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是爱 燥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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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行为只换来云妄愈发沉默的眼神，他把喉头翻涌的话咽下去，坐在迟烬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把上衣脱下来。
紫红色的鞭痕纵横交错，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际，伤口没裂开，也只能说明绝不是简单的皮肉伤。
用酒精棉擦拭手指后，他挤出一团药膏，一点一点揉进那些伤痕里。
身后火辣辣的伤口被云妄冰凉的指腹抚过，缓解了很多痛意，迟烬偏头，静静地去看身旁清俊而内敛的少年。
云妄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他的神情很专注，甚至专注到近乎虔诚了，可那专注里又藏着别的——
在迟烬眼里显得极其明显的压抑和破碎。
云妄取出一针消炎药剂，他正要将针尖推进去，却见迟烬一直盯着自己，不由低声道：“打针了，转过头。”
“嗯。”迟烬应了一声，感觉云妄现在可能不太想见到自己，于是听从地看向床边。
透明液体被缓注射进迟烬的胳膊，云妄取出一团棉花堵住针眼按住，把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随后倚在墙壁边。
他闭了闭眼，哑声道：“睡觉。”
“我守着你。”
他也没有去问迟烬到底违反什么军令了，因为只要迟烬不主动提，他就算能从别人口中知道，也是没办法把这件事拿在明面问的。
迟烬其实是一个很会逃避的人，他不想说的事，总能找到很多方法糊弄过去。
云妄只能相信他，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是哪怕付出代价也必须去做的原因。
“云妄。”
听见声音，云妄咬了下唇抬眼，却怔怔地看着迟烬起身一步步向他靠近，直到两人的身子共同陷入墙角的阴影里，只留下彼此呼吸可闻的距离。
迟烬抓起云妄的两只手，认真地擦去他掌心残留的污血，直到露出原本干净白皙，没有半分疤痕的皮肤才停下来。
迟烬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后不要随便暴露你的机械拟态。”
“很危险。”
“……危险？”云妄喃喃地重复一遍，半响，他才偏开头，语气平淡：“危险算不了什么。”
“这也不是随便。”
“你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
迟烬的呼吸沉了一瞬，他歪了歪头，眼神藏着一丝隐匿的锋芒：“所以……为了保护我，哪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重要吗？”
顶着这种意味深沉的目光，云妄只能狼狈地敛下眼睫“嗯”了一声：“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了，你就把所有罪名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
“是我心怀不轨接近你，利用你，欺骗你。”
他是真的在构想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那双浅色的瞳眸微微放空，声音也低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在战争结束，你的身体痊愈之后，那样，我的作用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绝对的权利和绝对的能力都加注在迟烬一人身上，他是年少成名，功绩赫赫的联盟掌权者，身边会有很多人保护他，敬重他，尊崇他，并不缺自己一个。
“……”
屋子里坠入一片空虚而冰冷的寂静，迟烬忽地偏头短促地笑了一声，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嘶哑难堪：“云妄……”
“你知道，我一旦把你交给联盟，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云妄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吧，”迟烬的视线直白而残忍地压在云妄身上，道：“他们会把你绑在手术台上，解剖千千万万次。”
“在失去任何研究价值后，你就会被他们当成发泄愤怒的物品，每天用那些杀伤力武器不间断地扫射身体，变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或者更省事一点，被扔进一个密闭的浓酸罐里，你的耳边会一直充斥着皮肉燃烧的声音，全身都会被腐蚀得溃烂不堪。”
迟烬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你不会死，但你有痛觉，不是吗？”
过了很长时间，云妄才轻声地，用一个安慰人的语气道：“在机械拟态下，我可以关闭痛觉感应。”
呵，迟烬脸色铁青地点点头，咽下喉咙里的猩甜，一字一顿道：“可如果他们要挟我，让我对你下令，让你永远维持人类拟态，或者永不关闭你的痛觉感应，那又该怎么办？”
“……”云妄盯着迟烬瞳孔里涌出的大片刺目红血丝，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抹去，可指尖又在离迟烬的脸只剩一寸的距离时生生顿住。
到最后，云妄垂下手，竟是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没关系，我不怕。”
然而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第一个瞬间，迟烬握住他的手猛地一拉，把他拥在怀里：“可是我害怕。”
胸腔相撞的力道有些疼，但这都不及胸腔里那点难言的酸胀来得猛烈。
云妄的脸贴在迟烬的肩颈上，急促的脉搏一下一下地烫着他的侧脸，云妄的眉眼都紧紧皱在一起。
那种莫名的生长感再次从胸腔中央蔓延开来，像无数根细小的藤蔓，疯狂地攀爬、蔓延，刺穿他的血管、骨骼、神经。
而他被困在这个怀抱里，动弹不得，只能痛苦而无力地喘着气。
他不知道这到底来源于什么，只知道在遇见迟烬之前，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痛苦。
“云妄。”
这道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
迟烬稍微放开一点距离，看向云妄震颤的双眸，他轻轻抿了下唇角，露出一个有点苦涩，又拿他没办法的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或许，还有第二种关系？”
“什……么？”云妄脸上雷击般空白一片，他隐约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某个真相，却又不敢真的撞上去。
因为实在太荒谬了，这是一个悖论，一个产生在不同种族间的悖论。
可下一秒，迟烬就不容拒绝地伸手扣住自己的下颚，低头。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云妄瞳孔骤缩。
那个在身体里疯狂生长的东西忽然被定格，所有痛苦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那个触感。
唇瓣贴着唇瓣的触感，很暖，很软。
他用了整整三秒，才意识到……刚刚迟烬吻了他。
不是隔着面具，也不是一场迷幻的梦，是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妄才缓慢地眨了下眼，视线从朦胧变成清晰的第一个瞬间，那双闪烁着妖异色泽的瞳孔就直直撞去自己眼里。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到云妄根本控制不住地去解读。
那里是不舍，是欲｜望，还是……
迟烬错开一点距离，两相对视间，他炙热而急促的气息不停喷洒过云妄的脸颊。
“这样，你能明白我的感情吗？”
“……是爱。”云妄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迟烬勾了下唇角，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连眼底的血丝都没那么可怖了。
“所以你的安危在我眼里，也同样重要。”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
“……”心脏跳动间，云妄看着迟烬，喉咙滚了滚，却说不出任何话。
也许他早就该意识到了，那些突如其来的大脑空白，面红耳赤，逃避闪躲根本不是什么程序故障，而是爱。
机械组成他的身体，程序指导他的行动。
而对你的爱贯穿了我整个身体。
它在突破程序的枷锁，替云妄接管机械身躯的主动权。
所以他看到迟烬受伤会心疼，看到有人伤害迟烬会不顾一切地报复回去，看到迟烬敷衍自己会生气烦躁。
他也明明知道这份情感的尽头是永远的藏于心口，却还愿意为此赴汤蹈火。
可因为这卑劣的，甚至跨越了一个种族的喜欢，云妄始终无法正视，只能默默告诫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和迟烬毫无关系。
可现在，迟烬却告诉他，他也有同样的情感。
……怎么会呢？人类怎么会爱上一个机械人。
又来了，迟烬已经是好几次看着云妄的表情在几秒之间来回切换，他曲起指节触了触少年眼下：“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云妄轻轻抬眼看回去，缓慢摇摇头：“我相信你。”
他信任的人有且只有迟烬，只是这件事太有冲击力了，让云妄再次不由自主地怀疑今晚是不是只是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而他也只是在梦里短暂地圆了这个心愿，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迟烬凝视着云妄因为亲吻而泛出薄红的脸，眸光闪动中，他咬字郑重道：“我也相信你对我的情感。”
“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变得缓慢而失真，云妄就在这片角落里，忽如其来地仰头靠近，到距离迟烬的鼻尖只有厘米的时候才停下。
那种久违地，类似于冰川被太阳融化的温暖气息闯入鼻尖，迟烬心跳空了一拍，随后开始砰、砰、砰地鼓动起来。
连带着下身也zao｜热不堪。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才沙哑道：“你看我做什么？”
云妄下意识模仿着迟烬的动作靠近对方，却又不知道下一步该不该模仿下去，他的眸子闪烁了两下，又凑近了一些。
两人的唇瓣似碰未碰地擦过，酥酥痒痒的。
良久，云妄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低声道：“迟烬，你是不是……”
“是什么？”
云妄支支吾吾的，话出口甚至都有些结巴：“就是、那个？”
他心虚又紧张地往下瞥了一眼，迅速收回，他看得很清楚，迟烬的眼神里有……yu望，而现在，这种yu望已经不仅仅停留在眼神里了。
它表现在了他的身体上。
迟烬盯着云妄绯色的薄唇，一下想起云妄上次在幻影剧院的小小误解。
他回过味来，曲起膝盖不由分说地顶进云妄腿间。
“你先回答。”迟烬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暗哑蛊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云妄想往后退，却发现背后就是墙，他根本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思考。
告白后，他们应该是在一起了，可是刚刚……真的算告白吗？
半响，云妄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是…喜欢…的关系。”
“对吗？”他用不确定的眼神去看迟烬。
“对。”迟烬点点头，露出一个鼓励和夸奖的笑，“我们在一起了。”
云妄懵了懵，才克制住自己的唇角不那么夸张地向勾起：“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上次说的，那个，可以威胁到你的人，”云妄在迟烬鼓励的眼神中，还是大胆地把简单的问题变成具有指向性的问题：“是我吗？”
迟烬看着云妄：“只有你可以让我无条件缴械投降。”
他扣住云妄的后脑，吻上他的眼睛，声音低喃似自语：“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
我也只有你，云妄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一阵亲昵后，他眼神熠熠，问：“那你要不要？”
“嗯？”
见迟烬似乎还是很疑惑的样子，云妄有些无措地舔了舔唇，他不信迟烬没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可现在……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机械人，不能给他那种真人的体验吗？
这么想着，云妄倏然垂下头：“没事。”
见状，迟烬没忍住轻笑一声，回头瞥了一眼很薄的木床板，又蹙了下眉。
他没受过这种苦。
迟烬把拇指按在云妄唇角，轻轻带着向上拉了下：“真的想要？”
“不要。”云妄偏开头，试图把迟烬推回床上让他睡觉，腰却被对方勾住，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对换。
云妄的手徒劳地扑腾两下，其实也并没有拒绝的意图，只是紧紧抓住那床很薄的床褥。
迟烬把云妄按在木板上坐下，他微微俯身，似是思考了下，道：“我发现，你想得还挺大胆。”
云妄抿了抿唇，不是他想得大胆，而是他都看见了，就不会装作没看见。
他只是在满足一个合理的需求。
而且明明是迟烬先提的喜欢，是他先亲了自己，结果现在又好像有一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感觉。
正这么想着，下颌被一只手温柔地托起，迟烬仔细看了看云妄，随后隐忍地在云妄唇角落下一个吻，温声道：“这个地方太简陋了，不太适合。”
云妄的睫毛颤动两下，他更不明白了，迟烬不是挑剔讲究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挑地方。
难道他根本不是挑地方，而是挑人吗。
甚至……不是挑机器人，而是挑一个可以和他身份相配的人。
他是不是现在已经后悔了？
这几个念头一开始浮现，就像一盆冰水淋头浇下，云妄的目光暗了暗，那些刚刚升起的温度，一点一点凉下去。
见身下人好像越想越迷茫难过，迟烬有些忍俊不禁，虽然确实忍不住，但这是两回事。
……
很久之后，迟烬唇角勾起一个餍足的淡笑，两人才从医疗区出来，回到帐篷。
云妄的脸到现在都没降温，但他一路上都垂着脑袋，除了手在无意识地划弄迟烬的掌心外看起来都和平常无异。
只有迟烬知道，他的小机械人刚才用那种湿润的，迷离的，还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懵懂眼神看向他时，有多么好欺负。
本来以为是文德尔给他输入了这方面的数据，没想是明明什么都不会，还要强撑着去尝试满足他。
……真的，太乖了。
他总是这样，可是又到底能满足多少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是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