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名字 为什么亲我 ...
-
良久，迟烬才略微抬起头，云妄脸上那片被面具边缘压过的皮肤正泛着浅淡的绯色，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尖——在冷白的光里，像融在雪上的晚霞。
他仔细看了两秒，贴心地把面具给他扣了回去。
“喊我的名字。”
云妄颤了两下才睁开眼，眼神还是散的，清亮的瞳孔许久都聚不成焦点，道：“迟、迟烬。”
“在外人面前，你可以是我的副官，但私下里，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云妄。”迟烬凝视着云妄，一字一句地说：
“喊我的名字。”
“就像我喊你的名字。”
“你刚刚……”云妄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嗫嚅道：“为什么亲我？”
闻言，迟烬的表情变得有几分怪异：“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亲吻是恋人间用来表达爱的举动，可云妄无法将“恋人”、“爱”与“迟烬”这三个词进行任何逻辑关联。
迟烬依旧看着他，眼里满是耐心。
“你喜欢……”半天，云妄咽下那个匪夷所思的答案，道：“这张脸？”
他告诉自己只能这样想，迟烬喜欢他这张脸，也许是新奇，也许是对自己皮囊的欣赏，但真的亲下去，又有点膈应，所以选择用面具遮住。
是这样的，很合理，逻辑通顺。
“……”迟烬呼吸微沉，他将云妄的面具拿下，道：“收回了，你以后不用戴面具。”
“长得像也没什么，没人会乱嚼舌根。”
“你也不用怕，有我在。”
失去面具借用权，云妄垂下头机械地点了点：“好。”
那本来就是送给迟烬的生日礼物，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空轨已经修复好了。”
“明天和他们汇合后，启程去下一个战区。”
云妄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一起吗？”
“不然？”迟烬眉梢微挑，他以前答应过云妄。
“哦，好。”云妄放心了，又问：“去哪？”
“喀纳斯南边。”
“……要输了吗？”喀纳斯极地，人类最后的净土。
迟烬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他轻笑着舔舔唇：“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没有、不是。”云妄一急，二连否认加肯定：“相信你的。”
“还没有到那一步。”
迟烬点点下巴，边随手调节了下睡眠时间，边温声道：“喀纳斯极地是钐磁矿的唯一供地，一旦失守，S00激光将彻底断供。”
“每两年特遣小队都会选择一个磁线干扰最弱的时候进去采供，而三天后，就是这个选定的时间——”
“正赶上战事，我和严恪商讨了下，提前向军部申请了一封调令，带人驻守在那。”
“待特遣部队能安全进入采集完磁矿后，再前往下一战区。”
云妄点点头应声：“嗯。”
他从来没有不信任迟烬，只是迟烬能做从来都是尽力打赢战争，不是左右战争。
他不是神。
世界上第一个伪生机械人出自文德尔之手，随后自然衍生出第二代和第三代，在那个第二代伪械人诞生时，人类恐怕也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会面临机械造物带来的威胁。
机械人超强的学习模仿能力，成了他们亲手种下的祸根。
而这个祸根，在多年后的今天彻底疯长，已经无可挽回。
·
羿日一早，云妄一身深灰色制服，倚在墙壁边缘，半抬着眼看向不远处集合检阅的士兵，原本淡漠的表情已经因为某人持续十几分钟的骚扰变得有些冷利。
苏洛谈笑自若，她背过手十分悠闲地夸赞：“小妄，你长得真不赖啊。”
“这皮相，这骨相，啧啧。”
她歪着头看了云妄一会儿，忽然疑惑道：“不过我怎么看着，这么像某个人呢？”
“真奇怪啊。”
说半天没得到回应，苏洛也不恼，自顾自地换话题：“说起来，我前阵子回了趟首都城，迟烬是首都城人，你应该也是吧。”
说到这，她似乎有些叹气：“清剿局出了些事，现在城内人都不信那些机械播报了，惶恐不安只生怕战争会波及到他们的性命，为了向政府施压，还在光明碑下策划了一场游行示威。”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迟统领，强权之下，他直接封禁了整个首都城，连夜前往南线。”
“南边的话，喀纳斯就在南边，没准过一阵子迟烬还能和他父亲见上一面。”
“在外从军的人和亲人见上一面不容易，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唉，我家人去世的早，现在想找亲人说话都找不到。”
云妄淡淡睨她一眼，苏洛神色无异，有点伤感的样子，想起什么，又语气微妙地道：“说起来，迟烬前几天受伤了。”
“还挺严重呢，要不是路过恰好看到清理机械人手里端着的血水盆里有一个空弹头，恐怕谁也发现不了。”
苏洛边问边笑眯眯地瞥了眼云妄：“你和他这么熟，不担心他吗？”
云妄眸光闪烁一瞬，问：“肩膀？”
“你知道啊？”苏洛似是吃惊一瞬，眼睛瞪大道：“还以为这对迟烬而言是件小事，所以他才不告诉别人呢。”
“……哦。”耳边传来一阵工整的脚步声，云妄随口回了句就没再说话了，他收回目光，投向远处浩浩荡荡的列兵。
那支队伍里一半是人类士兵，还有一半则是军用机械人，因为二者脸上都面无表情，远远看上去，就像一群没有生命力的雕塑。
迟烬站在正前方，正在调整战术耳麦，侧脸被清晨昏朦的光线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手下报告完毕后，他微抬起手，打了个出发的手势。
泱泱整队立刻分为两队，严恪冲迟烬一点头：“回见。”
“嗯。”
·
迟烬与严恪相背而驰，他带着一支半数队伍走向空中几十米高的阶梯。
不多时，空轨发出极轻的嗡鸣声，营地、信号塔、荒原……一切都在视野里迅速后退，连成模糊的色块。
迟烬看了眼联络器，还有半个小时，他偏过头，云妄正双手手撑在窗沿上，剔透的瞳孔倒映着朦胧的天色。
已经冬末，加上天气不太好，天空一片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没有阳光，没有色彩，只有无尽的灰。
从高处望出去，能隐约看见极地的轮廓，那些山坡不算高陡，反而整体颇为开阔平坦，安静地匍匐在天际线下。
在磁矿还未被山脉孕育形成的数十年前，这里的周边还是一片用来观光的风景区。
周思站在操作台前，屏幕上的绿点正在逐渐向南方红点靠近，他看了两秒就无趣地移开，结果一转过身，就对上苏洛的目光。
？他挠挠头，实在不认识这个女生，只好露出一个尴尬中带着礼貌的微笑。
苏洛挑挑眉，问：“你很怕死吗？”
周思疑惑地“嗯”一声，才意识到是因为他身上裹满防御机甲的作战服，但这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他只好干笑两声：“上有老下有小，确实很害怕。”
“哦，那你可得保护好自己了。”
两人在一旁熟若无睹地聊着天，迟烬兴致缺缺，看向云妄：“头有点痛。”
“?”云妄抬头看他，男人穿着硬挺的机能风制服，黑色耳麦戴在耳廓上，稍显攻击性的眉眼有些厌倦地压着，看上去确实不太舒服。
他伸手替迟烬把耳麦摘下来挂在肩颈上，问：“是不是戴太久了不舒服？”
“可能，传声有电流。”迟烬旁若无人地侧身，让云妄给他按揉。
云妄控制着力道，把迟烬眼周的穴位都揉了揉，轻声问：“这边呢？”
“也有点。”迟烬垂眸，目光从云妄的眼睛下移，落在对方浅色的唇瓣上。
云妄神情安静认真，顺着鬓角一路往下按，都快按到了迟烬的肩颈线，因为他们二人的姿势，看上去就像云妄在仰头吻他。
苏洛停住交谈，眸光发冷地睨向两人，周思也闭上嘴，呆呆地睁大眼。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被Adras关太久了，外面的风气都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云妄留意着时间，按了半天，见迟烬还是只静静看着他，便有些着急地问：“真的很痛吗？”
“要不要吃药？”他掏出口袋里的白色药片，这是迟烬一直以来治病的药，被云妄嫌弃过好几次见效慢，曾经还和迟烬说过能不能开药剂，不过他说不喜欢喝药剂。
迟烬摇摇头：“好多了，不用吃药，帮我把耳麦重新戴上吧。”
“好。”云妄微微放下心，细长白皙的两指拾起耳麦，将细架往外掰松，随后卡在迟烬的耳朵上。
他正准备把耳麦的声音调小一些，就听迟烬在头顶不疾不徐地开口：“苏械理师，如果眼球不受控制，可以去医疗所看看。”
“我想莫文教授应该很乐意为你治疗。”
苏洛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慢悠悠道：“迟指挥官毕竟出身高贵，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手断了。”
“云妄是你的副官，不是你的仆人。”
“什么小事都要指使他替你做，你还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