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脾气 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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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日的天色刚蒙蒙亮，迟烬就去了集合场地。
云妄隔着十几步慢吞吞地跟在那个背影身后，一夜过去，迟烬像个没事人一样，肩背挺直，步伐从容，见到他父亲时也是那副淡淡的、不卑不亢的模样。
可能是父子没有隔夜仇吧。
这么想着，云妄一抬眸却看见迟烬朝他眨了下眼，转身进入一间营帐。
眉心跳了一下，云妄没有立刻动，而是等了一会，绕了个弯避开迟复的下属和几处哨岗后，闪身进入那顶营帐。
迟烬站在中央，已经换好一件硬挺修身的铅灰色防护服，铝色的拼接线条流畅利落地勾勒出肩线和腰线，衣服面料泛着冷色的光泽感。
看起来人很精神，昨天的伤也忘了。
云妄抿了抿唇，轻声问：“能不去吗？”
他进来一看就明白了，迟烬眉骨旁贴这一枚小小的矩形电磁片，那是用来防止潜在磁线干扰的电磁片。
钐磁矿的辐射范围很广，虽然电磁片能保护人体不受磁线干扰，但极地内部的气候和环境依然恶劣，需要专门的防护服装。
云妄不想对方在负伤的情况下还要长途跋涉。
迟烬看着他，假装思考了下，道：“那大概率是不行的，我也是械理司一员。”
他上前两步，岔开话题：“知道为什么要带你吗？”
云妄蹙了下眉，低头看向地面，语气干巴巴道：“因为你说过，不会抛弃我。”
闻言，迟烬冷感的眉眼松倦起来，他点点头，伸手抚过云妄的眉心：“对，但还有重要的。”
“今天是我们谈恋爱的第一天。”
“如果丢下你就走了，感觉我很不负责任。”
迟烬咬字清晰：“我不是渣男。”
“……？”云妄脑子懵了懵，好半天才抬眼顺着对方的话头慢慢道：“嗯，谈恋爱。”
早上醒来时，看迟烬就有点急促的样子，所以他也没有出声，只是恍惚间，确实有那么一刻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直到现在……
谈恋爱这个词，对云妄而言是熟悉而陌生的，他知道这个词的全部完美定义，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个词，更别说，这个词从迟烬嘴里说出来，其中的一个对象是自己。
云妄悄悄握了握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他们这段关系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一定要藏好。
不能给迟烬带来困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迟烬嘴角扯出一个散漫的笑：“想什么呢？”
“没、没有。”云妄摇摇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迟烬说出“谈恋爱”这句话之后，气氛变得有点怪，可能是周围温度有些高吗。
闻言，迟烬只眉头微挑，抬手将云妄眉骨浅色的发丝拨开，把手中另一枚被摩挲得有些发热的电磁片贴上去。
芯片反面的复合涂层与皮肤完全贴合，发出荧色蓝光。
云妄静静看着迟烬给他贴好，顿了顿，尽管不想迟烬再和他见面，但是好歹顾忌礼数，他提醒道：“飞行军舰正在启动，迟统领貌似要走了。”
“你作为指挥官，应该去送别一下的。”
闻言，迟烬似乎是叹了口气，从旁边取来一套叠好的防护服递给云妄，才道：“那待会见。”
”嗯。”云妄目送迟烬离开，可等帘子放下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失落。
云妄拿起那件衣服给自己换上，忽然觉得迟烬真的好像他说的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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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些营养液和便携燃料装上，走出去，默默跟在那群特遣小组后面。
苏洛在角落，正在和一位清剿局的特遣人员低声说些什么，看见他的穿搭，看热闹似的吹了声口哨。
但除此之外，这不足十人都没有其他疑惑举动，应该是早有安排。
等了片刻，几辆机甲车停在他们面前，云妄墨迹了两下，上了最后一辆车。
车上已经被设置好自动驾驶的程序，他坐在后车座，窗外荒芜的景色的迅速后退，大约十几分钟，就能看见那个被围起来的高大电网。
远看其实和普通的铁栅栏没什么区别，灰黑色的金属杆，一根根立在那里，围成一道绵延向远方的墙，只有在靠近只剩几米时，才会发现上面一直“滋啦滋啦”地通着骇蓝色的万伏电压。
据说当初光是建造这个电网，联盟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就是一比无法估计的庞大数值。
车辆的速度逐渐下降，最后失灵般停在离电网还有百米的地方，云妄收回视线，推门下车，视野却被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占据。
他缓缓抬头，正对上腿主人好整以暇的目光。
“你……”云妄张了张唇，“我要下车。”
迟烬挑了挑眉，道：“我不堵人。”
云妄一噎，视线上移到迟烬单手撑住车门框的手上，心想他可能是怕自己头磕上去，犹豫地道：“谢谢？”
听见对方不合时宜又一本正经的礼貌，迟烬眼里笑意加深，他松开手，忽略不远处某人疯狂抽搐的眼神，和云妄一起走到那道门前几米处。
现在没到时间，若是靠得太近，不小心碰上去，人会被直接电成灰烬。
除去他们两人和苏洛外，目测还有八位特遣人员，都是陌生的面孔，表情严肃，腰上别着一个工装口袋包，里面装着一个金属盒子。
钐磁矿产量极低，但眼下情况紧急，联盟顾不了那么多，只会尽多而采。
正想着，身后有人走过，付烨的目光略过几人，他喊过迟烬，语气沉沉：“迟烬，你父亲说的人是他吧。”
他瞥了眼不远处背过身的金发少年。
迟烬神色未变：“嗯。”
付烨想起昨天的事，轻斥道：“胡闹，你怎么能利用职务之便，做出这种公私不分的事！”
“迟统领昨天只是给你一个警告，让你趁早解决干净。”
“你居然还让他跟着你来这种地方！”
迟烬抬眸，不卑不亢道：“付叔，我心里有分寸。”
付烨沉了沉呼吸，身后有下属上前提醒了一句——电网的打开时间有限，必须按时进入。
他看了迟烬一眼，目光复杂地告诫道：“任务之后，别在让他出现在你身边。”
迟烬只礼貌送别：“再见，付叔保重身体。”
等付烨背手离去，迟烬才若无其事地走到云妄身后，戳了戳少年的背：“刚刚有偷看吗？”
回想起迟烬刚才特意让他转过身，云妄摇摇头：“没有。”
“真听话。”迟烬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把云妄挡在身后。
那些哨岗都人值守。迟烬环视了一圈的哨岗，心里掐着时间，几步上前。
那个电网构成的门“滋啦”几声，顿时褪去上面一处狭小的电流门，只剩下灰黑色的高硬度金属杆。
迟烬上前分别识别了瞳孔和指纹，“哗哗”，大门向两边张开。
这是联盟对喀纳斯设置的一道双层保险，因为信号不稳，所以电网打开的时间一直固定的，除此之外，还需要一名负责人识别身份。
一分钟后，电网恢复如常，脚下的路和外面还没什么不同，依旧是冻硬的土地，零星散落的碎石，偶尔一两丛枯黄的野草。
只剩远处连绵的灰白色山峦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冷色的光。
苏洛走在迟烬身后，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围同行人员几秒，便加快脚步往前走。
反倒是迟烬，巴不得把一步分成两步，像是在散步，很快落在队伍之后。
云妄一直慢吞吞地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个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那个背影，又不会惊扰任何人，直到看见迟烬减慢速度来等他，才愣了愣神。
暂时失去指挥官的身份，也没有人盯着他，迟烬的心情难得放松下来，他偏头看向身侧认真找路的云妄。
云妄被迟烬盯了一路，他忍了一分钟又一分钟，才低声道：“你别看我了，看路。”
“这里不好走。”
他们换了条道，脚下荒芜的路上遍生乱石，确实坎坷不平，但迟烬只随意看了眼就道：“我不想看路。”
“只想看你。”
云妄一个不稳脚滑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刚稳住身形，就听见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一声笑。
云妄：“……”
迟烬懒洋洋地伸出两指夹住云妄的袖子，意味不明道：“小心点。”
云妄垂眸看了一眼，闷声问：“你为什么学我？”
“你说这个？”迟烬不急不慢地在云妄的注视下拉了拉他的袖口，道：“我觉得很有意思。”
好吧，云妄无声把手臂抬高，继续往前走。
谁知刚走了两秒不到，对方的手指直接伸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起来。
云妄的表情有几分呆滞，直到耳尖忽然被人用指节碰了下，他才回神躲了一下，轻声道：“别，会被人看见的。”
“很担心？”迟烬的指节贴上嘴唇，回味了一秒发烫的温度，问。
“嗯。”云妄点点头，那支特遣小队里还有一半来自于清剿局，有被迟统领知道的风险。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迟烬没做任何思考，大步追上前方的小队。
云妄握了下空空的掌心，看着迟烬和苏洛随手指了个方向，他应该说了什么，但背对着自己，云妄只能看见苏洛朝这里瞥了一眼，然后对着迟烬冷笑一声，径直带人离开。
很快，迟烬便阔步自己走来，道：“行了，我们走我们的。”
“你想往哪边走？”
现在的温度大概是五度，但是昼夜温差大，晚上会极冷，云妄更趋向于往山里的方向走，捡一些树枝，然后找一个山洞生火过夜。
所以云妄循着记忆指了指右边的山峦。
“行。”迟烬点头，他看了一眼天边道：“那我们可能得赶快点了，明天正午之前和他们汇合。”
“好。”云妄直愣愣地往那个方向走了十几分钟，都看不见特遣小队的人了，才发现迟烬一直落在他两步之后的位置。
他迟疑地顿住，等了等，不由偏头看了一眼迟烬。
迟烬眉稍微挑，道：“怎么了？”
“你不是说，我们在谈恋爱吗？”云妄抿抿唇角，不解问。
迟烬慢悠悠地望向云妄虚虚蜷住的手，他唇角微勾，道：“是在谈恋爱，所以你问这句话——是因为我没有牵你的手，不开心了吗？”
云妄愣了下，急促地说了一句“我没有不开心”，便转身大步往前走。
他只是不太理解，迟烬有人在时都敢和他明目张胆地牵手，为什么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却不继续呢？
他的数据告诉他，牵手就是恋爱初期最常见的亲密行为之一。
身后迟烬看着云妄埋头一个劲往前走的身影，笑着追上去，他扣住云妄的手腕，道：“在和我闹小情绪吗？”
“我提示一下，如果我哪里让你生气了，你可以对我提要求。”
云妄喉头滚了滚，他本来想说牵手的，但这会也意识到，刚才迟烬是故意吊着他的——故意不牵，故意落在他身后，故意看他会不会主动开口。
在逗他玩。
云妄抿着唇不说话。
迟烬和他对视两秒，道：“人小脾气还挺大。”
“真的不和我提？”
“什么都可以。”
云妄咬了咬腮肉，似乎鼓起很大一番勇气才过分道：“那、你亲我一下。”
“嗯？”迟烬语调微扬，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一句奖励。
“……没听见算了。”云妄说着，就要从迟烬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却被对方扣得更紧。
迟烬一步步逼近，另一只手绕到云妄身后，低头。
……落在云妄唇角。
他克制地啄了啄，才嗓音清冽地问：“这样可以吗？”
云妄内敛地点了下头，目光移到迟烬好看的唇形上，他回想了一下迟烬的动作，仰头亲在同样的位置。
迟烬等他亲完了，才舔了舔唇，道：“学人精。”
“不可以吗？”云妄定定地看回去。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只倒映着迟烬一个人的影子。
看得迟烬莫名感觉自己有种负罪感，他意味不明道：“可以。”
“希望你以后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现学现做。”
云妄歪了歪头，认真道：“我学东西很快的。”
“……”果然是钝感力强，迟烬摊开手，目光坦然。
云妄别开眼，把右手放上去，立马被人牵住，两只手重新交缠在一起，严丝合缝。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极地特有的寒意，扬起发丝，云妄悄悄侧了侧身，帮迟烬尽可能地挡住一些风。
他承认——
他是一个很喜欢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的机械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脾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