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幽暗 我们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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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顺着斜坡不断深入，直到大约地下三十米处，眼前已经完全被浅白色的冰层所占据，成为一个剔透神秘的冰雪天地。
云妄不动声色扫了一圈，零下十度的温度，已经有几位特遣人员正缩着肩膀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人多就不显得奇怪，于是云妄直接贴在迟烬背后，放心地抓起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替他取暖。
谁知一握上去，云妄就蹙起眉，不停用指腹慢慢按揉迟烬手背上的经络，他越想越懊恼，早知道在进来的时候就握住迟烬了。
人类的身体并不耐冷，迟烬裸露的手早已青白一片，更重要的是，上面的脉络几乎都僵住了。
他刚才在抓住迟烬手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抓的是一具尸体的手。
云妄忍不住问道：“你要不要在上面等我？”
“我替你下去。”
手掌快要停止跳动的脉搏重新活过来，迟烬回握了一下云妄，垂眸看着云妄担心的神情，语气自然地安抚：“不用，我习惯了，身体早适了。”
“好吧。”云妄抿抿唇，继续握紧他的手。
“苏械理师，这路怎么走？”一个突兀的声音倏然打破寂静。
云妄顺着声音简单瞥过去，说话的是个平头男人，他缩着肩膀，跺着脚，似乎被温度冻得受不了了，问完还暗骂了一声。
他对出言者有点印象，对方是清剿局的。
苏洛双手插兜，神情恹恹，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随口敷衍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迟官，你说呢？”
“直走。”白皙的耳后一晃而过，迟烬才分出一点注意力回答。
“听见了？”苏洛语调扬起，表情已经不耐，说完就率先迈步。
一行人继续深入，眼前的冰道越来越窄，却还是没有看见磁矿，反而似乎是走到尽头了，他们被一块冰壁挡住步伐。
云妄扫过前面几个人脚步飘忽的身影，又落在他们像是陷入某种幻觉的恍惚眼神上，眸光微闪。
离磁矿的位置越来越近，防干扰电磁片的效用就会越弱。
想到这，他立即偏头去看迟烬，结果距离太近，鼻尖堪堪擦过迟烬的唇，吻上他的脖子。
“……”注意到少年的动作，迟烬沉了沉呼吸，竭力控制住自己飘忽的思绪，微询问地歪了下头。
没想到忽然挨得这么近，云妄错愕一瞬，随即微微后仰避开距离，认真去看迟烬的反应。
迟烬似乎没受到多大影响，只是空气干燥，他抿了下颜色浅淡的唇。
云妄露出一个没事的笑，拉住迟烬的手紧了些。
他眸底发沉，必须尽快找到磁矿的具体位置，不然不等电磁片彻底失效，这群人类就会被冻得行动迟缓、呼吸微弱，生生困在里面。
云妄在脑海中不断搜寻数据记忆，从他们进来起就一路直走，照理说应该早就看见了，这几人的反应也不像假的，磁矿就在这附近。
喀纳斯地处边境，深处几乎都是冰蚀地貌，而冰的来源，就是山谷中的寒水。
云妄抬眼，伸手触上面前的冰面，然后顺着边缘不断挪动，去感受有没有地下水的暗流。
迟烬似乎是感觉有点没力气，半靠在云妄身后，低低的气音擦过云妄耳廓说：“在里面。”
“嗯。”云妄心下了然，他微微偏头看向苏洛，低声问：“请问有工具吗？”
苏洛抬眼望去，挑了挑眉，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的S00抛给云妄后就收回视线：“喏，S00。”
“谢谢。”云妄接过，他比划了一下面前的冰面。
“你别瞎来！万一冰洞塌了我们都得挂在这。”那个平头男本来在不停摩挲脑门上的芯片，一看云妄的动作连忙大声喝道。
他本来就怀疑迟烬的指令是否正确，这下涉及到性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平头男试图让身边的同伴一起阻止：“他一个临时工，你们都眼睁睁看着让他这样干？！”
迟烬刚要开口鼓励云妄大胆上手，闻言，漆紫的眸冷冷扫过去：“把嘴闭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连空气都带着更寒了几分。
本来确实有点犹豫的其余人听迟烬这么一说立即把话咽了回去，一个字不敢多说。
“我……”平头男咬牙，又看向和他站在同一利益线的苏洛，结果对方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了句：“小妄，别墨迹了。”
“退后一点。”云妄看了苏洛一眼，带着迟烬后退两步，扣动扳机。
顿时，一道极细的光束直直射在冰面和墙的缝隙上，伴随着冰层被割开的“咯咯”声响起，细密的裂纹从光束落点向四周蔓延，碎成一块块掉在地上。
一阵巨大的声响过后，空气中奔腾起数不胜数的白色冰沫。
几个人挥舞着手臂，大力咳了咳。那些冰沫钻进鼻腔、喉咙，呛得人睁不开眼。
好半天，等冰沫散尽，他们才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一番场景。
面前的冰洞四通八达，呈现出从浅蓝到深邃的蓝绿色渐变，层层叠叠地变幻着，如同巨大的蓝宝石内部，通透又神秘。
十几条粗壮的冰柱贯穿上下，从洞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像是支撑着整个空间的巨柱。
冰壁上布满了自然挤压形成的波浪状褶皱与裂纹，冰上则横生着长短不一的尖锐冰锥。
而在其中这些透明的冰层和冰柱下，就封存着星星点点的暗蓝色矿物，在叠变的光线里泛着独特的光泽。
云妄把S00还给苏洛，和迟烬进入里面，极地每一次开放的时间少说都要等一年半，几百天的时间足以把从冰缝里渗出的水结成冰层。
所以那道冰壁才可能只是一个障碍物。
见状，特遣小队的人连忙上前，分散开来，从那堆泛着不同色泽的矿物中寻找钐磁矿。
苏洛看了眼分散开埋头寻找的几人，她一路走一路看，似乎是在寻找磁矿，很快消失在冰柱后。
云妄没见过钐磁矿，就安静地跟在迟烬身边，却看他向角落的一条冰道走去。
那条冰道狭小，入口处长着无数半米长的冰锥，看起来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踏足了。
云妄下意识拦了一下：“迟烬，里面很黑。”
“没事，”迟烬回眸，对云妄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就算有危险，你也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云妄顿时不说话了，他点点头，站在迟烬身侧，一起往前走去。
冰锥在他们身侧擦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些从冰壁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他们额角的电磁片泛着蓝光。
云妄咬住唇，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往里走，心跳就越来越快，那是一种心脏被巨石压着还在拼命跳动的感觉。
前方人忽然停下，云妄来不及收住脚步，唇堪堪擦过迟烬的脖颈，他哑声问：“怎么了？”
迟烬回头，眸光在触到云妄皱起的眉头时明显一缩，他短促地说了句：“在这等我。”
“很快！”
迟烬松开手，转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云妄有些难受地扶住冰壁，耳边朦朦胧胧的，只隐约听见了一阵声响，像是尖锐物开槽冰矿的声音。
他深呼吸两下，涣散的瞳孔看向迟烬离开的方向，不对劲，不是磁暴，而是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可以压制他。
不知道多长时间，可能也没有很久，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忽然之间潮水般褪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迟烬稳稳接住他因为短暂脱力要往下坠的身体：“没事了。”
他轻轻拍了下怀里人的背，声音低低的：“真的没事了，别怕。”
恒温的呼吸持续包裹着他脖颈一侧露出的皮肤，云妄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缓了好一会失控的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他声音沙哑地问：“那是什么？”
“一种未命名的特级磁矿，是你机械拟态下金属皮肤的来源。”
“……”云妄呼吸一滞，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喀纳斯的磁矿千奇百怪，在几十年以前，中心处甚至被当做无人踏足的禁区，既然有能制成武器的磁矿，能有别的，好像也不足为奇。
所以他在靠近时那么难受，是因为……和他同源相克吗？
他嗫嗫问：“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是那种原料制成的，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感觉？”
迟烬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言，但最后，他只是温声说了句：“那把枪我做了很多年，里面添加了其他的磁矿和金属，可能相互抵消了。”
“……嗯。”云妄愣愣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沉了沉呼吸直起身：“我们出去。”
“好。”迟烬垂着的手无声把那个薄薄的全封闭金属盒子往衣服里推了推。
两人走出甬道入口，其余人还在冰洞里埋头寻找钐磁矿，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偶尔传来几声工具敲击冰面的脆响。
十几分钟后，这个冰洞里的磁矿终于被尽数收集完毕，苏洛站在不远处，手里随意抛着一个金属封闭盒——那盒子很小，被她抛上抛下，像是玩某种无聊的游戏。
苏洛的目光朝着平头男的方向微不可查地一点头，恰逢迟烬和云妄过来，她收回视线：“差不多了吧。”
迟烬瞥了眼其余人，有几个已经站不稳了，扶着冰壁，脸色发白，瞳孔也变得有几分僵滞。
“现在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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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出塔的时候，天色又暗沉下来，空中不知何时弥漫着一团团乳白色的雾气，把远处的山峦都吞没了，能见度很低，只有几十米。
眼下只能找个山洞暂时修整，明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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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妄和迟烬坐在山洞的最角落里，背靠着山壁，他一只手抱膝，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树枝戳着火堆。
火星随着他的动作迸溅出来，在空中划过细小的弧线，又落在地上。
迟烬侧眸看了一会，眉尾微扬：“怎么这么喜欢蜷缩在一起？”
闻言，云妄有些僵硬地直起身子，将双手放在膝头，规规矩矩地坐正。
“嗯……”迟烬伸手半掩住唇，嗓音清温：“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想让你过来点。”
“算了，我来。”他起身直接紧紧挨在云妄身边，肩膀蹭过云妄的。
云妄眼睫轻颤地下意识别开眼，不远处的其余坐在几人正背对着他们，暂时没人注意到他们。
见对方疑神疑鬼避嫌的样子，迟烬轻“啧”了一声，伸手掰过云妄的侧肩，语气低缓地问：“云妄。”
“我们的关系，难道很见不得光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幽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