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愿意 我从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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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他们离腹地的距离愈来愈近，这里的一切就像从来没有经受过任何污染，野生的花朵一片一片地散落在四周，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色泽。
云妄随手折了些树枝用作燃料，他抬头看了一眼布着稀疏星星的夜空，便拉着迟烬在山谷里绕了几个弯。
迟烬被云妄牵着，也不问一句要带他去哪，只顾跟着对方走。
天地茫茫，两人的背影交叠在一起。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个矮小的山洞前，云妄看了下高度，转身往下拽了下迟烬的手，和他一起低头钻进去。
眼前是一处几平米的洞穴，没有光只有从洞口泄进来的几缕月光，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灰蓝色阴影。
云妄让迟烬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随后把树枝放在迟烬面前，倒下早上携带的燃料，打火机咔哒一声拨开，火舌顺着树枝燃起，很快照亮这一小片洞穴。
那些灰蓝色的阴影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暖橙色的光在石壁上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做完这一切，云妄才在迟烬身边坐下，从腰间掏出一瓶营养液，拧开递给迟烬。
在云妄怀里装了一天，接过的时候，能很清楚感受到营养液的瓶身是热的。
迟烬偏头问：“没有给自己带东西吗？”
“没有。”云妄如实回答：“我不需要这些。”
迟烬低低地嗯了一声，仰起头。
云妄刚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上，眼前忽然出现刚才那瓶营养液，他懵了懵：“你不想喝吗？”
“一人一半。”迟烬把营养液抵在云妄唇边。
“哦？哦、哦。”云妄有些呆地张开唇，咽下口里的液体，他犹豫了好一会才问：“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去？”
听见云妄的问题，迟烬反倒平静地开口：“五天前，一批敌方机械人伪装成人类方的军用机械人混进了首都城，在接受清剿局二次修检时暴起捣毁了那一层所有的监控设备，反杀了在场所有清剿人员。”
“……然后呢？”云妄薄唇微抿，眼睛透出几分惊愕，一整层，说明死了至少有几十人了。
“然后他们挟持了三位清剿局的特级人员，通过瞳孔打开了地下的磁矿存放室，将那些存留的磁矿销毁了。”
“整个变故只发生在十分钟以内，其余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无济于事，不过那些机械最后都被清剿局的人用激光杀死了。”
“清剿局算是丧失了不少人手，磁矿存储量也严重告急，所以联盟这次增加了特遣小队的人员。”
“那你……”云妄微睁大眼，“是自愿来的？”
就算清剿局遭到重创，要增加械理司的人数，迟烬也显然更适合留在前线作战，而不是去采矿。
“差不多，莫文嘱托我进去找一些特级磁矿。”迟烬顿了下，道：“你可以先问我些别的。”
云妄抿了抿唇角，他想了又想，问：“你背上的伤还疼不疼？”
“你昨晚揉得那么认真，再疼说不过去了。”
迟烬弯了下唇角：“是不是想问我违背了什么军令？”
云妄克制地点了下头：“嗯。”
迟烬蹙了下眉，温声道：“大致就是些以权谋私，公私不分，亵职渎职的罪名。”
“你真的做了？”云妄有些着急地问，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到底是一个影响迟烬职位的污点。
“嗯，”迟烬的目光很坦然，“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应有的后果。”
“我从不后悔。”
“也一定会做。”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迟烬就会觉得很对不起他。
让别人对你产生不必要的牵挂本身就是一件很抱歉的事，如果这个人是他很在意的人，那无论有多少险阻，迟烬都会想办法见到他。
云妄一时无话，他不知道要怎么问，只能肯定，这件事在迟烬的心里一定很重要。
脑袋无意识地埋低，云妄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明明灭灭的火光在里面跳跃。
过了很久，他才又轻声道：“你让周思去军营有什么任务给他吗？”
这句话好不容易问出来，云妄却在下一刻就感觉自己在没话找话，还不如不问，他恹恹地想。
那是周思和迟烬的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迟烬的目光落在云妄身上，对方清瘦的脊背弓起来，看来要都快要缩成一团了。
明明对情绪很敏感，还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迟烬清了清嗓子，道：“训练他，强化他。”
“然后……为你所用。”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云妄身上：“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办法让你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下去，他就是我为你选择的一把刀。”
“不然真的留你一个人，我就是死了恐怕棺材板也压不住我。”
“……”云妄刹时看向迟烬，眼神满是困惑，像是根本不能理解这几句话的意思，良久，他才喃喃道：“什么叫……我一个人？”
迟烬轻笑了一下，揽过云妄的肩膀，让对方正对着他，随后用眼神缓缓描摹着云妄的眉骨，眼睛，鼻骨和嘴唇。
他的目光温柔而缱绻，像是在以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可触碰的方式亲吻了云妄千千万万次。
“一个人的意思就是——”
“我再也不能喊你的名字。”
“再也不能和你一起于某个深夜在首都城疾驰。”
“再也不能在你担心的时候给你一个拥抱。”
“不过这些，虽然听着有些残忍，但是云妄……”
迟烬用微凉的指腹拂过云妄已然僵滞的脸，那触感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那个时候，你就是你了，你想做任何事都可以。”
“这个星球真的很广袤，它不是存在于你脑海中的虚假数据，而是你可以真实感受到的存在。”
“程序要求你保护我，可是生死有命，机械人不是万能的。”
“所以，等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就把有关我的记忆从你的脑海里删除。”
“做一个无拘无束，了无牵挂的人。”
“就像你的名字。”
云妄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无数次想打断迟烬，却好像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些话像一把并不是那么锋利的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心上，不致命，却足以闷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妄的声音晦涩，却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不要这个名字。”
“可以找个无人的地方待到永远。”
“也可以不要任何身份，哪怕是做个怪物。”
“什么都可以，我只想要你活着。”
迟烬眼睫垂下又抬起，他扯了下嘴角，把云妄轻轻拥在怀里。
迟烬的声音仍是冷冽，可是脸上却再没有半分温情，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许下他真真假假的承诺：“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和你一直在一起。”
云妄看不见迟烬的表情，迟烬也是，所以他的眼神毫无顾忌地变得冰冷而决然。
他不会让迟烬死，就算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
不管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哪怕云妄身份暴露，他都会把迟烬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直到他和无数普通人一样，走向那个平静的结局。
这是一个自私而卑劣的人为那个他喜欢的人选择的最后的退路。
山洞的火依旧在噼里啪啦地烧着，成为黑夜里唯一单调的背景音。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随着火焰的跳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唯一不变的是，这道影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像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一个不可剥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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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迟烬像是忘了昨晚的事，云妄只好装作默契地不提起。
今天的天气更恶劣了，乌云沉沉地压在天边，几乎把标记塔的塔尖也遮住一半。
随着距离的靠近，温度越来越低，隔着防护服也能感觉到有刺骨的寒风渗进骨头，云妄脚步没停，但他几乎每走几步都要去看迟烬有没有出现体温失衡的情况。
直到脚尖踩上一片滑滑的地方，云妄低头看去，那是……冰。
腹地深处的温度较为恒定，常年都在零摄氏度以下，这样的情况下，冰会一直处于恒定冻结状况下。
“有点滑。”云妄伸出手，想去拉迟烬，却先一步被对方隔着衣服握住手腕。
“入口在信号塔的地下，走吧。”迟烬回眸，替云妄撩了下金色的碎发：“扎到眼睛了。”
云妄对迟烬露出一个笑，正要迈步，又想起等会进去之后可能就不能和迟烬这么亲密了，他犹豫两下，问：“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迟烬低低笑了一声，看着云妄认真回答：“你想亲就亲，强吻也没关系。”
云妄感觉自己被误解了，忙摇头：“我不强吻。”
闻言，迟烬唇角弯起又克制地压下：“嗯。”
云妄呼吸两下，闭上眼……
“可以了。”云妄心满意足，和迟烬一起向信号塔的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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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坐在地上正在服用营养液补充体力，看起来应该刚到不久。
只有苏洛的背倚在铅银色的塔背上，看见两人走来，下巴朝网状镂空的塔面点了点：“请吧。”
通道权限是根据特遣小组人员而定的，要不是迟烬非要掺这一脚，她才懒得在这等他。
迟烬走上前，目光在塔面寻找了一下，手指按在某一处，指腹按的地方亮了一瞬，随后，塔面自动弹开一个一米宽的门。
迟烬退开，苏洛斜眸睨了一眼，率先带人进去。
云妄看了眼标记塔中央的那个深入地下的斜坡，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感觉冷就告诉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愿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