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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酒释兄弟隙 北海异动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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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那场大闹落幕七日,九重天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浮于表面,宫阙之间暗流翻涌,无人敢轻易戳破。天妃望姝被天帝当众掌掴一事,早已悄悄传遍了三界仙门,所有人都清楚,万年平和的天界格局,从那一巴掌落下开始,就彻底变了。
没人再敢随意议论储君、赐婚之事,可心底的揣测与猜忌,早已生根发芽。
这日清晨,北海守将的加急奏报送入凌霄殿。
奏报言辞急切,言明近几日北海海域频繁异动,深海暗流紊乱,周遭浮游精怪无故暴毙,常有黑影穿梭海浪之间,伤及驻守水族兵将,疑似有隐匿妖物祸乱一方,恐滋生大祸,恳请天界派兵巡查镇压。
天帝看过奏报,神色沉凝。
北海毗邻三界薄弱结界,海域幽深复杂,自古便是隐患之地,万万不能出乱子。片刻思索后,他当即下旨,命战神玄琰统领五千天兵,即刻奔赴北海,彻查妖物异动,镇守海域安宁。
旨意传遍九重天,各司仙官各司其职,迅速为出征兵马筹备物资、法器符箓。
玄琰接旨之时,正在景霄宫打坐调息。
他一身月白锦袍,周身气息沉静漠然。听完仙侍传旨,他微微颔首,淡淡应下,神色无半分波澜。
于他而言,镇守三界、平定祸乱,本就是与生俱来的职责,千年征战,早已习惯了随时出征、四处奔波。
距离出征仅剩一夜光景。
暮色渐沉,夜幕缓缓笼罩九重天,漫天星子次第亮起,晚风微凉,吹得景霄宫外的玉树枝叶轻响。
景霄宫鎏金映焰,殿宇覆流霞,暖意漫绕朱栏,不同于沧澜宫的温润雅致,殿中处处透着战神独有的肃静孤凉,常年少有人来访。
入夜时分,一道温润身影踏月而来。
凌渊身着水蓝色锦袍,步履从容,手中提着两坛封存完好的鲛人酿,缓步走入空旷的景霄大殿。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落在玄琰清俊冷冽的侧颜上,冲淡了他周身的凛冽煞气。听见脚步声,玄琰睁开眼眸,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向来人,神色柔和几分。
“二哥。”
凌渊走到殿中石桌旁,将两坛酒轻轻放下,抬手示意殿内值守仙侍尽数退下。偌大的景霄宫,瞬间只剩兄弟二人相对而立。
“你明日便要出征北海了。”凌渊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温润,听不出半分隔阂。
玄琰起身颔首:“嗯,今夜休整,明日卯时领兵出发。”
凌渊抬手揭开酒坛泥封,清冽甘甜的酒香瞬间漫开,冲淡了殿中肃冷的气息。他取出两只白玉酒盏,缓缓斟满酒水,推了一盏到玄琰面前。
“北海海域幽深,暗流凶险,又藏有未知妖物,此行务必小心。”
玄琰落座,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沉默须臾,抬眸看向眼前的兄长。
自凌霄殿一事过后,兄弟二人虽未曾红脸争执,可那层无形的隔阂,始终横在两人之间。父帝欲将云昭赐婚于他的旨意,那场母子受辱的闹剧,还有彼此心底藏着的心事,都让万年无间的兄弟情,多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两人相对静坐,烛火摇曳,静默无声。
良久,凌渊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坦荡坦然,没有半分试探与疏离:“三弟,今日来找你,是想好好说句话。”
他端起自己的酒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壁,目光真诚:“那日凌霄殿,父帝提及的赐婚之事,我从未疑心过你。”
“我知你性子,磊落正直,重情重义。你绝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觊觎我的心上人。”
两千年相伴相守,他与云昭情根深种,三界皆知。而玄琰,是他从小一同长大、并肩相伴的亲弟弟,万年兄弟情分,根深蒂固。哪怕流言四起,哪怕父帝有意撮合,他也从未怀疑过玄琰的本心。
那日殿外玄琰那句“我不会答应赐婚”,他记在心底,从未忘却。
这些日子萦绕在心间的郁结、微妙的猜忌,说到底,不过是世事弄人,身不由己。
玄琰抬眸,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随即被更深的暗沉掩盖。
他藏在心底的爱恋,是见不得光的隐秘,是根植心底、无人知晓的执念。他日日克制、步步退让,不敢逾越半分,只求兄友弟恭,只求看着她岁岁安稳、得偿所愿。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份深埋心底的私情,竟还能被兄长全然信任,无半分猜忌。
心底酸涩翻涌,百般滋味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
玄琰端起酒盏,目光澄澈坦荡,字字铿锵:“二哥放心,我此生绝不会应下这桩赐婚。”
“云昭是你心悦之人,是你两千年相守的初心。我此生唯一所愿,便是你与她岁岁相守,终成眷属,得偿圆满。”
他说得坦荡利落,语气真诚,无人能辨字句之下,藏着怎样蚀骨的隐忍与遗憾。
有些情,从一开始,便只能藏于心底,止于礼义,归于成全。
一杯酒轻轻相碰,清脆声响在寂静大殿中缓缓散开。
酒水入喉,清冽回甘,咽下的是连日来的隔阂与猜忌,是兄弟间微妙的疏离。
过往种种芥蒂,仿佛在这一碰一饮之间,尽数消散。
可唯有两人心底清楚——
一杯酒,释了兄弟的疑,却释不了心底的情;一句话,应了兄友弟恭,却应不了宿命的劫。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过往疏离尽数褪去,气氛重回往日平和温润。
“北海凶险,妖物隐匿不明,你此行责任重大,万事谨慎。”凌渊轻声叮嘱,语气满是真切关怀。
玄琰微微点头:“二哥放心,我定平安归来,护北海安宁。”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灵动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软糯鲜活的嗓音,清脆响起:“三殿下,听说你明日要去北海除妖?”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身影提着裙摆,快步踏入景霄宫。
云昭一身标志性的赤凤常服,眉眼明媚鲜活,鬓边发丝轻扬,眼底满是纯粹的关切,没有半分局促与尴尬。
她全然没将此前沸沸扬扬的赐婚传闻放在心上,于她而言,那些帝王权衡、朝堂算计,从来都抵不过身边人的平安顺遂。
看见殿中对坐饮酒的两人,她脚步一顿,笑着扬了扬手中捧着的白玉小瓶:“正巧撞见仙侍说你今夜整装待发,我特意给你带了好东西。”
凌渊看着她明媚无忧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笑意,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玄琰的目光落在少女鲜活的眉眼上,漆黑的眼底悄然柔和几分,方才饮酒压下的酸涩心绪,再次悄然翻涌。
云昭快步走到玄琰身前,将手中玉瓶递了过去,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得意:“这是紫阳补元丹,我前几日缠着太上老君软磨硬泡、连撒娇带耍赖才忽悠来的,足足十颗。”
“这丹药最是养神固本,能快速补足灵力损耗,还能抵御阴邪妖气侵蚀。北海多阴晦妖物,最耗心神灵力,你带着防身,千万保重自己,别逞强硬拼。”
她说得坦荡自然,眼神澄澈坦荡,只有纯粹的朋友关切,没有半分男女避嫌,更无半分赐婚风波带来的尴尬疏离。
在她心里,玄琰是凌渊的弟弟,是守护三界的战神,是值得敬重信赖的挚友,仅此而已。
玄琰抬手,伸手去接那枚白玉药瓶。
指尖微凉,在触碰到她温热指尖的瞬间,轻轻一擦而过。
不过转瞬即逝的触碰,却像是有细碎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沉稳万年的道心,骤然轻轻一颤。
心头密密麻麻的软意与酸涩交织,悄然蔓延开来。
他迅速收回指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指尖稳稳攥住玉瓶,入手温润冰凉。
“多谢云昭。”他声音比方才低沉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客气什么。”云昭摆摆手,笑得明媚灿烂,“你是我和凌哥哥的亲人,出征凶险,我自然要多上心。等你平定北海归来,我让丹穴山备好佳酿,给你接风洗尘。”
凌渊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看着云昭坦荡热忱的模样,看着三弟眼底转瞬即逝的异样情愫,他温润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晦涩的情绪。
那情绪极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酸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
只是不过须臾,他便轻轻垂眸,将那点异样尽数压入心底,重新覆上温和笑意。
他信三弟的磊落,信万年兄弟情分,更信云昭的赤诚真心。
可人心微妙,宿命难测,有些潜藏的暗涌,从来都不会因为彼此坦荡,就彻底消散。
殿中烛火温柔,酒香袅袅,三人共处一室,气氛平和融洽,一派兄友弟恭、挚友情深的和睦景象。
看似所有风波尽数平息,所有隔阂烟消云散,前路坦荡安稳,只待北海平定,便可静待良缘落地。
可无人知晓,景霄宫外的沉沉夜色里,一道黑影静静伫立良久,将殿内温情脉脉的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暗处人影周身寒气刺骨,一双眼眸覆满寒霜与阴戾,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天妃望姝立在阴影之中,望着殿内毫无芥蒂的三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和解?释怀?良缘安稳?
真是天真可笑。
她今日亲自探查,确认玄琰明日将率五千天兵远赴北海,战神一走,正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既然天帝无情,那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青华,白玖音,玄琰……"她低声念着,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北海妖物从不是意外,所谓海域异动,不过是她联手魔界,精心布下的一场局。
今夜兄弟杯酒释疑、温情脉脉,来日便是——北海喋血,兄弟反目,情深缘碎,三界动荡的开端!
(第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