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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凛玥沉潜 与许淮囚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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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念归渊
第十八章山巅闭关,为一人逆天下
千里山海相隔,一狱一山,一暗一明。
当锁灵狱深处的许淮,孤身蛰伏黑暗、忍尽寒凉伤痛、日夜咬牙坚守三年之约时。
遥遥千里之外的苍梧山凛玥宗,也彻底褪去了往日所有温和烟火,尽数沉入一片肃穆沉寂的蛰伏之态。
自许淮被仙道带走、联军撤兵那一刻起,黎渊便已然斩断心中所有犹豫、所有牵绊、所有顾全大局的退让。
他立誓三年,踏平仙道,接他归山。
誓言既出,山河为证,岁月为凭,此生绝不反悔。
黎渊收敛所有心绪,褪去所有宗主温情,褪去所有隐忍温柔,以最决绝的姿态,开始布局整场逆天翻盘。
他将宗门上下所有大小事务、内外调度、人事安排、布防整治,尽数稳妥托付给贴身侍从阿远。
数年相伴,阿远忠心不二、沉稳干练,知晓所有内情、所有执念、所有隐忍苦楚,是整个凛玥宗唯一能全权托付、百分百信得过之人。
嘱托既定,权责分明。
黎渊再无半分牵挂,孤身一人,踏入凛玥宗后山禁地——归渊墟。
此地是苍梧山灵气最盛、底蕴最深、造化最大的修行秘境,亦是整座宗门最凶险、最可怖的绝地。
归渊墟常年阵法横亘,罡风肆虐,灵气狂暴汹涌,四处游走撕裂,内里暗藏无数心魔幻境、裂隙杀机、走火入魔之危。
寻常弟子半步不敢踏足,即便是宗门顶尖长老,也不敢轻易入内苦修。
此处修行,增益极大,风险亦极大。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修为尽废、心魔噬心、爆体而亡。
可黎渊早已全无退路。
他没有时间循序渐进、平稳修行。
三年之约,转瞬即逝。
他要的不是稳步精进、岁岁沉淀。
他要的是破境、是蜕变、是重生、是一日千里、逆势暴涨。
他要在短短三年之内,挣脱仙道数载桎梏,突破自身多年瓶颈,拥有足以抗衡整个仙道联盟的绝对力量。
力量不够,便以肉身磨骨、以剧痛淬炼、以绝境催生修为。
前路凶险,便以身试法、以心镇魔、以命搏道。
为了许淮,他无惧心魔,无惧重伤,无惧凶险,无惧万劫不复。
禁地深处,常年云雾缭绕,罡风猎猎,狂暴灵气席卷四野,压得人喘不过气。
黎渊一袭素白长衫立于秘境中央,褪去所有外物羁绊,摒除所有杂念心绪。
从踏入归渊墟的这一刻起,世间再无那个温润清隽、顾全大局、隐忍温柔的凛玥宗主。
只剩一个满心执念、一身孤勇、为一人甘愿逆尽天下的苦修者。
白日,他行最极端、最残酷的苦修之法。
旁人修行,皆求顺气平和、经脉舒展、润物无声。
而他,以狂暴灵气冲刷肉身,以秘境罡风撕裂经脉,强行冲破修为桎梏,硬生生压榨自身极限。
每一次吐纳,都是灵气入体、寸寸撕裂。
每一次运功,都是经脉崩裂、筋骨重塑。
剧痛入骨,痛彻神魂,皮肉反复撕裂、结痂、重生,经脉寸寸断裂、层层重塑。
浑身筋骨似被万千利刃反复切割,五脏六腑皆受震荡,经脉灼痛如烈火焚烧。
这般极致痛苦,寻常修士哪怕一瞬都难以承受,定会心神崩碎、弃功溃败。
可黎渊自始至终,脊背挺直,身形稳立,眉眼冷峻,不言不语。
任由剧痛席卷全身,任由冷汗浸透衣衫,任由肉身一次次濒临破碎。
牙关紧咬,一声不吭,一滴不喘。
眼底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退缩。
疼,便忍着。
碎,便重塑。
废,便重来。
他今日所受的每一分痛、每一分伤、每一分极致磨砺,都是为了他日能替许淮扛尽世间苦难,挡尽人间风雨。
他今日多拼一分,多强一寸,他日锁灵狱中的少年,便少受一分煎熬,少担一分风险。
夜里,秘境罡风渐歇,狂暴灵气趋于平稳。
黎渊静坐石台之上,闭目调息,修复受损经脉,沉淀一日暴涨的修为。
身体在极致痛楚中飞速愈合、愈发强悍,可心底的空洞与思念,却夜夜翻涌不息。
黑暗寂静里,无宗门纷争,无仙道牵制,无弟子仰望,无大局牵绊。
只剩他一人,和满心满眼、挥之不去的那个人。
脑海之中,反反复复、日夜轮回的,永远是山门别离那一幕。
是许淮转身之时,温柔又决绝的浅笑,是他无声唇语落下的那一句“等我”,是他孤身赴难、替他入炼狱、替宗门挡浩劫的单薄背影。
那抹笑,温柔澄澈,却藏着赴死的决绝,藏着隐忍的深情,刻在他神魂深处,日夜不散。
每一夜,每一次闭目,都会清晰重现。
每一次重现,心口都会密密麻麻、生生撕裂般的疼。
他忘不了少年满身伤痕、九死一生归来,却又被世道逼着再次坠入深渊。
忘不了自己身为宗主,万般隐忍,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再次替自己受难。
忘不了那一日风落山门,人去空楼,山河无恙,唯独失了他的余生安稳。
“三年……”
寂静禁地,只有他低沉冰冷、近乎沙哑的轻声自语。
指尖掐紧修行诀印,指骨泛白,周身气息冷冽如霜,沉寒如冰,裹挟着滔天执念。
“我必变强。”
三年为期。
三年之内,他要挣脱所有桎梏,碾碎所有枷锁,颠覆所有格局。
三年之后,他要踏平仙道囚笼,扫尽世间阻碍,接他的少年,安然归山,此生不负,余生不离。
禁地岁月,无晨无昏,无春无秋。
日夜苦修,日夜磨心,日夜思念,日夜立誓。
……
禁地之外,整座凛玥宗,已然彻底换了一番光景。
褪去往日的烟火温和,褪去往日的从容安稳,彻彻底底陷入肃穆森严、全员蛰伏的状态。
整座山门鸦雀无声,气氛沉凝庄重,无一人嬉闹,无一人松懈,无一人过问外界是非。
所有弟子谨遵宗主指令,日夜苦修、稳固根基、打磨术法、淬炼肉身。
宗门护山大阵日夜加固,层层叠加,查漏补缺,布下重重隐匿迷阵、防御杀阵,隐去山门锋芒。
库房兵器尽数打磨修缮、淬火砺锋,粮草灵药尽数清点储备,内务外务尽数规整肃正。
上下一心,全员沉潜,不张扬、不冒头、不滋事、不外露。
所有人都清楚,宗主闭关,忍辱蛰伏,不是认输,不是放弃,不是自保。
是为了来日一鸣惊人,是为了浴火翻盘,是为了迎回那位被亏欠至深的少年。
阿远作为全权主事,严格执行黎渊所有指令,处事沉稳果决,分寸拿捏极致。
对外,凛玥宗步步示弱、处处谦卑,收敛所有锋芒,规避所有冲突,不参与修仙界任何纷争,不与仙道对峙,不抢分毫风头。
任凭仙道各类宗门嘲讽、轻视、拿捏,尽数隐忍,淡然置之。
对内,肃正风气、严查内奸、肃清眼线、严整军纪、步步蓄势。
一点点积蓄实力,一点点打磨底牌,一点点养精蓄锐。
整座山门看似温顺安分、毫无威胁,实则暗流汹涌、蓄力待发。
这般长久的示弱蛰伏,尽数落入仙道眼线耳目之中。
仙道高层与各路巡查修士,日日监视凛玥动向,见黎渊闭关不出、宗门安分守己、全然不争不抢。
久而久之,渐渐放下了所有警惕与戒备。
他们皆以为,黎渊终究是认清了现实。
终究是权衡利弊、顾全大局,选择舍弃许淮、保全宗门。
在天下霸业、千年基业与一人私情之间,他终究选择了世俗正道,选择了安稳自保。
仙道众人暗自嗤笑,暗自轻视,暗自放下戒备。
只当那场逆天护人、那场对抗天下、那场深情执念,终究抵不过权势基业、宗门存亡。
无人知晓。
无人看透。
这座看似沉寂温顺、安分守己的苍梧山山门之下。
从来不是妥协,从来不是放弃。
而是卧薪尝胆,是隐忍蓄势,是绝境筹谋,是雷霆前夜最安静的蛰伏。
无人知晓,这片看似风平浪静的山河里,正悄悄酝酿着一场足以掀翻整个仙道、颠覆整个修仙格局的滔天风暴。
时日流转,禁地苦修日夜不歇。
黎渊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突破层层瓶颈,打破自身桎梏,一日千里,势如破竹。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眼底温度的日渐消散。
曾经那双清隽温柔、含着暖意、盛着温柔风月的眼眸,一点点褪去所有柔和、所有温润、所有暖意。
日渐沉冷,日渐寒凉,日渐深邃。
眼底的烟火散尽,温柔褪色,温情敛尽。
余下的,只有彻骨的冷、极致的沉、偏执的执念、孤绝的狠厉。
岁月与苦难、思念与愧疚、隐忍与孤勇,一点点磨掉了他所有少年温润。
他不再是那个会月下温柔相拥、会灯下浅笑温柔、会隐忍周全、会温柔护人的少年宗主。
如今的黎渊。
冷静、孤绝、偏执、狠厉、杀伐隐忍、心如寒锋。
他收起所有温柔,藏起所有柔软,封起所有温情。
世间风月、山河繁华、名声霸业、世人评判,尽数不入他眼。
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一桩执念、一个归人、一场三年之约。
从前的他,心怀天下,顾全大局,守山河,守宗门,守众生安稳。
如今的他,心中无天下,无正道,无世俗规矩,无众生利弊。
他只为一人而活,只为一人而战,只为一人,可负天下、可逆乾坤、可与整个仙道为敌。
山巅闭关,岁月沉寒。
狱底蛰伏,日夜坚守。
一山一狱,一苦一盼。
他在山巅磨锋砺刃,逆天变强。
他在狱底隐忍等候,守心不灭。
只待三年期满,风起惊雷,利刃出鞘,山河倾覆。
他必破狱寻归,携满身锋芒,接他岁岁平安,此生山河共守,再也无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