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十八岁生日的礼物 是天上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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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7眼神凌厉，他单手扣住迟烬肩膀，在对方耳边急促地说了句“有我”后，借力，转位，掏枪——“砰！”
子弹穿过车前窗，精准命中数十米外驾驶座上男人的心脏，应激反应下，那个濒死的男人猛打方向盘，车辆狠狠撞向斜拉桥。
然而正在5427确认死亡转回身时，一道冷光倏然在眼前闪过。
！5427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他立即挡在迟烬身后。
迟烬瞬间察觉到不对，身体狠狠侧倾，机车擦地而过，轮胎在金属桥面上溅出一串火星。
但很快，不可避免的灼刺感从后背爆开，5427眉心微蹙，趁激光移开的间隙，再次伸出枪，却一下顿住。
那个朝迟烬扫射激光的——赫然是一个一直安静地潜伏在车后座的伪生机械人！
此时，那个伪械人从破碎的后车窗里探出身体，单用一只手勾住断掉的桥梁，瞳孔幽蓝。
虽然下半身在逐渐呈现出机械拟态，但她似乎没有任何垂死挣扎的意图，只是看向他们。
5427手搭在扳机上，浅色的瞳孔微微闪烁。
不同于普通机器人可以被送入销毁箱进行销毁，高层次的伪生机械人对一切刀枪攻击保持高强度免疫。
唯一能彻底杀死机械人的方法就是用联盟特殊研发的S00激光销毁他们心脏里的械心，那是支撑机械人行动最核心的物理硬件。
而制造这种激光的关键物质，早在数年前就被人类强行垄断。
但现在，它出现在这个伪械人手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军部混入了他们的人，或是更直接的，某些人类领导者已经叛变。
后背温热，破碎的衣料在风中哗哗作响，5427冷静地和那个机械人对峙。
几秒后，那个伪械人的身体已经从人类拟态完全转化为机械拟态，一片沉寂中，她忽然对5427咧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随即开口：
“S10申请自我销毁械心，指令完成，销毁成功。”
刹那间，她的身体分解成大小各异的金属碎片，随那辆车一同坠落海域。
5427微眯起眼，从她和那个人类的配合来看，她们的目的倒并不像是要置迟烬于死地，而像是在用S00确认什么。
……是自己。
迟烬停稳机车，他被保护得很好，连一丝血迹都未沾染，只有挡在他身后的机械人——
5427后背大片的皮肤口口在外，除了正在渗出的血液，背脊中央还清晰地浮现出一串S开头的幽蓝色乱码。
这是文德尔这个造物者对他手中最完美的作品刻下的烙印——无论拟态多么完美，他们与人类之间，永远横亘着这串无法抹除的数据差异。
迟烬用力咽下口中的血腥，声音低沉：“抱紧我。”
5427检测到指令，立刻将手贴向迟烬的腰腹，机车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闻樾壹号，这栋空荡荡的别墅坐落于城北的一处半山台地，是迟烬习惯称之为‘家’的地方，也是5427被长久安置的所在。
迟烬将车停在庭院，他无需回头，更不必开口，便知道5427会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
他明明不是人类，却比迟烬见过的任何人类都要赤诚、固执。
5427跟着迟烬回到书房，迟烬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声说：“背过去。”
“是。”5427坐在一张皮质软椅上，顺从地转身，看向自己交叠在腿上的双手。
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一点明明灭灭的光点。
他知道迟烬要做什么。
文德尔创造的第二代和第三代机械人区别于世上所有的机械人，即使是面对S00，机械拟态下的他们依旧无坚不摧。
而在人类拟态下，同样的攻击也仅仅是对表层造成伤害，流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液态细胞物质，随后自行愈合。
但迟烬不同，5427毫不夸张地肯定，他会被当场割成两半的。
自己的后背还附着大片没来得及擦去，结成硬痂的血痕。
这狼狈的样子不是很好看，所以他的少爷……应该是想替自己擦去。
果然，“撕拉”一声，那件破破烂烂的同色系衣服被迟烬撕开，掉到地上。
两人谁都没有去管，迟烬轻轻按住5427的背/肌，用金属镊子剥落黏在皮肤上的血痂，直到露出一道类似指甲划痕的红色印记。
冰凉的酒精棉擦拭上去，水痕迅速晕开，沿着根根分明的脊骨滑落。
那团浸血的棉花被迟烬夹住，他沿着那一截骨头一寸寸向下延伸，到5427的裤腰边缘，停住。
迟烬盯着那团棉花抵住的一个小窝，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那截月/要清瘦白皙，即使是躬起身来也没有丝毫赘肉，被薄薄的肌肉覆住，漂亮而充满力量感，掐/上去的第一触感会有点硬，随后是意想不到的柔韧。
5427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无声眨了下眼睛。
他是在检查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血痕吗？
“知道我想做什么吗？”一句暗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这句话不是在下达指令，但5427仍然诚实地按照猜测回答：“在检查我身上是否有其它伤痕。”
“……”
“嗯。”迟烬低声说:“将右手转化为机械拟态。”
“是。”
话落，一串轻微的电流声响起，耀日银色的金属从5427指尖开始浮现，并迅速向上蔓延，直至整条手臂都被一片片金属包裹。
那些金属完美重构了他手部的骨骼与关节，结构精密，关节分明，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很快，5427的手被迟烬握住，对方的指节都探/入自己四个机械指缝间，细细摩挲。
十指相扣的瞬间，5427不由有些愕然，他想，少爷大概是久违地，对这只机械手的触感产生了好奇。
迟烬从未要求他展现机械拟态，他也从未主动转换。无论是人类形态还是机械形态，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片刻后，迟烬松开手，5427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指尖下意识跟着蜷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伴随着金属部件的碰撞声响起，迟烬拿着一把薄刃，贴近那只机械手臂。
5427能感觉到他正在那只机械手上来回组装着什么，对方的动作很细致，微凉的指腹不时擦过手腕和骨节。
大约十几分钟后，迟烬停下动作，道：“偏头。”
5427立刻转身直直抬头，才发现他在脸上戴了一个护目镜。
男人半垂着头，几丝黑发散落在额角，透过对方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镜片，能清晰窥见他眼底折射出的深邃紫瞳光。
这种自上而下的俯视角度，让原本就疏离冷漠的迟烬看起来距离感更强了，就像隔了一层北极冰。
迟烬的呼吸微不可查地一滞，他感觉自己硬生生从5427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庞中读出了一丝赤裸裸的发呆痕迹。
他低咳一声：“看手。”
5427又低头瞥去，很快，大脑带着他整个身子都呆住了。
右手掌心不知何时正静静躺着一把泛着冷冽光泽的冰银色手枪，枪柄部分与他的手掌完美融合在一起。
良久，5427才试探性地收拢手指，手枪顿时在他掌中分解重组，化作几片金属贴合在腕间。
他再次摊开手心，金属片又迅速组合成完整的手枪。
就这样反复来了两次后，5427抬起头，目光灼灼：“这种金属材料不是已经没有了吗？”
这把枪使用的正是文德尔经过无数次失败才研发出的自生长金属，和自己身上的机甲金属为同一种，这也是5427拥有自愈能力的前提，但自从文德尔离世，就再无人能制造出这种材料。
5427能看出来，这把枪的每一处金属都经过很细致的打磨组装处理，要完成它，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他生前的研究室由军部全权接管，搜查人员曾发现了余量。”
“知道为什么送你吗？”
迟烬简单解释完，生怕自己又听到什么单纯得不像话的答案，他主动抛出一个：“答对的奖励。”
“我说的对吗？”
5427握紧自己的手，停顿片刻后摇头：“不对。”
“十年前的今天是你在实验室唤醒我之日，加上在实验室休眠的八年，一共十八年。”
“人类会在生日时收到礼物，而十八岁生日尤为重要，这昭示着他们的成年。”
5427说完，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如果把我当成人类的话，那这个……是我的十八岁成人礼物吗？”
“是。”迟烬点头，还行，他的小机器人还没笨到那个地步。
5427听完，仰头目不转睛地望着迟烬，很缓慢地道：“谢谢少爷，我很喜欢。”
“嗯。”迟烬的目光在5427的脸上扫了个来回，道：“转换为人类拟态吧。”
他把台面上的一件黑色衬衫递给对方：“在我给你取5427这个编号之前，你有名字吗？”
5427穿好衣服，长出一小截的袖子半掩住手背，他将两只手都撑在自己坐着的软椅上，答：“没有。”
在迟烬唤醒他以前，自己一直待在一个透明的培养器皿里，接受数千亿代码的专线植入。
他没睁开眼睛，但能听见其中有一个年迈的老人称呼他为第三代机械人。
“从今天起，你有名字了。”
“什……么？”5427歪了歪头，5427难道不是他的名字吗？
迟烬好像没懂他的疑惑点在哪里，而是垂下深紫的眼睫凝视着5427，少顷，才声音很轻又很郑重地开口：“云、妄。”
“陨、亡？”5427下意识跟着念出这个名字，念完还用一副求证的表情看向迟烬。
见迟烬一时没回答，他便以为自己说的是对的，重复道：“我的名字是陨亡。”
“不是。”
迟烬伸出手去抚摸那双琥珀色瞳孔下冷白的皮肤，对方垂落的睫毛在眼敛投下一片跳跃的阴影。
像灰色的火花。
他缓声道：“是天上云的‘云’，妄为的‘妄’。”
“希望你像天上的云，无拘无束，肆意妄为。”
云？妄，云妄微微蹙眉，下意识认真思考起来，既然他把我的名字赋予了一个意义，那我也应重新赋予一个独属于‘迟烬’这两个字的寓意。
礼尚往来，云妄抬眸，浅色的瞳孔直视着迟烬，十年来第一次正式喊出他的名字：“迟烬。”
机械人的笑容甚至浅得有些僵硬，但眼里却真真切切地盛着紫色的星光，他一字一顿道：
“炽热，光明，永远。”
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通透，无知无畏，仿佛就算有一天世界毁灭也没有关系。
良久，迟烬将手放在云妄脑袋上，异常克制地揉了两下，道：“挺有礼貌。”
云妄显然对这种揉脑袋式的奖励十分受用，他甚至眯起一只眼睛去看迟烬。
迟烬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他忽然微微俯身，把两人之间那截本来就不算短的距离一下收得很紧。
鼻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云妄的，又在真正触碰的那一刻停住，拉开不到一厘的空隙。
可距离还是很近，云妄玻璃珠似的瞳眸不自觉微微扩大，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迟烬身上那股冰川般的水生调气息在一丝一缕地渗进鼻腔。
“云妄。”迟烬轻声开口，尾音带着一点磁性。
“……在。”
云妄说这个字的时候，才终于确认了什么般，眼睛汇聚了烟花一样滋啦滋啦的。
他在心里想，这是第一个喊他名字的人。
云妄一直都习惯用眼睛去看世界，现在，这个小世界里只有迟烬一个。
他熟练地模仿着迟烬的样子，把目光缓缓下移，停在对方唇/瓣或是下颚的地方。
云妄听见迟烬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问：“你会主动保护我想保护之人吗？”
……想保护的人？
他愣了下，温吞道：“若您下令，会的。”
迟烬想保护的应该是那些同类，很正常，就像人类无法杜绝对同类的厌恶和憎恨，人类也无法摒弃对同类的怜悯和依恋。
虽然他的核心指令是保护迟烬，但只要迟烬开口，他当然会保护那些对自己而言的异类。
不过在他这里，迟烬永远是第一顺位。
可是紧接着，迟烬道：“这不叫主动。”
云妄不解地侧了下脑袋，道：“您下令的话，就等同于我愿意主动去保护那些人类。”
“不需要。”
“我也不会对你下这样的命令，我只需要你保护好自己。”
“检测到与程序相悖的指令，指令无效。”云妄静静地看向迟烬，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沾染着几分不自知的纯粹。
“……”
迟烬和他对视半响，最后语气里浮现出一点无奈：“以后不管去哪，都必须和我一起。”
“怕你捅出麻烦。”
“是。”云妄根据第一句指令做出回应，又在加工推测第二句情况发生的可能性。
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不会给迟烬添麻烦，但迟烬硬这么说，感觉还是不无道理。
严格来说，迟烬是通过先进的基因编辑修改和体外受育出生的，作为基因鉴定明确的独生子，两张相似的面容看久了确实容易引人猜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妄迟疑地想，他是一定要保护好迟烬的，倘若贴身履职会给迟烬带来猜忌，那保护反而成为了一种麻烦。
云妄不想这样。
眼见云妄一副游神不知道游了多远的样子，迟烬又淡声抛出一句平地惊雷：“以后在家里都要和我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八岁生日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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