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灼痛 我对你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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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云妄在迟烬的注视下缓缓点头，不仅是见不得光，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云妄就很清楚，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甚至不会持续很久。
除了迟烬以外，没有任何人会允许这样的关系发生。
除非人类战败，但云妄知道，那不是迟烬所希望的，所以他只能珍惜，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迟烬低头情绪不明地轻笑了下，又抬眸凝视着云妄道：“机器人和人类，在我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对你的感情，是不管你是谁，都不变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云妄有些错愕地抬头，又蹙了下眉，即使是把可能杀死自己的软肋交给迟烬他也丝毫不担心，他在乎的只有迟烬。
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说他的家人反感自己其实是会让云妄感觉有点难堪的，但他还是如实地把情况剖开告诉迟烬：
“迟统领很讨厌机械人，也反对我这样出身卑微不明的人和你接触过多。”
“所以，我无论是以哪种身份，都不能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一旦他发现，你……”云妄咬了下唇没说下去了，他不想看见迟烬受刑。
宁愿自己替他受千刀万剐，也不愿意他受到一点伤害。
想到这，云妄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十年前那天，夜色朦胧混乱，从一片实验舱亮起的蓝色光晕中，迟烬拉住被自己的手，从暗道里逃出来回到此后十年的家。
好在庭樾常年都没有人进来，云妄躲得还算顺利，直到两年前，他在庭院里被迟复看见。
一个被迟烬捡到的，来历不明的人，总不可能拥有什么高贵的血统。
至于迟复讨厌机械人这件事，还是云妄上次偶然发现的，迟复手下的军人没有一个是机械人，而且他在偶尔路过那些机械岗哨时，眼神会变得极度冰冷，还带着明显的不屑和烦躁。
云妄抿了抿唇角，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对自己机械人的身份感到无所适从的瞬间。
“我从不觉得爱一个人是错。”
迟烬伸手拂过他蹙起的眉头，缓声道：“云妄，就算有什么后果，我也愿意承担。”
“……嗯。”
心头被人戳得酸痒不堪，云妄清俊的眉眼都染上一些星星点点的笑意，他动了两下手，指尖搭在迟烬的膝盖上，见迟烬没有反应，就把头枕了上去。
“困了？”迟烬顿了下，垂眸瞥见他的动作，温声问。
云妄“嗯”着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又莫名有点软：“只是想这样和你挨在一起。”
很舒服，这是只有迟烬才能给他的安全感。
这种全世界都有依靠的感觉，是任何程序代码都无法替代的。
听见他这么说，迟烬挪了下腿，不让膝盖骨硌到云妄，手指自然而然地拨了两下迟烬的浅色发丝。
从云妄的视角看过去，入目就是迟烬优越的下颌骨，火光晃漾，对方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一小片明灭阴影，那双凌厉的眼睛微微下睨着，似乎是在观察自己。
云妄想起什么，腾出一只手掏出一瓶营养液举给迟烬，接着自顾自枕好：“喝吧。”
闻言，迟烬表情变得怪异几分，他没说什么，拧开，仰头，随后将空了的瓶子放在脚边。
下一秒——云妄的下颚就被人猝不及防地箍住。
温凉的液体被缓缓渡入自己口中，迟烬恶劣地用唇/瓣重重磨了两下，才松开云妄。
几乎就在这个瞬间，云妄一下弹开上半身，他耳朵和眼下都在发红，唇/瓣上还泛着未干的水渍。
偏偏迟烬还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怎么不靠了，不舒服吗？”
云妄一噎，话语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不、不靠了。”
“哦，那我靠吧。”迟烬说完，就把头歪在云妄肩膀上。
云妄如同雕塑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迟烬低声说了句：“喀纳斯要下雪了。”
“等看过这场初雪，我们再启程去下一个战区。”
“会耽误你吗？”跳跃的火光灼得眼睛泛上干涩，云妄缓慢眨了眨眼，听见自己这么问。
“不会，还要和其他军官部署一下人数和武器分配。”
“而且……”迟烬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喃喃自语：“这是我们两人的约定。”
云妄的目光放空一瞬，随后唇角有些笨拙地勾起，他模仿着迟烬今天安抚他的动作，拍了拍对方的背：“嗯，我记得的。”
还有，谢谢你带我来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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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平头男和清剿局的几人待在一起，坐在山洞的另一侧。
平头男缩着肩膀，双手拢在袖子里，似乎在和对同伴说话：“事后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首都城，填补武器空缺。”
有人三三两两地应了声。
平头男的目光又飘向那个女人，眼睛眯起。
苏洛正将目光从角落上收回，她不知听没听到刚才的话，只是百无聊赖地垂下头，像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艹，平头男暗骂一声，强行按捺住脾气，要不是教授吩咐，谁愿意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要看别人眼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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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日的雾消散了一些，但天气比起前几天更甚。
冷蓝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平原之上，像是随时要塌下来，某些细小的冰晶裹在风里，打在脸上，留下细密的刺痛。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必须按时赶到入口，否则再向联盟申请打开电网，会更加耗费时间。
一天，两天，甚至更久——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迟烬走在前面，步伐仍是稳的，铅灰色的防护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翻飞，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金色发丝地扎在额角，云妄半眯着落后他一步，这个距离方便他时刻观察迟烬有没有不适。
两三个小时后，风声才渐渐平息。
云妄的目光眺向远方的天边，厚重的云层在缓缓地移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着。
云层中间偶尔划过一道扭曲的雷电，白得刺眼，然后传来轰鸣的闷雷声。
他蹙了蹙眉。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迟烬似有所感，忽然回头对上云妄的眸光，下移了顷刻，又神色平静地问：“怎么了？”
云妄呼吸了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摇头，温声道：“没事，我们快走吧。”
“嗯。”
迟烬没有多问，侧了侧身替他挡风，继续往前走。
闷雷声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大。
那声音从远处滚滚而来，像是有无数巨石从山顶滚落，一下一下砸在心上。
云妄不自觉心慌意乱起来，他们已经走到了极地的外围，再有一两公里，便能出去了。
可这个天气和他们进来时截然不同。甚至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雷云滚滚，已经压到了头顶。
温度也不断骤降，甚至比得上他们在地下冰洞的温度。
云妄往后看去，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身后那几人的目光或轻或重地变得有些呆滞，双手无力垂下，只有双腿在机械地迈动，一步，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磁暴。
这个词猛地撞进云妄脑海，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将眉骨旁边钳着的电磁片取下来，然后拉住迟烬，贴在他额角的地方，用力按了按。
两枚电磁片重合在一起，静静流淌着蓝色的幽光。
迟烬的眸光微微凛了一下，从刚才那阵不可言说的念头中回神。
他没有说话，但云妄知道他已经意识到这种突发情况，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地方。
与此同时“——轰隆！！！”又一道闪电穿过天空。
就在雷电落下后的沉寂一秒，数公里外传来的机械摩擦声，还有无数密集激烈的枪声清晰传入耳朵。
外面在交战！
迟烬的心一下拉起云妄的手握紧：“走！”
直到看见电网的轮廓，那几人才像是晃过神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已经走出了那么远的距离，磁暴居然还能影响到他们！
外面的交火声已经震耳欲聋，透过连成蓝光的电网看去，那些哨岗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迟烬面色凝重，一分钟，四十秒，二十秒，终于，高伏缓缓褪去，留下一个门的面积。
迟烬有条不紊地识别瞳孔，输入指纹，飞速错开位置命令：“外面有人接应，立刻乘军舰撤离。”
“云妄，”他回身，声音压得很低，“你出去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在这里等我。”
“哪都不准去。”
肩上的力道重得云妄蹙起眉，可他顾不得，没有任何思考道：“我要和你一起。”
“不行！”迟烬的声音陡然严厉，却又在下一秒被他自己强行压下去。
他深呼吸两下，嗓音里还是微微发着抖：“相信我，云妄。”
“相信我！”
“我会回来找你的。”
迟烬急促地说完就要转身关闭电门，手却被云妄拽住，他的声音又冷又涩，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执拗：“迟烬，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
“……”时间越来越急迫，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加剧危险，迟烬闭了闭眼，他再次回头，抽出自己手的同时，又扯出一个笑，声音粗哑：“云妄，我都上过那么多次战场了，每次都是活着回来的。”
“所以，别担心。”
“这不是理由。”云妄眼神执着，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心里的恐慌感潮水般不断上涨，几乎要将他淹没。
云妄莫名觉得，今天可能是他们相见的最后一面，这个生死概率，他根本不敢去赌。
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下一秒，全身一阵灼痛席来，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倒在迟烬身上。
迟烬立刻把手心冰冷的磁矿放回去，把云妄放在一片干净的地面上。
他低头，吻了吻身下人的唇，像是在和他完成一个不知时的告别。
就在迟烬走出电网的刹那，门自动关合，骇人的深蓝色电流重新铺天盖地地覆上。
他最后回头看了不省人事的云妄，大步朝着枪火最密集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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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特遣小队的人正在拼命往外跑，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当务之急是把这批珍贵的钐磁矿运到最近的作战中心。
他们走得太快，也没注意到有两个人越落越后，平头男见苏洛走向的方向，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你要送死自己去，赶紧把教授说的芯片给我。”
四下无人，苏洛深黑的眼珠随意地转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普通人类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冰冷笑意。
“你说这个吗？”
她掏出的那刻，平头男瞪大眼睛，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整个人便倒在血泊中。
死不瞑目。
苏洛转身向前方走去，轻越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真烦。”
本来看人装模作样就烦，还送上来一个上赶着死的。
身后有一道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苏洛没回头，只随手将S00往后一抛：“找准时机。”
电子音响起：“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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