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烬，凤昭归》小凤凰儿

21、北海困龙局 调虎离山布

　　玄琰率五千天兵抵达北海边境时，正是亥时。
　　海面黑沉如墨，浪头狠狠砸在暗礁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寒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刮得天兵甲胄哗哗作响。
　　“斥候营什么情况？”玄琰立在云头，鎏金战甲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目光扫过漆黑的海面。
　　秦淮上前一步：“回殿下，西北三十里外的九曲礁洞妖气最重，陵鱼族余孽聚集在那，还掳了不少沿岸水族百姓。刚才斥候探到洞里有呼救声传出来。”
　　玄琰眯了眯眼。九曲礁洞他熟，北海最复杂的礁群，洞内九曲十八弯，岔路多如牛毛，历来是妖邪藏身的好去处。上次陵鱼叛乱平定，余孽逃进去不少，只是没想到才消停几个月，就敢出来挑事。
　　“走。”他手腕一翻，宸龙枪落入掌中，枪尖红光微闪：“全军戒备，随本神进去清剿。”
　　五千天兵跟着他，化作五道流光扎进海面，直奔九曲礁洞而去。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四周只有海水流动的汩汩声，安静得反常。
　　刚到洞口，就撞见一队陵鱼妖兵。那些妖兵手持骨刺，看见天兵就怪叫着冲上来，看起来凶，却没什么章法，没几个回合就被斩杀大半，剩下的掉头就往洞里跑。
　　“追！”秦淮拔剑就要冲。
　　“等等。”玄琰抬手拦住他，眉头微蹙：“不对劲。陵鱼族最擅长水战，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许是上次被打怕了，都是些残兵败将。”秦淮道：“而且洞里还有百姓呼救，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玄琰沉默了一瞬。耳边确实隐约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水族百姓的声音。
　　他沉吟片刻，还是道：“小心为上，阵型别散。”
　　众人往里走，沿途不断有零散妖兵冲出来骚扰，都是一打就跑，边打边退，像是在故意引路。越往深处，洞道越窄，两侧的礁石湿漉漉的，泛着幽绿的光。
　　忽然，玄琰鼻尖嗅到一丝异样的气味。
　　是瘴气。
　　“不好！撤！”他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全军后撤！”
　　晚了。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入口方向的礁石轰然坍塌，彻底封死了退路。与此同时，墨绿色的瘴气从四面八方的岩缝里涌出来，众天兵只觉得灵力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殿下！是陷阱！”秦淮挥剑挡开迎面射来的毒水箭，脸色大变：“这瘴气压制仙力！”
　　玄琰面色沉得像水。他环顾四周，洞内怪石嶙峋，瘴气越来越浓，陵鱼族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却连人影都看不见几根。
　　什么沿岸失踪，什么百姓呼救，全是演给他看的戏。目的就是把他引进这九曲礁洞，困死在这里。
　　“你们收了多少好处？”玄琰冷声开口，声音带着龙威，震得洞壁嗡嗡作响：“敢如此设计本神，就不怕灭族吗？”
　　洞里没人答话，只有更多的毒水箭、骨刺射过来，密如雨下。五千天兵在狭窄的洞道里施展不开，只能仓促结成防御阵，没多久就有不少人中招，伤兵越来越多。
　　“殿下，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秦淮挡开一根骨刺，急声道：“瘴气越来越浓，弟兄们撑不住多久的！”
　　玄琰当然知道。他使出赤焰龙霄顺着宸龙枪蔓延开来，化作一圈赤色火墙，逼退了周围的瘴气和妖兵。可这洞窟太大，瘴气源源不断，龙火再强，也有耗尽的时候。
　　他心里很清楚，这局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调虎离山，把他困在北海，那天界……
　　玄琰心头一紧。父帝母神身边只有中天卫守护，若是中天卫也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有人出去报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秦淮，听我令。”玄琰语速极快，墨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我替你撕开一道缺口，你立刻冲出去。”
　　“不行！”秦淮想都没想就拒绝：“末将怎能丢下殿下独自逃生！要死一起死！”
　　“胡闹！”玄琰厉声道，“你死在这有什么用？出去搬救兵才是关键！你记住，回天界后先别去凌霄殿，直接去彤华宫找火神云昭，告诉她我被困九曲礁洞，让她即刻带凤族火部前来支援。还有，暗中查探中天卫的动向，要是有任何异动，立刻去凝月宫找长公主月华。”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天界安危，全在你身上了。别让本神失望。”
　　秦淮看着他严肃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三殿下说得对，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出去报信才有一线生机。
　　“末将遵命！”秦淮咬牙抱拳：“殿下务必保重，末将一定带救兵回来！”
　　玄琰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双手握枪，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苍龙珠，将全身龙元尽数涌出，赤色龙火顺着枪尖直冲洞顶，硬生生在浓密的瘴气里烧出一条一人宽的通道，直通向洞外的海水。
　　“快走！”他猛地一推秦淮，用龙火在秦淮周身裹了层护罩。
　　秦淮被推得踉跄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火墙后的玄琰——他一身鎏金战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背影挺拔如松，哪怕身陷重围，也依旧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天界战神。
　　秦淮咬咬牙，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火道冲了出去。
　　玄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才缓缓收了几分力。周围的瘴气又慢慢聚拢过来，陵鱼族的攻击也更猛了。他提着宸龙枪重新站回阵前，声音冷冽：“结防御阵！撑住！援军很快就到！”
　　“是！”
　　众天兵齐声应和，声音虽有些疲惫，却依旧铿锵。有战神坐镇，便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可玄琰心里却没那么乐观。秦淮能不能顺利冲出重围还两说，更让他担心的是天界的局势——对方费这么大劲把他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报仇。天界那边，必然还有更大的动作。
　　与此同时，九重天云绡宫里。
　　望姝站在水镜前，看着镜中九曲礁洞的景象，看着玄琰被困在瘴气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娘娘，秦淮冲出去了，要不要派人半路截杀？”暗卫躬身禀报。
　　“不用。”望姝淡淡道，指尖轻轻敲着水镜边缘：“一个副将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让他去报信，正好把云昭那丫头也调出天界。”
　　她转过身，走到殿中，声音冷得像深海寒冰：“传本宫命令，让人假传天帝旨意，调东方、西方、北方三方天兵，即刻前往八荒边境平乱，就说八荒有妖魔进犯，军情紧急，不得延误片刻。”
　　“是！”
　　暗卫领命退下。望姝重新看向水镜。
　　“玄琰啊玄琰，”她低声念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你以为手握兵权就高枕无忧了？本宫要一点点把你的羽翼都剪掉。等你从北海回来，这天界，早就换了天地了。”
　　三方天兵接到圣旨的时候，都有些意外。
　　八荒边境安稳了几百年，怎么会突然同时有妖魔进犯？而且旨意来得太急，连向凌霄殿求证的时间都不给，只说军情如火，即刻开拔。
　　三方副将面面相觑——三殿下不在天界，没人拿主意，他们总不能抗旨不遵。
　　“既是陛下旨意，照办吧。”东方天兵的副将接过圣旨，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开拔，驰援八荒！”
　　“末将领命！”
　　很快，东天门、西天门、北天门的守兵纷纷动了起来。浩浩荡荡的天兵阵列破开云海，朝着八荒不同方向疾驰而去，一夜之间，天界腹地的兵力空了大半。
　　望姝故意没动南天门的南方天兵。一来南天门直面魔界，轻易撤不得；二来南方天兵是玄琰的嫡系，逼急了容易反噬。等她掌控了凌霄殿，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一夜过去，天界表面依旧平静。
　　凌霄殿里，天帝青华依旧伏案处理政务，丝毫没察觉到宫外的兵力变动。天后白玖音在瑶池静养，身边只有几个贴身仙侍。
　　凌渊在沧澜宫，对着一张婚服图样发呆，想着等玄琰从北海回来，就拉着他一起去跟父帝求赐婚，也好有个帮衬。
　　云昭在彤华宫，摆弄着凌渊送来的南海珊瑚，心里盘算着等玄琰回来，三人再去五湖吃烤鱼。
　　所有人都还在各自的生活里，没人知道一场血色宫变已经箭在弦上。
　　而北海的九曲礁洞里，情况越来越差。
　　瘴气越来越浓，不少天兵已经灵力耗尽，瘫倒在地。玄琰撑着龙火护罩，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秦淮已经走了四个时辰了，按脚程早该回到天界了，可迟迟不见援军的影子。
　　玄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在天界发生了。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破水声，像是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玄琰眼神一凛，握紧了宸龙枪。
　　是秦淮带救兵回来了？还是陵鱼族的援兵到了？
　　他屏气凝神，等着那声音越来越近。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消息——
　　天界，已经变天了。
　　（第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