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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兄弟刃相见 护心鳞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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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里打得天翻地覆。赤焰龙火撞上万渊寒水,炸得满殿都是水雾碎冰,白玉地砖裂了一道又一道,殿顶的琉璃瓦哗哗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玄琰握着宸龙枪,枪尖的火焰晃得人眼发涩。他看着对面一身月白、浑身裹着寒气的凌渊,心口堵得发慌。打了这几十招,他每一招都留着余地,就怕真伤了从小护着他的二哥。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最后一点恳切:“二哥,收手吧。父帝的事已经铸成大错,你现在停手,一切尚且来得及,我会帮你去跟天界众仙解释,母神也不会追责,回头是岸,别再一错再错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和凌渊争任何东西。储君之位、三界权柄,他征战几千年,守的从来不是帝位,是天界安稳,是家人平安。
哪怕此刻亲眼见证父帝惨死,亲眼看着兄长弑父夺位,他心底深处,依旧念着万年手足情,舍不得彻底兵刃相见。
凌渊握着寒汐剑的手微微收紧,剑身沾染的金色帝血,刺眼得让他双目发涩。万年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覆满阴霾与冰冷,眼底积攒了一辈子的委屈、不甘、嫉妒,尽数翻涌而出。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悲凉又偏执,带着彻骨的寒意。
“回头?三弟事到如今,还要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凌渊抬眼,水雾缭绕的眼眸直直看向玄琰,字字句句,都是积压万年的郁结。
“你生来便是嫡子,生来就是内定的储君,生来就拥有三界所有的偏爱。战功、威名、父帝的器重、众生的敬仰,你随手可得,唾手即来。可我呢?我比你大两千岁,勤恳打理五湖四海七千年,守水族岁岁安宁,没出过半点差错,可谁又敬仰过我凌渊?提起天界的两位殿下,永远只有战神玄琰,我不过是活在你光环底下的陪衬,是靠着母妃求情才混了个水神之位的庶子。”
“还有云昭。”说到这个名字,凌渊的声音猛地一紧,恨意更浓,“我爱了她两千年,全天界都看着我们一路走来。可父帝呢?不顾我们两情相悦,转头就要把她当做筹码联姻予你,来稳固你的储君根基。"
凌渊往前踏出一步,寒水煞气暴涨,压得周遭龙火都微微蜷缩。
“三弟,你告诉我,我安分守己、温润退让万年,换来的就是步步退让、一无所有。你凭什么要我回头?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玄琰皱着眉刚要开口,说他从来没动过这些心思,而凌渊却手腕翻转,寒汐剑裹挟万丈万渊归墟之力,凛冽寒芒直劈而出!
“万渊归墟!”
漫天冰水煞气席卷整座凌霄殿,冻结周遭流动的空气,连翻飞的碎瓦、飘荡的烟尘,都在瞬间凝上一层白霜。
玄琰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万般劝解,万般顾念,终究抵不过他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与怨恨。
“既然二哥如此执迷不悟,那今日,我便只能亲手拦下你了。”
玄琰沉喝一声,不再留有余地,却依旧恪守本心,只运出七分灵力。宸龙枪凌空横扫,赤色赤焰龙霄轰然炸开,滚烫龙焰熊熊燎原,与冰冷的水系术法狠狠相撞!
轰隆——!
冰火对冲的巨响震彻九霄,两股极致相克的神力疯狂撕扯、湮灭。灼热的龙气与刺骨的寒雾交织炸裂,席卷整座殿宇,将周遭的中天卫尽数震飞吐血。
两人缠斗在一起。
枪影凌厉,裹挟百战杀伐,是镇守三界的战神神威。
剑势阴寒,缠绕万年郁结,是被逼入绝境的疯魔决绝。
招式翻飞间,皆是熟悉的身影。年少时二人一同练剑,兄长温和让招,弟弟沉稳精进,兄弟和睦,羡煞众仙。
可如今,昔日切磋嬉闹的手足,只剩不死不休的厮杀。
玄琰招式沉稳利落,历经万场战事,攻防无懈可击。哪怕灵力在北海损耗大半,哪怕只出七分实力,依旧稳压凌渊一头。
凌渊修行万年,根基扎实,却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惨烈的死战,术法偏于守御,杀伐不足。数十回合下来,气息渐渐紊乱,周身水雾层层溃散,落入绝对下风。
他每一次挥剑都被宸龙枪的龙焰压制,手腕发麻,灵力耗损极快,肩头不慎被龙焰扫中,月白锦袍瞬间灼烧出破洞,肌肤泛起滚烫的灼痛。
望姝立在玉阶之上,紧紧攥着掌心,眼底满是焦灼阴狠。她死死盯着战局,看着自己的儿子步步受制,心头恨意更盛。
就在此时,玄琰抓住凌渊招式的破绽,枪尖一转,直挑他小腹。这一枪他收了大半力,顶多卸了他半身灵力,让他没法再战,半分取命的心思都没有。
可就在枪尖快碰到衣料的瞬间,一道赤红光芒猛地从凌渊心口飞出,嗡的一声撑开半人高的神火结界,稳稳挡在他身前。
是赤凤翎。
是云昭送给凌渊的定情信物,是凤族的本命神翎,感应到危险,会自动护主。
“铛”的一声脆响,宸龙枪狠狠撞上凤翎结界,刺耳的金铁轰鸣炸开,强横的龙力被结界尽数卸去。
玄琰收势不及,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两步。
他垂眸看向那枚悬浮在半空、熠熠生辉的赤凤翎,心口骤然酸涩绞痛,密密麻麻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是云昭的心意,是她给二哥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守护。
哪怕二哥如今弑父谋逆,坠入黑暗,这枚承载了云昭两千年深情的翎羽,依旧本能地替她护着心爱之人的周全。
凌渊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身前温润的结界,随即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玄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得意的嘲讽。“看见了吗三弟?你终究还是赢不了我。你赢得了民心,却赢不了云昭的心。从头到尾,她想护的人,从来都是我。”
说完他指尖一动,赤凤翎应声收回,翎羽尖端突然射出数根细如发丝的鸾凤金针,带着火光直奔玄琰面门。这是赤凤翎自带的攻防暗器,寻常仙神根本防不住。
玄琰眉头一皱,枪尖快速挽了个枪花,龙焰一卷,将金针尽数烧得灰飞烟灭。“二哥,你非要做到这份上,与我不死不休吗?”
凌渊不答,再度提剑冲来,剑招愈发狠戾,不顾自身损耗,拼尽全力缠斗。
玄琰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提枪迎战,依旧刻意留手。他看着眼前彻底陌生的兄长,看着这场复刻七万年前的兄弟残杀,喉间发苦,低声吐出一句极致悲凉的感慨。
“七万年前,青阳叔父与父帝,兄弟反目,血染天宫,断送手足情分。没想到万年之后,我们也要重蹈覆辙,何其讽刺。”
凌渊充耳不闻,心魔缠身,眼中只剩胜负与恨意,剑招再无半分温润。
玉阶之上,望姝站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得清清楚楚,渊儿根本不是玄琰的对手,再这么耗下去,输的一定是他。
她目光一转,落到了殿中护着白玖音的云昭身上。
云昭手持南明离火剑,周身金红火焰翻腾,孤身挡在白玖音身前。凤火克制阴邪,但凡靠近的中天卫,皆被火焰灼伤击退,无人能越雷池半步。
她后背紧绷,全心护着重伤的天后,无暇顾及身后缠斗的两人,满心只剩无尽的痛苦与茫然。
一边是挚爱,一边是知己,血色厮杀,两两相残,让她痛不欲生。
望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玄琰最重情义,云昭是他唯一的软肋。
而云昭又是凌渊的命门,是他最后的执念。
只要拿捏住云昭,便可乱了玄琰的心神,给凌渊创造绝杀的机会!至于云昭的死活……等渊儿坐上天帝之位,什么样的仙女没有?牺牲一个云昭,换三界权柄,太值了。
她悄悄抬手,藏在广袖里的手指微动,凝聚起深海至寒灵力。三枚细如牛毛、淬了寒毒的冰凌在掌心成型,敛去所有灵力波动,带着绝杀之势,悄无声息朝着毫无防备的云昭后心狠狠射去!。
速度太快,又藏了气息,云昭全神贯注在前头的叛军身上,根本没察觉身后的致命杀机。
千钧一发之际,正在与凌渊死战的玄琰,余光骤然瞥见那三道冷光!
心脏瞬间骤停,极致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
“云昭!小心!”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想都没想,心口青光一闪——
护心鳞出,护住了心上人,却失了护身命门,这便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
那枚伴随他出生、滋养了他万年,龙族最珍贵的本命护心鳞,瞬间脱体飞出,通体莹润的青色龙鳞在空中骤然展开,化作一层金色的结界,稳稳笼罩住云昭的周身。
“噗噗噗”三声轻响,三根致命冰凌狠狠撞在结界之上,至寒之力瞬间溃散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便化作漫天碎冰。
危机,瞬息化解。
几乎是同时,又一层温润的白光从云昭心口飘出,水色的结界叠在金色结界外面,稳稳当当,泛着柔和的光。
那是当初凌渊送给云昭的定情信物-护心鳞,也感应到了危险,自动护主。
一青一白,两层结界,把云昭护得严严实实。
周围厮杀的天兵都看呆了,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是两位殿下的护心鳞!”
“二殿下和三殿下的本命灵宝,居然都用来护着火神仙上……”
“不是二殿下和火神仙上两情相悦吗,怎么三殿下也这般护着……难不成……”
细碎声响传入玄琰耳中,他心神猛地一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何等荒唐的事。
他刚才情急之下一心护她,全然忘了,云昭身上早已有了二哥送的护心鳞护体,本就无性命之忧。他这一出手,反倒把自己藏了两千年见不得光的心意,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下意识的偏爱,刻入骨髓的守护,最终只换来自己命门大开,将自己送入绝境。
凌渊也愣住了。
他盯着那层金色的、属于玄琰的护心鳞结界,罩在云昭身上,刺眼得厉害。
原来三弟……真的喜欢云昭?
这个念头冒出来,醋意和怒火瞬间窜上心头。他一直以为玄琰对云昭只是同袍知己之谊,以为只有自己把她放在心尖上,没想到他居然藏着这样的心思,还不顾自己的安危,把龙族最珍贵的护心鳞抛出去护着她!
望姝见状,立刻厉声高喊,声音穿透整个凌霄殿:“渊儿,还愣着做什么,快杀了他!他没了护心鳞,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凌渊耳边。
对啊,玄琰没了护心鳞,心口就是致命的空门。
父帝的偏心,储位的不甘,云昭的动摇,母妃被贬妻为妾的屈辱,玄琰与生俱来的荣光……所有不甘与怨恨,尽数冲破理智的桎梏。
凌渊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趁着玄琰还望着云昭的方向、心神全在她身上的功夫,足尖在碎裂的白玉砖上轻轻一点,身形像鬼魅一样绕到玄琰身后,寒汐剑上汇聚了全身所有的万渊归墟之力,剑刃泛着幽蓝的寒光,带着决绝的恨意,直直刺向玄琰的后心!
玄琰还盯着云昭的方向,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根本没察觉身后的杀机。等他听到剑风破空声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晚了。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寒汐剑,稳稳刺入了玄琰滚烫的后心。
(第2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