个孙儿,陪在身边作伴呢?”
      这话字字直白,毫无遮掩,瞬间让气氛陷入尴尬。
      凌渊指尖微僵,心头一紧,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云昭。
      身旁的女子垂着眼睫,面容清丽淡然,看不出半分情绪,可微微绷紧的肩线,还是泄露了她的不自在。
      百年未有夫妻之实,是他们这对恩爱帝后最大的破绽,若是继续被追问,难免惹人猜疑,徒生闲话。
      为了掩人耳目,维系帝后情深的假象,凌渊伸手,主动紧紧握住了云昭微凉的手。他掌心温热,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面上扬起温和从容的笑意,对着望姝柔声打圆场。
      “母神何必心急,我与云儿缘分深厚,来日方长,子嗣之事顺其自然,总会有的。”
      他生怕望姝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追问,不给旁人揣测的机会,立刻抬手举杯,高声祝寿:“今日母神万寿,儿臣祝母神岁岁安康,福寿绵长,永享九天尊荣!”
      周遭仙神立刻顺势附和,齐齐举杯恭贺,巧妙地岔开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望姝见儿子刻意遮掩,心中已然通透,却也没再当众为难,只是淡淡瞥了云昭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终究是端起酒杯,应下了这场祝寿。
      宴席继续喧嚣,可方才那番问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凌渊心底。
      百年相守,名分既定,世人皆以为他坐拥美人在怀,恩爱圆满,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百年的相伴,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他握了百年的手,夜夜相拥而眠,却从未真正拥有过她半分。
      满腹的委屈、不甘、隐忍,混杂着席间入喉的烈酒,一点点在心底发酵、翻腾,压得他心口沉闷发胀。
      寿宴直至深夜才彻底落幕。
      宾客散尽,殿宇之内的喜庆喧嚣缓缓褪去。云昭身心倦怠,不欲多留半分,对着凌渊与望姝行礼告退,率先转身离开凌霄殿,独自返回了清冷寂静的瑶华宫。
      回到寝宫,她屏退所有仙侍,褪去满身繁琐华贵的朝服,入殿沐浴净身。
      温热的灵泉水洗去了一身的尘嚣与宴席的客套疲惫,她换上一身月白柔软的寝衣,乌发湿漉漉垂落肩头,清丽的眉眼不施粉黛,透着一股孱弱又清冷的通透。
      殿内烛火静静摇曳,晚风穿窗而过,拂动轻薄衣袂,静谧得近乎死寂。
      她本打算熄灯安寝,结束这敷衍又疲惫的一日,可没等她抬手熄去烛火,殿门外便传来一阵踉跄沉重的脚步声。
      浓烈的酒气顺着晚风扑面而来,打破了瑶华宫的宁静。
      云昭心头微顿,抬眸看向殿门。
      下一刻,凌渊推门而入。
      他平日里素来身姿挺拔,仪态端方,今夜却是一身凌乱。天帝常服松垮歪斜,墨色发丝散乱,眉眼染满浓重酒气,脸颊泛红,双目浑浊猩红,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已然失了平日所有的克制与理智。
      百年以来,凌渊在她面前永远维持着温柔克制的模样,这是云昭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癫狂。
      他一步步踉跄走近,漆黑猩红的眸子一瞬不瞬锁在云昭清丽素净的脸上,眼底积压百年的所有温柔、隐忍、迁就,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不息的偏执、酸涩与疯狂。
      白日寿宴上望姝的质问、百年空壳夫妻的难堪、次次亲近被她疏离推开的挫败、还有那根扎根心底百年的刺——玄琰。
      所有情绪在醉酒的混沌里彻底爆发,再也压制不住。
      凌渊站在她面前,呼吸粗重灼热,红着眼眶,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委屈与质问,字字砸在寂静的殿中。
      “云昭,我们做了整整一百年的夫妻。”
      “整整百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甘,“你为何待我依旧这般冷淡疏离,分毫温度都没有?”
      “从前的你呢?那个单纯明媚、洒脱天真,日日黏着我,笑着甜甜的喊我凌哥哥的云昭,到底去哪了?”
      他步步逼近,将她逼至床榻边缘,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重,压抑百年的猜忌终于不顾一切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放下?你是不是心里还装着玄琰?”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爱上他了?”
      这是百年以来,两人之间最忌讳的名字。
      自凌霄宫变落幕,玄琰神魂溃散之后,百年朝夕,他们二人默契地绝口不提此人半分,刻意避开所有相关的过往,假装那段血色过往、那段隐秘深情从未存在过。
      凌渊日日自欺欺人,假装云昭只是心有郁结,只需慢慢温养便能回头,假装她从未对自己的弟弟动过心。
      可今夜,醉酒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与自欺。
      他死死盯着云昭骤然煞白的脸,嘶吼出声,满是疯魔的偏执:“玄琰已经死了一百年了!他早就消散在三界天地间了!云昭,你到底为什么还忘不了他!为什么!”
      骤然爆发的质问,猝不及防戳破了她隐藏百年的心事。
      云昭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唇瓣的血色都尽数褪去。心底深埋的愧疚、悔恨与隐秘思念被骤然掀开,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眸光躲闪,用力摇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仓促矢口否认:“没有。陛下喝醉了,我没有。”
      简单的几个字,苍白无力,破绽百出。
      这般欲盖弥彰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凌渊积压百年的怒火与疯狂。
      醉酒的混沌、百年的隐忍、心底的妒火、被欺骗的屈辱,尽数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凌渊猛地抬手,五指收紧,狠狠攥住了云昭纤细的手腕。
      他力道极大,近乎要捏碎她的骨血,带着失控的暴戾,将她所有的躲闪与伪装尽数撕碎。
      “没有?”他低笑一声,笑声沙哑癫狂,眼底一片寒凉,“你眼里的闪躲,你百年的疏离,你心里的执念,你以为朕看不出来?”
      “云昭,你别忘了,你早已嫁给朕,是朕明媒正娶的天后!”
      “侍寝相伴,身心归属,本就是你应尽的本分!”
      他盯着她惊恐苍白的眉眼,积攒百年的克制轰然崩塌,字字决绝,带着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朕忍了你百年,纵容了你百年,迁就了你百年!朕已经够了,朕再也不想忍了!”
      “今日,朕就要补完百年前那场未曾圆满的洞房花烛!”
      “朕要你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地属于朕!只有这样,你心底的那个人才会彻底被抹去,你才能忘了他,才能重新爱上朕!”
      话音未落,凌渊不再给她丝毫挣扎辩解的机会。
      他俯身,伸手将她打横抱起,重重又小心翼翼地抛落在柔软的锦榻之上。
      寝衣的布料脆弱轻薄,被他带着戾气的指尖狠狠撕裂。
      细碎的衣料碎片纷飞落地,素白的衣衫尽数剥落,露出女子白皙细腻、毫无瑕疵的肌肤。
      凌渊抬手褪去自身衣物,俯身覆了上去。
      带着滚烫酒气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颈间,湿热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从纤细脖颈,到玲珑肩线,再到精致锁骨,一寸寸掠过她的肌肤,留下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绯红吻痕,霸道又偏执,带着不容挣脱的侵占意味。
      每一处印记,都是他偏执的宣告,是他想要彻底占有、彻底抹去旁人痕迹的疯狂执念。
      云昭被牢牢禁锢在锦榻之间,四肢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极致的恐慌与屈辱瞬间淹没了她。
      她拼命挣扎,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滚落,浸湿了身下的锦被。绝望与恐惧缠满神魂,她带着哭腔,嘶哑地哀求着他。
      “不要,凌渊,你放开我!”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明答应过我,你说过会尊重我,永远不会强迫我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百年相伴,他无数次轻声许诺,绝不逼她半分,绝不勉强她分毫,会等她心甘情愿,等她彻底释怀。
      那些温柔缱绻的诺言,曾是她隐忍度日、勉强说服自己平静相处的底气。
      可今夜,尽数成了笑话。
      醉酒的凌渊早已听不进任何哀求,看不见她眼底的恐惧,感受不到她浑身的抗拒。
      百年的忍让克制一朝倾覆,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占有她,彻底拥有她的一切,斩断她心底所有对旁人的念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人。
      他眼底只剩疯狂的执念,动作愈发失控。
      就在这极致拉扯、濒临越界的最后一刻,凌渊垂眸,视线骤然落入她布满泪水的眼眸之中。
      那双素来清冷淡然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破碎的泪水,写满了极致的痛苦、绝望与恐惧,脆弱得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碎裂。
      这一幕,像一盆极寒冰水,狠狠浇灭了他所有的疯狂与欲念。
      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混沌的酒意瞬间褪去大半,残存的理智轰然归位。
      他猛地僵住所有动作,浑身的戾气与偏执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悔、恐慌与无尽怜惜。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失控了。
      他亲手逼迫了自己疼惜两千年、忍让百年的心上人,亲手打碎了自己坚守百年的底线,亲手将最极致的伤害,加诸在了最爱的人身上。
      凌渊心脏骤然抽痛,立刻狼狈地起身,仓促撤去所有禁锢。
      视线扫过她白皙肌肤上密密麻麻、刺眼绯红的吻痕,看着她衣衫凌乱、泪眼婆娑、浑身颤抖的模样,心底的悔恨汹涌得几乎将他淹没。
      他指尖仓促结诀,温和的水系灵光缓缓覆上两人周身。转瞬之间,破损的衣衫尽数复原,两人衣着规整,恢复了端正模样,可那些留在肌肤上的斑驳吻痕,却久久无法褪去,昭示着方才失控的荒唐。
      凌渊缓缓坐在床榻边缘,不敢再靠近她分毫,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愧疚与慌乱,低声不停道歉。
      “对不起,云儿。”
      “是我喝醉了,是我一时糊涂,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
      他看着她止不住滚落的泪水,心脏阵阵抽痛,语无伦次地安抚:“你别哭,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了,再也不会了。”
      “你别怕,朕不会再碰你了,半分都不会。”
      他狼狈地起身,身姿带着从未有过的落寞颓败,不敢再停留片刻:“今夜……朕就不留宿瑶华宫了。你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敢再看她一眼,转身踉跄离去,背影孤寂萧瑟,仓皇逃离了这座满是愧疚与难堪的寝宫。
      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声响。
      偌大的瑶华宫,再次恢复死寂,却再也没了先前的平静。
      所有的压抑、恐惧、委屈、屈辱,在凌渊离开的瞬间彻底爆发。
      云昭浑身脱力,蜷缩在宽大冰冷的锦被之中,用力拉紧被褥,将自己牢牢裹在里面,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涌出,无声滚落,浸湿了大片枕巾。
      今夜的失控与逼迫,像一场刺骨的噩梦,死死缠绕着她的神魂,挥之不去。
      她就这般孤零零蜷缩在榻上,无人安抚,无人怜惜,从深夜到天光微亮,整整一夜,未曾停住哭泣,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惧与寒凉。
      而离去的凌渊,独自立在瑶华宫外的云海之上,夜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只剩满心荒芜与透彻的清醒。
      晚风猎猎,吹起他散乱的衣袍,他望着紧闭的殿门,低声喃喃,字字沉重,道尽了他两千年的偏执与孤独。
      “百年隐忍,一朝失控。”
      “云儿,你从来不知,朕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身体。”
      “朕穷尽两千年执念,忍过百年孤寂,步步迁就,步步退让,朕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你的一颗真心而已。”
      夜风裹挟着他的低语消散在九天云海,无人听闻。
      可凌渊眼底深处,被醉酒逼出的偏执并未彻底消散,反而深深扎根、愈发浓烈。温柔的伪装已然裂开巨大裂痕,他心底已然暗暗下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决心
      既然温柔等候,换不来真心,那他便换一种方式,哪怕步步强逼,哪怕两败俱伤,也要彻底锁住她的余生,逼她此生只能依存自己!
      (第3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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