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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银河赠鳞翎 云台月下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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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一战结束后第三天,云昭手臂上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凤凰族自愈能力本就强,又有九尾狐涎膏打底,不过几日,连道浅疤都没留下。
夜幕彻底沉落,万顷云海浸在细碎的月色里,翻涌着柔和的银辉。银河边的揽星台在天界的西北角,是一片开阔的云台。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横贯天际的星河,星光落在云海上,像撒了一把碎钻。这里远离天界宫阙的喧嚣,是整片九重天看星河最好的地方。
今夜无风,漫天星辰尽数铺展,璀璨星河自天际垂落,如流水般横贯苍穹,细碎星光洒落满地,将白玉石砌成的台面映得透亮。
凌渊早早便遣了仙侍备妥一切。
石案上放着两盏玉杯,一坛窖藏千年的鲛人酿,是他特意从南海的私藏酒窖中取来的。酒香清冽淡雅,混着夜风里淡淡的星露气息,温柔得恰到好处,一如他本人的性子。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束着羊脂玉带,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靠在石栏边,静静望着星河尽头。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浅的期待,周身水系灵力温和流转,衬得周遭夜色愈发静谧温柔。
不多时,一阵轻快的衣袂破空声传来。
云昭一袭赤红凤纹长裙,踏着星光缓步而来。凤族衣袍明艳张扬,却丝毫不显凌厉,反倒衬得她眉眼明媚鲜活,像暗夜里唯一跳动的星火,热烈又纯粹。
“凌哥哥。”
她远远便扬声唤他,声音清亮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气息,快步走到他身前。
凌渊闻声回头,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所有沉静都化作融融暖意:“来了。”
“你今日怎么突然约我来揽星台?”云昭抬头望着漫天星河,眼底满是欢喜,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细碎星屑,“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沧澜宫处理水族文书呢。”
“文书早已处理妥当。”凌渊侧身,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星露,动作自然又温柔,“知晓今夜星昙盛开,便想带你过来看看。星河盛景难得,更想与你单独待一会儿。”
星昙是九天独有的奇景,每百年盛开一次,花期极短,转瞬即逝,漫天星花坠落时,绝美无双。
云昭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转头望向浩瀚星河。果不其然,天际星河微微流转,点点细碎的星花缓缓飘落,簌簌落在揽星台的玉阶上,浪漫至极。
她拉着凌渊在石案旁坐下,迫不及待给自己倒了一杯鲛人酿,浅尝一口,清甜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忍不住弯起眉眼:“这酒真好喝,比我丹穴山的梧桐露酒温润多了。”
凌渊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静静陪她坐着,任由晚风裹挟着星光,将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两人相伴两千年,大多时候都是随性嬉闹、并肩除祟,这般安静依偎、共赏星河的时刻,其实并不算多。
夜色温柔,星河漫漫,周遭万籁俱寂,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安静片刻,云昭靠在他肩头,轻声开口:“凌哥哥,你最近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是水族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她心思纯粹,却也足够细腻,近来总能察觉到凌渊眼底藏着的郁结,只是从前不愿多问,怕触碰到他不愿提及的心事。
凌渊身形微顿,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自卑。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被晚风裹挟:“云昭,你是不是偶尔也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云昭猛地直起身,诧异转头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我心底一直藏着的话。”凌渊抬眼望向遥远的星河,目光悠远又酸涩,“你是凤族族长,天生掌控万火本源,实力强横,声名响彻三界。三弟玄琰,四千岁就征战四方,凭实打实的战功封为战神,手握天界兵权,人人信服。”
“唯独我。”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语气满是落寞,“我的水神之位,从不是靠战功、靠能力换来的。幼时母妃心疼我,屡屡在父帝面前求情、周旋,甚至不惜软语相求、争宠撒娇,才为我争来了这个安稳神位。”
“三界不少仙友私下议论,说我得位不正,无功受禄。说我不过是靠着母妃的疼爱,才能稳坐水神之位,一辈子活在三弟的光环之下,平庸无为。”
这些细碎的流言蜚语,他听了七千年,从未与人言说。久而久之,便成了心底最深的执念与自卑。
他温润谦和,不喜争斗,素来与世无争,可面对耀眼夺目、风华绝代的云昭,这份深埋心底的自卑,便会无限放大。
他总觉得,自己太过平庸,配不上他放在心尖上、耀眼如骄阳的姑娘。
云昭看着他眼底从未展露过的脆弱,心口骤然一涩。
她从未听过这些流言,更从未觉得凌渊半分平庸。在她心里,凌渊温柔善良,心怀苍生,执掌五湖四海七千年,保水族安稳、四海升平,从未有过半分差错,这般温润仁厚,远比杀伐战功更难得。
不等他继续多说,云昭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唇。
掌心温热柔软,隔绝了他所有自我贬低的话语。
晚风掠过两人发梢,星光落在云昭澄澈的眼眸里,明亮又坚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管,我也不在乎。在我心里,凌渊,你就是三界最好的人。”
“你温柔赤诚,心怀善意,护五湖四海万民安宁,守三界一方平和。你的好,从不在战功威名里,在你的本心,在你的温柔坦荡。旁人不懂你,我懂。”
凌渊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少女眉眼澄澈纯粹,眼底没有半分虚假、半分轻视,只有满满的真诚与笃定。积压万年的自卑与郁结,在这一刻,悄然瓦解大半。
心头滚烫的情愫骤然翻涌,席卷四肢百骸。
情根深种两千年,克制隐忍两千年,此刻在漫天星河下,在她温柔坚定的目光里,再也无法压抑。
凌渊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温热的怀抱紧实安稳,带着他独有的水系清润气息。不等云昭反应,他微微低头,温柔缱绻的吻,轻轻落了下来。
月色温柔,星河璀璨,揽星台上衣袂轻扬,两两纠缠。
这个吻温柔又珍重,带着压抑千年的爱慕与珍视,小心翼翼,极尽缱绻。没有半分仓促蛮横,只满是满心欢喜的奔赴。
星花还在簌簌坠落,落在两人发间、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良久,凌渊才缓缓松开她。
云昭鬓发微乱,脸颊染满绯红,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羞怯又动人。
凌渊抬手,指尖轻柔细致,一点点替她理好散乱的发梢,拂去她鬓边沾染的星花,目光灼灼,郑重无比:“云昭,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去求父帝,恳请他下旨赐婚。我要给你堂堂正正的名分,让三界皆知,你云昭,是我凌渊此生唯一的妻。”
两千年相伴,他不愿再让她无名无分,不愿再让旁人对他们的关系妄加揣测。他要光明正大,许她一世安稳相守。
云昭垂着眸,耳根通红,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满是甜蜜与期许。
夜色愈深,情愫愈浓。
凌渊望着眼前含羞带怯的姑娘,眼底情愫翻涌,褪去了所有温柔,多了几分极致的郑重。
他缓缓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抬手凝聚灵力。心口微光乍现,一枚巴掌大莹白通透的鳞片缓缓浮现在他掌心。
鳞片水润透亮,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温润无瑕,带着浓郁的龙族本源灵力。
“这是我的护心鳞,龙族生来心口便有一枚护心鳞,一生仅有一枚。”凌渊目光坚定,字字郑重,“生于本心,护我神魂,是龙族最贵重的定情信物。赠此鳞者,便是许诺以命相护,此生唯一,至死不渝。”
这是龙族亘古不变的规矩,护心鳞从不轻易示人,一旦赠予他人,便是此生认定,生死相随。
云昭瞳孔微怔,满眼错愕,随即涌上满心暖意与欢喜。她知晓龙族信物的分量,更明白这一枚护心鳞背后,是凌渊最纯粹、最厚重的爱意。
没有丝毫犹豫,云昭抬手,取下了发髻上常年佩戴的赤凤翎。
簪身精致通透,簪头是一截赤红透亮的翎羽,火焰灵光隐隐流转,是凤族至宝赤凤翎。
“这是我的赤凤翎。”云昭将金簪递到他手中,声音轻柔却郑重,“凤凰一生只有一支伴生神翎,攻防一体,还能在濒死时替主人抵挡致命一击。是我们凤族最真挚的定情信物。今天,我也把它赠予你,此生心悦,非你不嫁。”
凤翎认主,永世不变,一如她两千年初心不改的爱意。
两人掌心相对,互换信物。
莹白龙鳞与赤红凤簪交叠,水光与火光温柔相融,在漫天星河下,定下了跨越仙途岁月的终身之约。
银河万里,不抵你眉间一分温柔;岁月千年,只愿与你共白首。
心底情愫彻底决堤,再也无法克制。
凌渊伸手,再次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微微俯身,加深了这个吻。他顺势将云昭轻轻抵在身后的白玉石栏上,低头吻上她的脖颈。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指尖碰到衣带,轻轻一扯,外衫便松了,露出肩头雪白的肌肤和里衣的金边。温柔的吻层层叠叠,带着滚烫的情意。晚风拂过裸露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凉。
云昭浑身轻颤,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心跳如鼓,脸颊滚烫,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眼底满是羞怯与沉溺。
气氛越来越热,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凌渊的吻一路往下,手已经探到了她的里衣系带。云昭闭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既紧张又期待。
周遭星河璀璨,星花坠落如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情至浓时,氛围缱绻极致。
就在这时,凌渊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撑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云昭,"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行。"
云昭睁开眼,懵懵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不能。"凌渊深吸一口气,伸手替她把散开的衣衫拢好,又把衣带系回去,动作很轻,"云儿,对不起,是我情难自禁了,你的初次,该留在我们的大婚当夜。我不能就这么草率地要了你。"
他目光温柔又郑重,“我要明媒正娶,以四海为聘,风光娶你。属于我们的圆满,该留在最盛大、最郑重的那一日,这是我给你的尊重,也是我给你的承诺。”
他爱她,便不愿有半分潦草,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所有缱绻温柔,所有极致亲密,都该留给大婚当日,留给名正言顺的相守。
云昭闻言,心头又暖又羞,用力点了点头,再也忍不住,埋首钻进他温暖的怀抱里,耳根红得彻底。
揽星台星河漫漫,温柔缱绻满溢。
可无人知晓,不远处的假山阴影之后,立着一道孤寂挺拔的身影。
玄渊夜色例行巡夜,途经揽星台,本是无意路过,却一眼望见了星河下相拥相吻的两人。
他立在浓重的阴影里,周身月色尽数褪去,一身鎏金战甲染满夜露,寒凉刺骨。
远处的温柔缱绻、私定终身,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他眼底。
他看着凌渊温柔吻她,看着两人互换定情信物,看着他们眼底独属于彼此的爱意与期许。
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酸涩、落寞、不甘,尽数翻涌,堵得他呼吸发紧。
万年兄弟情,两千年朝夕相处,他素来克制隐忍,将心底深藏的爱意死死封存,只愿默默守护,祝她岁岁平安、得偿所愿。
可亲眼目睹这一幕,所有的克制轰然崩塌。
他始终克制退让,从不争抢,到头来,终究是彻底输了。
玄琰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死死攥紧。
指节用力泛白,青白分明,骨力紧绷,藏住了眼底所有汹涌的酸涩与偏执。
他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周身气场冷得刺骨,再无半分巡夜的淡然。
良久,他最后看了一眼星河下相依相偎的两道身影,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寒寂。
转身,衣袂翻飞,步伐极快,悄无声息地融进浓重的夜色深处,只留满袖寒凉,和一颗彻底落满尘埃的心。
谁也不知,今夜星河私定的白首之约,终将成为日后兄弟反目、三界大乱的,第一道裂痕。
(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