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刻意 可以把这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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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云妄只能艰难地抬起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幽紫色眼睛，嗓音带着一点颤意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闻言，迟烬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像释然，又像其它说不清的缱绻。
他曲起指节碰上云妄的脖颈极其自然地刮了刮：“记住了。”
“不会忘。”
迟烬的视线偏向别处，似是不太经意地问起：“我刚去了趟收押监狱，发现那三个机械人不见了。”
“你把他们怎么了？”
云妄的双手撑在休眠舱柔软的坐垫上，没有丝毫要替自己辩解的意思：“拆成机械零件了，可以回收二次利用。”
听见对方似乎做法很环保的回答，迟烬嗓子里溢出一声笑：“动作这么快？”
“？”云妄抬起头，表情有些不确定：“他们对你还有别的用处吗？”
“泄愤的话，算。”
眼看云妄又开始他的人机式发懵，迟烬把手放在那个金色脑袋上微微摩挲，语调很慢：“谢谢你替我报仇。”
自己凌乱的发丝正在被人一点一点理顺，云妄小声道：“没、没关系。”
休眠舱发出嗡鸣，向后倾斜调整到一个适合睡眠的角度。
云妄伸出手想去把迟烬那边的睡眠时间定成七个小时，却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扣住手腕。
似乎知道他的意图，迟烬从操作面板找出一根电磁贴片放在他手背的经络处。
电磁贴片可以让人陷入无梦境睡眠，帮助神经深度舒缓。
云妄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看着迟烬动作，两秒后，对方温热的指腹放在他的手背中央，轻轻磨了磨。
“痛吗？”一句不知情绪的话响起。
“不痛。”
云妄知道迟烬问得是今天子弹打进手痛不痛。他对于痛觉的感知是基于人类的痛觉，在被创造时，神经中枢便被模拟过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类可以感知经受到的疼痛，每一道都真实无比。
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这够严重的云妄都经历过，所以这道子弹伤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嗯。”迟烬垂着眼睫，低低应了一声，把那只骨骼感很重的手放进舱里。
云妄安分地躺好，两人头顶的透明舱盖都没有合上，狭小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地交融在一起。
指尖动了动，云妄在脑里纠结了很久，才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口：“少爷，我今天把那个机器人都拆掉之后，在他的脑部电路模块里，发现了一处隐藏的程序权限接口。”
“机械人的行动依赖预设程序驱动，从理论上说，如果能拦截，删除或覆盖原有的攻击指令，它们就不会再对人类产生威胁。”
“但要篡改程序，就需要一段专属代码钥匙来打开权限接口。”
“而这串代码，是那个第二代伪械人设置输入的。”
“我和她是由同一个人创造的，也许可以试试能不能通过解密她的核心程序来拿到那串代码。”
而要顺利找到她，目前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从一群机械人中找出那唯一一个免疫S00激光的，这已经是目前最明显，也最方便寻找的特征了。
而要做这些，迟烬就少不了要和她正面对上，平心而论，这不是云妄希望看到的局面。
这也应该是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总之，云妄很怕，怕他像今天一样，保护不好迟烬，让他受伤。
迟烬听着云妄给他认真出谋划策，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说，只好平稳道：“没事，你不用想那么多。”
“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早点睡。”
又被拒绝了，云妄阖下眼，闷闷“嗯”了一声，心想迟烬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
他已经见证过很多次自己程序错乱的时候了。
迟烬无声模拟着一个已经睡着的人的呼吸，他微偏开头，穿透咫尺之距的黑暗凝视着云妄的侧脸。
他八岁时是这样，十六岁时是这样，十八岁也是这样.
……真是，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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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去，云妄就很少见到迟烬了。
十二月一到，就算两个历份一起算，距离真正的新年也只有两个半月了。
战况愈发激烈，但湦城也算是安全保住了，迟烬他们以此为据点，向南方展开攻陷。
这些消息，他都是从军营里的每日播报里得知的。
不管风吹雨打，云妄每天会在午后出去，找一个人少的角落静静地听电子播报。
当三十分钟的播报结束时，他就会在脑中慢慢地将所有关于迟烬的只言片语拼凑成他的一天经历。
而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都是在晚上，有时是相隔两天的夜晚，有时是相隔一礼拜的夜晚，有时是相隔十天的夜晚。
比如现在，门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没有电磁贴片和调节仪器的作用，云妄一下睁开眼。
冰川的气息，还有……鲜血和尘土。
他受伤了。
云妄心口一紧，快步上前，把感应灯的开关打开。
他这十几天都是这么在黑暗中过来的，反正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灯光亮起的同时，云妄就伸出手挡在迟烬的额前，掌心替他拢出一小片阴影，像仓促支起的屋檐。
迟烬在阴影里眨了下眼：“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没有。”云妄摇头。
眼前的男人神情和站姿都很正常，肩背挺直，下颌微扬，眼尾弧度划出锋利的冷感，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很淡的、若无其事的弧度。
这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让云妄愈发沉默。
……这么笃定他不会拆穿吗？
迟烬避开云妄的视线，在休眠舱上坐下，道：“睡觉吧。”
走廊和房间暗明交错的光影像将站在其中门扉处的少年切割成迷离的两半，云妄侧头轻声开口：“可以出去一下吗？”
迟烬的目光停在对方握住金属门扉的手腕上，停了两秒，才自然地叮嘱道：“嗯，不要去太久。”
“几分钟。”光影消失。
两分钟后或许更久，迟烬才把放空的目光从门上收回来，屋子里很亮，和屈指可数的陈设组在一起衬得屋子里愈发清旷。
军营中行走处处需要正规身份，云妄在外依旧是他唯一的副官。
只是这个副官从没有和他上过一次战场，显得名不正言不顺罢了。
联盟清剿局研发的那批“清剿者”机械人，在接受了军用的强化改造后，已大规模投入前线战场。虽不能以一敌百，也确实足以以一敌十。
战争依旧持续着，大大小小的交锋，胜负交错赢了不会使他们有多高兴，但输了一定会使他们更沉重，没人不希望这场战争尽快结束，只是他们承担不起，也接受不了人类战败的结局。
那将不仅仅是领土与资源的丧失，更是整个文明信念的崩塌。
任谁都无法接受被自己创造的事物所打败。
更何况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他只能尽力，在新年的黎明到来之前，找到第三条道路。
“咔。”
云妄回到小屋，他垂眸将手中从医疗所拿出来的东西放在自己的休眠舱座椅上，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迟烬。
“……”迟烬偏开头叹笑了下：“故技重施。”
云妄默认了，轻声道：“我想为您包扎伤口。”
迟烬还想挣扎一下：“小伤，不用包扎。”
“不是小伤，”云妄摇摇头，“在肩膀，枪伤。”
迟烬和他对视一阵，才放弃般曲起手指勾了下：“谢谢。”
他的伤其实是昨天受的，但今天指挥军舰交战时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再次撕裂开，但没时间处理，过了几个小时，连他自己都忘了。
和云妄挨得太近，被他闻出来了。
“不客气。”
云妄半跪下去，他的膝盖刚触到地面，手腕便被一只温凉的手扣住。
迟烬牵住他的手往上拉了拉：“这样好奇怪，你坐我旁边吧。”
“嗯。”不太明白有什么奇怪的，但云妄顺从地坐在他旁边的休眠舱上。
迟烬侧了侧身，看着那双冷白骨感的手在自己领口动作，偶尔擦过自己的喉结，痒痒的。
云妄垂眸，认真解开他的纽扣，直到把整件制服外套都脱下，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衫。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军部的衣服都具备良好的保暖防寒效果，但他的少爷很怕冷，一年四季都会在里面多穿一件。
“可以把这件也脱了吗？”云妄抬起眼，声音放得很轻，“要缠绷带。”
迟烬瞥了眼禁闭的门，又瞥了眼自己肩膀被衣服盖住的伤口，思索了整整三秒后，才单手一拉，把那件衣服脱了下来。
少年的上半身在冷白的灯光下完全袒露出来，上面均匀覆着一层作战训练时留下的薄肌，力量与线条感完美兼具，人鱼线顺着小腹没入皮质束带。
肩头那道枪伤狰狞地翻着血红的皮肉，边缘泛着深色的红肿。
然而云妄的目光却只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瞬——便不受控制地被那片胸｜膛牵引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刻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