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疼 和我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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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一把手术刀迎面而来，擦过他的肩膀，直直钉进后面的墙壁。
“！”艹，周思斜睨了一眼自己被划出白痕的机甲服，心里没忍住大声逼逼：不是哥们你至于吗？！
他都要怀疑自己身上穿得到底是不是正版的机甲作战服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一把小刀划开了？！！！
云妄把那团红色棉团扔进垃圾桶，后背重新贴回墙壁。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在心里近乎神经质地安慰自己，没事的，应该没事的。
虽然迟烬现在有病，但是伤口一向愈合得很快，等子弹取出来养一阵子就好了。
云妄胡乱蹭了几下自己有些麻木的脸，终于，金属门传出一道开合声响。
他立即抬头看去，迟烬额角还渗着冷汗，但总算恢复了点血色，沾染血迹的衣服也已经换成一件深色的军官制服。
迟烬注意到他的视线，将衣领往下扯了扯，给云妄看包扎好的绷带。
“……嗯。”云妄慢腾腾地挪到迟烬身侧稍后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迟烬歪头侧眸，他思索了一会，才缓声道：“我等会儿还要工作，晚上和你休息？”
“……嗯，好。”听见这委婉但明确的拒绝，云妄识趣地没再说话了。
“给你准备了新的衣服。”迟烬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抬手轻拍了拍云妄肩膀划开口子的衣服：“走了。”
莫文双手交握，若有所思地盯着迟烬看：“昨天营地遭遇突袭，计划有变，你尽快去部署吧。”
“小严将也在。”
他沉声道：“时间紧。”
“嗯。”迟烬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住，去看依旧站在原地的云妄：“真的走了，晚上见。”
等云妄微点下头，他才快步离开医疗室，这副动作稳健的样子，让人根本不敢想他刚刚才中了一弹。
周思没太搞懂，包括他看云妄也是，这家伙明明没受伤啊，身上和手上怎么那么多血。
机械人也不流血啊。
莫文见云妄一时没有要走的打算，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问：“你有什么事吗？”
云妄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愣了下，还是低声礼貌道：“请问他身上的伤严重吗？大概要多久才会痊愈？”
“没有伤到心脏，用了特效愈合剂，不用很长时间。”莫文神色自若。
“谢谢。”云妄点了下头，特效愈合剂虽然成本高，但相对而言效用也很高，迟烬的伤应该十天不到就会痊愈。
他正准备去找周思时，对方却再次开口。
“你很担心他吗？”
“……嗯。”
“是吗？”莫文笑了一下，“你觉得迟烬怎么样？”
“他很好。”云妄毫不犹豫回答，在他心里，迟烬哪里都很好，不管怎么样都好，他是最好的。
莫文似乎被他这笃定的态度怔住，他扶了扶镜框，笑得更加和蔼：“是了。”
“我给迟烬治过一段时间的病，他曾经和我说过，他很在乎他身边的一个人。”
“我起初不知道是谁，他总是独来独往，直到今天第二次见到你。”
“我想，答案很明显了。”
云妄懵了懵，心脏又开始出现那种莫名其妙的类似于心悸的感觉了，半响，他才仓皇地低下头应声。
云妄问周思要了那几个机械人的关押地点，随后推开门离开。
门被关上，周思找了个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文叔，迟烬是想让我跟着他作战吗？”
他现在的身体遭受大幅改造，在耐力和抗伤力上远超那些普通人，除去定期维护的时间，他基本上都在和那些军人一样，接受严苛的军事化训练。
“应该是。”莫文眯了眯眼，尽管做了迟烬很多年的主治医生，但他也完全猜不透迟烬在想些什么，下一步要怎么做。
只是真的时间不多了，他有必要先替迟烬试探一下，给迟统领一个答复。
战争胜利事关重要，容不得半分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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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夜风吹起云妄额前的发丝，露出优越白皙的眉骨，他走进一排全是排房的甬道，推开一道狭小的门。
营地军人住房和食物都很紧张，他们通常都会随身携带Adras研发的营养口服液，休息也是睡在休眠舱里，设定好程序后，只需要躺一个小时就能补充至少两天的睡眠。
但毕竟是机器作用下的睡眠，次数多了，会损害脑细胞的活跃性。
云妄洗完澡换掉身上血淋淋的衣服走出来，通过休眠舱发出的光，将其中一个座椅调低，然后坐上去，胳膊撑在腿上。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隐秘的通风口分布在墙角。
看上去就像一个牢笼，和他几个小时前去过的收押监狱大同小异。
他回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迟烬也可能晚上不会回来了，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要重新部署。
迟烬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下一步，他应该就会主动出击，去收复那些被机械方占据的失地。
自己能做什么呢？他生来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迟烬，可他……好像连这个都做不到。
云妄垂下眼睫，浅色的瞳孔映着一点蓝光，看起来空旷又孤独，他看向自己已经完好无缺的手，上面没有留下一点伤痕。
成为一个机械人好像哪都很好，他都不会死，更何况害怕死。
可是……如果迟烬有一天死了呢，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云妄便不自觉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传来尖锐而真实的痛感。
他又没来由地想起那个雨夜，脑中混乱不堪，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迟烬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样子。
也就是那一瞬间，云妄忽然发现，他这个机械人好像被设定得有点邪恶，说不定还模拟过焦虑障碍病人的症状。
他近乎疯狂地不停出手，哪怕知道那些机械人没有还手能力也没有停下，只是想着，为什么他们不会死。
和自己一样，不会死。
像个怪物。
“咔。”门被人轻轻打开，一缕走廊的微光透入，又被少年高直的身影挡住。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休眠舱上的几个调节按钮在亮着或蓝或红的光，包裹着那个蜷缩起来的，朦胧的身影。
迟烬走到他身前，垂下的指尖轻轻碰了云妄眼下：“想什么呢？”
手指节粗糙不平，上面有很多道擦伤，是他抱着自己滚地上去时磕到的。
云妄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很轻：“少爷，对不起。”
“今天害你受伤了。”
“……”迟烬收手把另一个休眠舱的座椅调低，坐到云妄旁边：“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他勾了下唇角：“是我主动要给你挡伤的。”
那个在心里刻意被忽略千百次的事实被迟烬光明正大地揭开，云妄曲起的指尖一顿，半响，才有些僵硬地问出这个他明明很在意又怕是自作多情的问题：
“为什么、要救我？”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迟烬反问得很自然。
为什么？
云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就感到一种被他人质疑真心的脑怒，于是他抬眸，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我生来即为你。”
“保护你，就是我全部的使命，宿命，意义。”
迟烬呼吸微沉，他凝了云妄好一会，才很轻地笑了下，可那笑意短促，未及眼底便已全然消散：
“云妄，你不觉得这样的关系很不对等吗？”
“你可以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云妄皱起眉，他真的很不理解这种需要赔命的礼尚往来。
“如果枪偏一点，你就会死。”
“我根本不值得您用生命去做出同等的事。”
“云妄，”迟烬再次叫了他的名字，他喉结无声滚动，声音比方才更暗哑了：“你可以再问我一遍。”
“再问我一遍这个问题。”
“……”再问一遍就有答案吗？
云妄放在膝盖的两只手握握松松，最后彻底放弃般蜷在一起，干巴巴地道：“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心疼。”
“比自己受伤还心疼。”
“看见你受伤就心疼。”
三句话犹如一连串引爆夜空的烟花，将云妄的脑子炸成一片空白。
直到混乱的脑海里忽地闪过莫文说的话，云妄才像抓住了某种合理解释，仓促开口：“……是因为我陪了您整整十年，所以——”
“您把我当成了同类，产生了那种依恋和不舍的感情吗？”
闻言，迟烬抿了下唇角，他沉默了几秒，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但重要的是——”
迟烬的身体无端又往前倾了些许，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眼前人的脸：
“云妄，我不想看你受伤。”
“也不想看你死亡。”
氛围在这一刻变得怪异而暧昧，那些交织的斑驳光影落在他们脸上，恍惚间，就像一个人在回溯时空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很久之后，云妄才呆滞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想按下胸腔那道太过明显的震动。
但可惜，没有半分作用。
反而心口变得愈发痛苦，又沉又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