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依靠 “不能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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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周思看好戏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咳，在场四个人里确实有他一个不算人的。
他心虚地偏开头，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苏洛说完后空轨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云妄眸光闪烁，正准备替迟烬开口，迟烬就把头斜靠在自己肩头，十分虚弱地朝苏洛瞥去：“苏械理师有所误会，我身体确实抱恙。”
“我们年少相识，只能劳烦他帮我了。”
苏洛：“……”
一起长大就是你指使他的理由吗。
周思更是一言难尽：“……？”
他上次是亲眼看着迟烬被对面机械人拿着一把极具针对性的特级武器一枪爆肩，然后吐了一口血出来，这家伙当时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啊。
而且他还听说姓迟的是个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狠男，怎么到这就忽然垃圾起来了。
见迟烬先开口，云妄便抿住唇，只是顺着沉了沉肩膀，看向迟烬眼下淡淡的青灰，前些天肯定没有好好休息。
苏洛眯眼看着云妄就差对迟烬嘘寒问暖的样子，下一秒忽地露出一个关心至极的笑容，道：“迟指挥官千万要保重好身体。”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想必迟统领会很担心的。”
闻言，迟烬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多谢关心呢。”
苏洛笑得温和：“不客气。”
云妄轻轻拍了拍迟烬的肩膀，让他先别说话了，随后带他去椅子上坐下，压声道：“你先休息一会。”
迟烬听话地“嗯”了一声，半靠在云妄肩头。
不过没多久，空轨就驶达喀纳斯南边的人类基地。
云妄跟着迟烬走下台阶，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说是基地，其实不过是几座瞭望塔，还有绵延向远方的、被高伏电网围起来的极地入口。
除了每隔一两年的磁矿开采，这里很少有人来，所以喀纳斯条件相对简陋，迟烬一下空轨就先前去安排那些军人和机械人进行简单布防。
哨领名叫付烨，今年四十有余，身上穿的军装领口磨出几道毛边，身量不高，脊背却挺得笔直。
迟烬远程指挥完，朝着付烨礼貌颔首，道：“付叔，近来身体还好？”
付烨清了清略微沙哑的嗓子，还是不免沧桑道：“老样子，看老天能让我留几年了。”
“反正我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过于牵挂的。”
眼下只有一个迟烬的下属在不远处，他说话便也随意很多，他和迟烬的父亲年少算是旧相识。
但迟复当年太过刚愎自用，付烨在多次争执无果后，便自请远离首都城，来到喀纳斯当一个哨兵将领。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再多的失望和愤怒都成了释然，他们已经老了，总有一天要把联盟的未来交付给这些年轻人。
他再次看向迟烬，眼前人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少年，但已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和谋者，假以时日，一定会坐上那个位置。
……那个人应该也会感到欣慰。
付烨背过手，话语里还是不免带上怅然之意：“你和小慕的性格一点也不像，这很好。”
“不要做一个感情用事的人，那只会害了自己。”
想起十几年前那场婚礼，他的话音不由得低下去：“迟烬，你父亲成家早，后果你也看见了。”
“不要步他们的后尘。”
付烨紧紧盯着迟烬：“时刻谨记身上的重任，其它任何事在战争面前都不过尔尔。”
闻言，迟烬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顿了下，随后自然地侧了侧身，低声道：“我知道，谢谢付叔。”
见状，付烨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松了些：“迟复那个人最是说一不二，你又是他唯一的血脉。”
“这些话你应该也没少听。”
“我也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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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妄站在迟烬身后，直到人都走完了，才看见对方转身，微转下巴。
云妄走上前，道：“少——”对上迟烬别有深意的眼神，话卡住，有些生疏地重新开口：“迟、迟烬。”
“嗯。”迟烬眉眼划过细碎的笑意，他应了一声。
云妄垂下的手扣了两下衣角，有些犹豫地道：“迟烬，你……”
话未说完，迟烬好像能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表情似笑非笑：“刚刚看口型知道什么了？”
“……就是付哨领说，”被戳穿了，云妄有点窘迫地别过头，轻声道：“你不能学你父母。”
“不能学我父母什么？”迟烬假装听不懂，接着问。
云妄无端吞咽两下，才嗫嚅道：“不能学他们，过早结婚。”
“哦，”迟烬重复他的话：“不能过早结婚？”
“……嗯。”云妄点点头，他真的没有特意偷窥，只是他已经习惯把目光放在迟烬身上，付烨就站在他身后，稍稍一瞥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是在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忽略了一个问题，迟烬身为联盟的下一任继承人，他早晚有一天会和别人结婚，会孕育自己的孩子。
这个念头好像一下子将云妄从某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生拽出来，对啊，他是属于迟烬的，但迟烬不是属于他的。
迟烬垂眸看着云妄，声音慢慢响起，像是闲聊：“说是不能过早，但其实也不会很晚。”
“如果人类战胜，我顺利坐上那个位置，父亲就会为我挑选一场门当户对的婚事。”
“然后在婚后生下一个血脉，培养第二个我。”
“如此一代代重复下去，延续权利的继承。”
云妄抿了抿唇，对于迟烬的身份而言，喜欢谁并不重要，迟复会为他安排那个兼具具有优秀基因和家世的人，然后结婚生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就这像是迟复人生的翻版。
可迟复除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好像过得也并不是很好，想到这，云妄抬眸，这应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他很认真地道：“你喜欢吗？”
迟烬愣了下，随后嗓音有些沙哑地问：“喜欢什么？”
“你父亲给你的规划。”
“……云妄，”迟烬忽然喊了他一声，紫色的眸光很沉：“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要怎么做？”
云妄目光灼灼，声音清晰：“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
闻言，迟烬却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凌厉的眉眼一瞬柔和。
他声音很低很缓地道：“如果我希望你顶替我的身份，成为另一个我呢？”
“……”清亮的瞳眸顿时缩小，云妄根本没想到迟烬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脑子懵了又懵，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于自己，他眉头紧锁地追问：“那你呢？”
“我？”迟烬太不在意道：“不知道，可能直接死了，可能在哪个地方自生自灭。”
云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立刻摇头：“如果我纵容你带来的后果是死亡，那我不会听你的。”
“纵容？”迟烬似是认真琢磨了下这个词，随后半掩住唇咳了咳，道：“刚不是还说我希望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吗？变卦这么快。”
“这个不行，”云妄很坚持，接着补充：“所有和你安危有关系的都不行。”
“行吧”，迟烬像是放弃了，他歪着下巴点头：“你说不行就不行吧。”
眼看着迟烬神情怏倦起来，想了想，云妄又拉了下迟烬的袖子，安慰道：“你不要伤心。”
“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也有选择的余地。”
迟烬看着那截泛红的手，把自己手上的战术手套摘下来，没抬头，问：“什么余地？”
“……”！好像说漏嘴了，云妄支吾了两下，含糊道：“就是……嗯，我可以先帮你用概率推算一下潜在的联姻对象。”
“然后呢？”迟烬依旧垂着眸，边问边抓住云妄的手，把手套仔细戴在那双纤长的手上。
“然后……然后你可以提前做个准备。”
迟烬有点听笑了，他松开手，眸光闪烁地盯着云妄道：“是准备和那个人提前说好，婚后互不干涉，只履行彼此的义务吗？”
“……差不多。”云妄蜷了蜷指尖，两只手都戴着手套，倒是很好地隔绝了那些刺骨的寒风。
“好了，不用想那么多。”迟烬拍拍云妄战术马甲上的口袋，不再多言：“我去训练了。”
“我要和你一起去。”云妄亦步亦趋地跟在迟烬身后。
“……嗯。”迟烬有些忍俊不禁，他发现现在云妄要做什么事都不会像以前一样询问他了。
挺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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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作战外，士兵每日都要接受固定的繁琐训练，包括枪术和近身格斗。
迟烬一身利落的军装制服，脊背□□，在一群士兵更显得鹤立鸡群，又透出一股场面在战场厮杀出来的冷寂感。
云妄看着他把弹夹卸下，换上新的一夹，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枪都落在同一个位置，金属制的靶子中央被打出深深的弹坑，地面上堆积着一堆泛着冷硬光泽的空弹壳。
直到天色漆黑，训练场逐渐空无几人，迟烬才放下枪，转身和云妄离开靶场，又独自去了瞭望塔上的会议间。
又过了很长时间，周思从格斗场走出来，虽然身上经过改造的机械义体已经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他的战力，但那远远不够。
需要做的太多了，可想象中本来会和他关系的麻烦事在真正去做的时候，反而会觉得
周思转了转手腕，正要走却发现一道清瘦在一座瞭望塔下半倚着。
他过去打了个招呼，随意瞥了眼上面的瞭望塔，道：“迟烬开什么会这么久？”
“布防。”
“对哦。”周思一拍脑袋，他给忘了，这几天还要安排哨岗时间和人选，迟烬身为指挥官，在没有紧急战事的情况下，是要统筹这些事的。
他摊开手，语气羡慕又惆怅：“我们的苏械理师现在大概是整支队伍里最闲的人了，这里没有专业的机械实验室，她除了看看有没有机械人发生意外故障外就没事干了。”
“所以她下午起就去休息了。”
周思说着说着，目光挪回云妄身上，忽地想起初见时他的身手，又疑惑地道：“你明明挺厉害的啊，迟烬为什么让我跟着你？”
云妄放空的思绪被某个字眼牵动，眼神下意识看过去：“他亲口说的？”
“对啊，”周思慢慢回想，“他说，如果未来有一天，他要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让我跟在你身边。”
“为什么？”云妄皱眉。
身不由己的事他大概清楚，上位娶妻生子，可是这和云妄没什么关系，迟复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和一个下属产生任何关系，他只要做好保护迟烬，其它都不重要，可迟烬为什么要让周思跟在他身边？
他明明不会死。
云妄一直认为，迟烬救下周思，是为了收集Adars违法做人体机械改造实验的活证据，和培养一个为他效命的心腹。
可周思现在却告诉他，迟烬的打算不是这样，他把自己的未来和周思放在一起。
可那是没有迟烬的未来。
周思摊手：“迟烬没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见云妄不说话，只微摇了下头，他大为不解，迟烬一见云妄，眼睛跟开了追踪器一样，都黏在对方身上，而当事人好像半分都没察觉到，估计早就习惯了，说明这两人关系很不错啊。
周思本想继续问问，但看对方心不在焉的，还是摆摆手走了。
他可没忘记云妄上次一把手术刀的事，眼下四周无人，他要是嘴巴没把门说出个什么，被云妄灭口没人站他。
脚步声渐渐远去，云妄点开联络器，上面的蓝色数字信号不良的闪屏两下，才重新浮现时间。
要深夜了。
云妄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透出白光的小窗户，又兀自垂下，他踢了两下墙根，五指伸开又握住。
迟烬的手套上有很多磨损的痕迹，平时穿战术服的时候就会戴上，用来提升操作效率和战术适应性。
他就这样十指反反复复地张合了几十次空荡荡的掌心，才忽地想起一件有些久远的事。
那是八年前，云妄一个人实在无聊，蹲在闻樾的庭院里拿树枝戳了一下午的地面。
迟烬在深夜才训练完回来，他屏住呼吸靠近，殊不知云妄早就听见脚步声了。
猜测少爷可能是想吓吓他，他就转头张开唇，露出一个有些吃惊的表情。
结果迟烬只是看了两秒，就叹了口气和他一起蹲在地上，陪他一起戳地面。
十岁时两人差不多高，迟烬穿着一件黑色训练服，手腕上缠着一圈圈的护带，额角的汗还没干涸。
这就显得戳地面的动作和他看起来很格格不入。
云妄安静地眨眨眼，低头后才发现自己手上很脏，都是泥土，他下意识搓了一下，想把泥土搓干净，迟烬却忽然看着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好像很喜欢握着什么东西。”
云妄记得他当时只愣了一下就点点头，承认得坦然。
因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没有必要遮掩。
但如果真的要问为什么，大概就是每次他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心里会安心很多。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了一个温暖强大的依靠。
……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微沉，又裹着夜风的凉意：“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依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