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欢迎来到幻影剧院 “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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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妄怔了怔，随即弯起唇角：“好。”
阿尔泰喀纳斯位于边境，数十年的科技发展，那里现今是联盟唯一一个遍布平原山谷和蓝色湖泊的地方。
但同样，再有月余，这片被称为‘人类净土’的地方就有可能彻底沦陷。
它腹地的极地富含磁矿，其中的钐磁矿是用来制造特殊激光的主原料，虽然极地现已由人类垄断，但机械人若想彻底铲除对他们的威胁，迟早会对极地发起进攻。
换一种方式理解迟烬的话，就只有一个答案——他会把自己带去战区。
这无疑是一个对迟烬的安危而言，很正确的决定。
剥离首都城内一片安宁的假象，边境在多年前就沦为一片战火，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普通人死去。
人类的命运早已在傲慢与偏见中被注定，而云妄要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护者。
联盟军部大厦顶层会议室内，金色装饰在灯光下流转着庄严的光晕，全封闭式的电子监测结构能确保没有任何被监听和传递消息的可能。
会议室里已经入座了一些从较近的战区赶过来的军官。
迟烬向那些致意的声音点头回礼后，从会场前方最中心坐下。
随着人类战区的持续战败，联盟为稳定民众情绪，所有来自战区的通讯都被严格管控，城内会二十四小时播报人类的战绩，而对死亡情况闭口不提。
但是十年过去，民众早不会轻易被这些半真半假的消息蒙蔽，他们一边确信人类真的处于优势，又害怕是否被蒙蔽在谎言之中。
迫于压力，军政两方不得不向人类做出公开承诺，将在新年到来前彻底终结这场战争，歼灭全部机械人。
而这场会议就是为了重新部署计划，确定指挥官人选，以最快速度抓获那个潜逃的第二代伪械人而召开。
整场全息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暮色降临，迟烬主动请令随军作战。
迟复没有表示任何异议，于公，迟烬论能力毫无疑问是最好的人选，于私，这场战役将是确立迟烬作为联盟未来领袖威望的关键。
只要迟烬带领人类打赢这场战争，无论政界的反对声音再大也无济于事了，民众只会拥护给予他们骄傲的人为新的领袖。
直到会议接近尾声时，一个年长的长官看了对面正中心满脸冷漠的迟复一眼，随后沉声道：“军人绝不反悔，一旦确认，再无回路。”
“是的，严司署长，”迟烬起身迎向他审视的目光，话气不卑不亢：“我确认申请前往一线战区。”
眼前的长官正是联盟航舰署司署长严有柏，也是迟复名义上的岳父，迟烬名义上的祖父，尽管两家自十八年前便不再来往。
严有柏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会议结束，迟烬回到办公室，云妄正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单手托腮捧着一本《人类起源》打发时间。
少年很安静，即使听到迟烬推门的声音，也仅仅是抬头露出一个有些生疏的笑。
机器人的表情都是格式化的，他们的笑容更像是一种展露在异类面前的伪装。
但云妄不是，他只是单纯地认为要用什么东西来表达自己。
而这些发自内心的笑容，从来都只会毫无保留地给一个人，不管对方是否真的值得。
明明大脑被倾倒过长达八年的数据洪流，见识过整个星球的广袤纬度，可云妄的世界还是很小。
迟烬走过去，指节弯曲扣了两下桌子。
“战况出现了一点变数。”
“后天就要启程去前线了，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
“……你要和我一起吗？”
云妄微微皱起眉，这个不合时宜的选择权对于他而言相当于没有，因为根本不存在第二个答案。
他点头，真挚道：“我想后天就和你一起出发。”
“好……”
得到承诺，云妄放下心，将书页用指腹一点点抚平、合上，再放回原位。
迟烬看着他一连串细致的动作，没忍住抬脚转身，道：“回家了，小笨蛋。”
“？”云妄放好书，忙捞起桌角的面具追上去，认真问：“小笨蛋是喊我吗？”
“你说是就是。”
“我说不是。”
“你说不是也是。”
“……”非常较真的云妄停止这种无厘头的争辩，他看出来了，他的少爷只是想逗逗他。
至于原因，总不会是自己真的很傻。
大厦外，首都城的天幕已经由深蓝转为绀宇，似乎所有战争的硝烟与时代的阴霾都被隐匿于深重的云层之上，不被人所窥见。
返程途中，手腕上的联络芯片滴滴两声，迟烬两指一划。
上面只有两行字：“诚邀您欣赏幻影剧院今夜的表演。”
“也许还会有某些您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发件人：FeiDe
迟烬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幻影剧院’这四个声名远扬的字眼上，那是位于城南的一家大型剧院，名字取得高雅，实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隐形赌场。
而这个剧院背后的掌权人正是菲德家族，他们靠着人类无法抑制的刺激享乐脾性大发赌财，几十年间便积累了巨额财富，在联盟各地都开设有不同规模的财团和赌场。
但因为近些年的战争，联盟对赌场多有限制，于是菲德家族便将业务重头转向其它的娱乐场所，就比如这种剧院。
这个时候，若说他想知道的事……
夜晚空旷无人的街道在霓虹色LED灯的照亮下显得愈发冷清，只有不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无人便利店门口站着两个机器人，他们走过去。
“欢迎光临。”机器音响起，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迟烬穿过一排排货架往里走，从第八排掏出两管手指大小的真空包装瓶。
云妄随迟烬拿起，他瞥着瓶子上印着的三角标识——Adras，一家面向富人，主要研发延缓衰老药剂的生物科技企业。
但手里这管，只是具有简单饱腹作用的营养口服液。
不多时，迟烬走到结账台，曲起指关节在台面上敲了敲：“再不过来，就不帮你结账了。”
“好。”云妄赶紧捞起一包纸巾，加快脚步，把手中的东西和迟烬的放在一起。
空旷的台面上，摆着三瓶口服液，还有一包孤零零的白色纸巾。
迟烬瞥了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等机器扫描完所有商品，识别指纹结账。
云妄还没意识自己被看穿了，他接过迟烬递过来的纸巾和口服液，学着迟烬一饮而尽。
有点苦，像草木发酵的味道。
扔掉垃圾后，迟烬抬手推开门，似乎是想到待会要发生的事，他偏头，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晚上先不回家了。”
“带你去看场表演。”
但如此，半小时后，云妄抬头看着面前荧光闪烁的大楼，一时没说话。
视野尽数被一块巨幅全息屏幕占据，屏幕上，一个混血长相的女士正攥着麦克风歌唱，华丽的特效光影不断在舞台上展现，看起来是在表演一首热情摇滚。
目光向上，是一块金红色斜体英文灯牌——Phantom Theater.
幻影剧院，一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光是看这些富丽堂皇的装潢就足够轻而易举地激发出人类追逐金钱和欲望的本能，更不用说地上那些眼花缭乱的歌舞表演不过是为了地下的无数赌场打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掩护。
云妄抿抿唇，他真的没有想到迟烬说的看表演居然真的是一起来看戏。
甚至不是回家看，而是来赌场看，晚饭都不认真吃也要来看。
迟烬偏头，瞥见他的小机器人崩紧的下颚线，挑起眉：“不用这么紧张。”
“面具也不用带。”
迟烬喉头滚了滚，看着云妄垂眸的样子，还是咽下口中的话。
本来就是为了逗逗他，只是他的小机器人发散思维还挺强。
“哦。”
眼看着一身制服的人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云妄把面具塞进衣服里，抬脚跟上。
鎏金大门两侧的人形机器人‘滴’一声：“两位尊敬的客人，请随我来。”
云妄和迟烬穿过一大片迷离的镜面回廊，来到一道金属门前，机器人上前识别瞳孔，门向两边划开的同时，汹涌的声浪也传至耳边。
他们站在顶部的一个私人半开放式的私人露台，透过几道栏杆，地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呐喊的人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陶醉，目光尽数投向高处那个正在播放DV的屏幕上。
“Good evening, distinguished gentlemen！！！”
“晚上好，各位先生们！！！”
带着混音的双语电子报幕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Welcome to Phantom Theater！”
“欢迎来到幻影剧院！”
“Next up, please welcome our most dazzling and radiant star—Miss Phaidros!!!”
“下一场，欢迎我们最夺目闪耀的明星——菲德拉小姐！！！”
顿时，场内响起轰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剧院顶掀飞。
聚光灯从剧院的圆形穹顶唰然亮起，升降台上缓缓出现一个波浪黑发的女人。
光圈中央，女人一身焰色亮片长裙，单手握着立麦上的话筒，红唇张合，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韵味。
几乎每一次曲调的停滞，都会响起轰鸣的掌声。
迟烬双手撑在雕花栏杆上，身体前倾，目光从容地越过那些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黑发女子身上。
见迟烬似乎在别有兴致地欣赏，云妄静了两秒，也跟着看向那位闪耀的女士。
确实，歌唱得好听，实力很强，嗓音也很特别，透着一股迷人的慵懒。
难怪迟烬会选择来这看戏。
如果只看表演的话，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去处。
不多时，场上的歌曲似乎到了末尾的高潮，台上的女士拨下红色麦克风，开始和台下的观众互动。
光影摇曳间，那位女士忽然朝头顶看去，她挥起举着麦克风的手，炽色瞳眸在那些贵宾席上转了一圈，随后停在一点钟方向。
菲德拉扬起乌眉，将手贴向红唇，于众目睽睽下送出一个热烈的飞吻。
而这个方向，正好是他们这里。
云妄看着迟烬微挪了下身子，挡在自己面前，他的呼吸微不可查地一滞，正想着他在这是不是有点碍眼。
“——砰！！！”
头顶猝不及防一声巨响，爆出漫天纷纷扬扬的金色彩带，台下的激情瞬间被引爆至沸点。
无数双手臂疯狂向上伸长，争抢着那些纷扬飘落的碎片，仿佛那不是彩带，而是从天洒落的金币。
菲德拉和高处其他贵宾一样，淡淡笑着俯视那些癫狂的人群，随后礼貌一低首退场。
场下的赌徒还在仰头嘶吼，整片看台都沉浸在一种滚烫又盲目的狂热里。
“滚开，那是老子的！”
“去你妈，我先抢到的！”
“F＊＊king！！”
数不清的咒骂声混在一起，尖锐而刺耳，云妄从迟烬的背影回神，抬起眼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摊在自己面前。
“……”
心头像被某个东西倏然戳了一下，云妄微微张开唇，脑袋都慢半拍地怔住，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争抢那些东西了。
迟烬的掌心中央堆叠着几片真金薄片，而金片上面，正躺着一颗深红色钻石。
钻光流转，彩滟生辉。
很漂亮。
不过，云妄抬眸看向迟烬的眼睛，四周颜色迥异的射灯不时交错着扫过他们的脸，那双紫色瞳孔在某些时刻亮得惊人，像是要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也许紫色的更璀璨。
云妄抬手，正准备拾过钻石，迟烬却突然收回手，恶劣地弯了下唇角，随后径直往身后空中一抛。
红钻与金片在空中划出短暂而炫目的弧线，旋即坠向下方的喧嚣之中，引来又一阵变调的惊呼与争抢。
像只是逗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欢迎来到幻影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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