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就把你的店砸了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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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被某个字眼轻轻牵动，云妄眨了眨眼，任由他拉着自己，道：“哦、好。”
唇角却微微抿了下，他怎么总喜欢逗我。
还是用这种骗小孩子的话术。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街道的居住区。
几缕带着湿气的冷风穿过巷子，卷起地上的碎纸和沙尘，发出沙沙声。
这些处在外围的混凝土房子楼层不高，全部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上面攀爬着大大小小黑色的管道电线，看上去就像一大片循环回绕的迷宫。
月色朦胧，迟烬垂下的手变得有些僵滞，他蜷了蜷手心，看向云妄冷白而认真的脸，心头某个地方倏然不合时宜地动了下。
迟烬琢磨了下回忆，嘴角扯出一个与平日截然不同、带着点流气和无赖的笑容。
随后，单手插兜，身体一歪，另一只手臂便松松地挂在云妄了肩上。
云妄一怔，就听迟烬凑在耳边小声说：“当我们是新来的难民，来问问路。”
“嗯。”原来要这样，云妄点点头。
他就这么带着迟烬以一个没有半分规矩可言的姿势走到一家小铺门口。
两米大点的铺面，只在门口摆了个纸板用砖头压住，云妄眯眼看去，上面是几个黑色的水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卖东西。
他走到门前摸了下门把手，虽然老旧，但是没有灰，房子里应该有人。
云妄松开手，曲指敲了下门，“笃笃——”
没有人应。
“？”不在吗，云妄歪了下头。
迟烬目睹云妄这一系列动作，贴在他耳边，半开玩笑地轻声说：“这里应该很少有你这么礼貌的难民。”
“嗯？”云妄的手顿了下，反应过来后改成一把拍开门。
“砰”的一声，老旧的木门弹开，重重撞上里面的墙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诶呦！谁啊？！吓死个人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吱呀一声，黄色灯泡被点亮，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一瘸一瘸地从一把破摇椅子上起身。
他先是紧张地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生面孔，想起自己忘收回来的牌子，又没好气地嘟囔：“买东西自己看。”
云妄的目光下意识挪向那个很小的，只有两排的货架上，上面只有一些水，速食，烟，和……计生用品。
他偏回头，拖着迟烬走上前两步，用想象很强硬，实则很生硬的语气吐出两个字：“问路。”
两人的身高在低矮的铺面里极具压迫感，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应该是很凶神恶煞的样子。
但老人听言，只是朝空中啐了口：“呸，不买东西问什么问。”
他又鄙夷地瞥向那个仿佛没重量挂在别人身上的小伙子，边把他们合伙往外推，边骂道：“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还指望来领救济金混吃等死呢。”
“有个屁用。”
“赶紧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云妄被半推半就着退到门框处，他正想用眼神询问一下迟烬，却感觉肩膀一轻——
迟烬不太耐烦似地半支起身，昏黄灯光和门外夜色在脸上映衬出晦暗不明的神情，浑身散发着一股十八岁少年靡乱又混蛋的气息。
他低声开口，嗓音无畏又狂傲：“混吃等死难道犯法吗？”
闻言，老人似是嘲讽地笑了声：“你有没有那个命还不一定呢。”
“这里的年轻小伙子隔三岔五半夜就没了。”
“后来也再没出现过。”
“像你们这样的……呵呵。”
闻言，云妄眉头蹙起，这些残破巷弄的监控早就报废了，如果出什么事，确实是悄无声息。
就算被捅到公众之下，战事吃紧，联盟也不会把有限的人力物力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还不如参军死了，好歹给家里人留笔抚恤金。”老人越说越不耐烦，再次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他说着就要关门，门框却被一只手握住。
云妄目光沉冷，手上力道一分不减：“到底，在哪？”
“再废话……”他顿了下，似在脑中思索相关词语，最后语气威胁吐字道：“我就把你的店砸了。”
迟烬正思忖着，冷不丁听到云妄这番‘超水平发挥’的威胁，彻底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对方的肩膀很快被他带的一抖一抖的。
云妄没回头，还以为他在配合演戏，便没再说话。
老人推也推不动，目光在二人年轻的脸上转了个来回，急地“哎”了一声。
他跺了跺脚，最后指了指房子后边：“穿过去左转右转，再左转，再拐过去。”
老人唉声叹气：“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得到信息，云妄带着半天不抬头的迟烬离开。
身后的门被关上，迟烬趴在云妄肩膀，看了两秒对方在昏暗光线下专注找路的脸，才懒洋洋直起身点评：“不会演戏，下次还是我来吧。”
“哦。”云妄点头，又小声道，“本来也没演过。”
前方岔路口的道路越来越狭窄，迟烬倒没对云妄的辩解发表什么低见，而是先一步走在前面，踢开散落的电线与空酒瓶，借着从墙顶缝隙漏下的光线探路。
耳边不时传来水珠坠落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味，云妄屏气凝神，留意四周。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彻底开阔，不再是矮小的房子，而是一片几十间平层堆砌起的灰白楼房，它们从堆着沙石的地面拔然而立，如同俯视破败凡尘的骨骸。
这些建筑虽有门有窗，到内里全是空壳，仅仅起到一个最基本的遮风避雨作用，这片大楼的原身是一片废弃的烂尾楼，在这种环境下，在楼里死了估计都没人发现。
云妄见迟烬往建筑群里走，便问：“要上楼吗？”
“不用。”迟烬忽然回头，拉着云妄闪身躲进一处墙角：“有人。”
二人贴在墙根，咫尺相对间，迟烬身上那种冰川和淡水融合的冷冽气息悄无声息地钻入鼻尖，云妄忽然发觉迟烬身上的体温低得不太正常。
他看了眼布满青苔的墙壁，悄悄把手撑在迟烬后背，替他隔绝寒气。
墙的另一侧，稳中有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道刺目的照明光束不时划破黑暗，与此同时，还有几道细微的讨论声响起。
“不在这。”
“往前。”
“别出死手，留一命。”
他们在找人，云妄在心中估摸了下距离——不出一分钟，那伙人就会找到这个小角落。
他和迟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随后曲起腿，踢了下墙壁。
果然，那几人立刻听出不对，打了个手势，齐唰唰向这里靠近。
灯光照过来的瞬间，云妄两步闪到对方跟前，一脚正中对方的小腹，把人踢飞在地，随后弯身躲开另一人的袭击，扣住他的肩膀，膝盖直接上顶。
“咚！”一声闷响，那人哀嚎着蜷缩起身子，跪倒在地。
剩余一人显然没想到两方力量如此悬殊，可惜还没来得及朝迟烬而去，就被云妄反手钳住胳膊，“嘎”地一声骨折，又被狠狠掼倒在地。
电光石火之中，最开始倒在地上的男人见状低骂一声“去死吧”，正准备掏向胸前口袋，却被身后的男人一脚踩在手上。
他惨叫一声，吃痛松开手的刹那，迟烬一把夺过他手里那把武器。
三人顷刻意识到他们已经任务失败，来不及对视就齐齐咬破舌根的胶囊自尽。
迟烬掂了掂手心的枪，余光瞥见云妄伸出的手，一把把云妄拉过来，道：“别上手。”
“脏。”
“嗯。”云妄点头，目光简短扫过这几人一致的穿搭，捡起打斗间滚到墙根的电光筒，光束照亮这片狼藉的角落。
一只手从身边伸出来圈住自己的手腕，迟烬带着他将光束缓缓平移，最终定格在远处几个东倒西歪的垃圾箱上。
“还不出来吗？”
云妄顺着抬眼看去，几个敞开的绿色箱子杂乱地堆放在一起。
片刻后，其中一个歪倒的箱子动了动，露出一个反着光的东西。
云妄定睛看去，那是……手。
一只机械手。
他们几步走上前，电光筒的灯光落在他们脚边，彻底照亮这一片狼藉。
云妄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那人污头垢面，奄奄一息地半躺在地上，半个胸膛全部被金属覆盖，和其它皮肤一样，有很多道类似于刀划开的红色或白色刮痕。
而他的右胳膊……显然是一个被组装而成的义体。
他不是机器人。
可他……也不能算作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地上人下意识偏开头，另一只人手已经几乎失去知觉，机械指尖发出几道“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却还是放弃般地垂下。
云妄把光调至一个勉强能视物的程度，跟着蹲下身。
一时无言，良久，才有一道嘶哑的男声响起：“你们……是谁？”
“路人。”迟烬回答，他初步观察完地上人身上的伤势，调出联络器。
这话一听就摆明着是不想告诉，地上人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他虚弱地喘了一口气，却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只是眼珠子透过杂乱的黑发，失神地看向那个夹在高楼之中的月亮，道：“谢谢。”
迟烬对这声谢谢不置可否，眼下见到这人，刚才那三人的意图就有了很明确的指向，他们也算是间接替人解决了麻烦。
可惜挂得太快，所以迟烬问得直接：“你是谁？”
“我？一个苟且偷生的人罢了。”许是眼下终于可以安心地看看几年都没见过的月亮，他觉得眼眶发酸，不多时，眼里居然流下了什么东西。
他还以为是血，后又发现脸上的血早就干涸了，地上人恍了下神，破碎的笑不断从嗓子里溢出：“呵、呵呵，机器人还会有眼泪？”
迟烬没回答，而是俯身抽过快从云妄衣服口袋里滑落的纸巾。
胳膊被迟烬轻轻碰了下，云妄才从那人眼角的水光回神，压下心里说不出来的异样。
他从迟烬手里扯出一张叠放整齐的纸巾，塞进那个机械掌心：“还能动，就别躺在地上。”
“挺凉的。”
“是啊……”闻言，那人大喘一口粗气用机械臂撑起身体，他斜睨向两人，目光上移到云妄脸上，声音虚弱却透着嘲讽：“不过，应该没你身边这位凉。”
话落，云妄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这话的真假，立刻下意识看向迟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就把你的店砸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