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心上人 “你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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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穿过走廊，转到一个转角，再也听不见喧闹声，菲德拉才停住步子。
她看起来根本没有请云妄喝茶的打算，只是偏头笑得明丽，认真打量云妄的脸：“你说我要是让哥哥问迟烬把你要来，他会不会给呢？”
这句话问得仿佛云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物品，但他神色依旧未变：“无缘无故。”
“那不一定，他父亲去世得早，想必很多话都没来得及交代。”菲德拉百无聊赖地曲起指节抚向自己的卷发，似是随口一说。
全联盟都知道迟烬的父亲和迟复十八岁便步入婚姻，可惜迟烬出生没多久就横遭疾病。
对于突来的变故，迟复仅对外宣称是不幸去世。
而那时，距离这场军政婚姻仅过去一年，迟家和严家便心照不宣地断了来往，还隐隐有针锋相对之势。
云妄淡淡瞥向她：“真假未知，他不会信。”
也许其中真的有些隐情，但迟烬从不做不划算的买卖，更何况是这些无从考证的东西。
见云妄的表情平静而笃定，菲德拉反而笑着解释：“就是看你一直站在他身边不说话，像他的影子。”
“感觉有些无聊，逗你玩的罢了。”
她红唇微张，模仿抽烟的动作般微吐了口气，嗓音凉薄：“那些事，可是他们迟家的要闻，我又不姓迟，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
话音未落，云妄眼睫微动，侧身向旁边让开半步。
名叫Reyaen的女人正无声地从后方走来，她双手捧着一根独立包装的西普调香烟和一枚精致的女士打火机，姿态恭顺地弯腰呈上：
“小姐，您要的东西。”
“点燃。”菲德拉抬起下巴，睨向温顺的女人。
“是，小姐。”Reyaen应答，随后啪嗒一声，点燃香烟，递到菲德尔唇边。
菲德拉用唇轻轻衔住，吸了一口，随即用两指优雅地夹起，尾指漫不经心地摆了摆。
Reyaen立刻退下。
那缕带着华丽花香的青白色烟雾在菲德拉指间袅袅升起，飘散开来。
“是不是觉得Reyaen对待我与他人时，性格有些温顺过头了。”
“下属。”云妄不太感兴趣，意简言赅。
“不错，她只听我的。”菲德拉露出一个充满掌控意味的笑：“也只能听我的。”
“猜猜为什么？”
云妄错开视线，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些许距离，声音毫无波澜：“她不是人。”
如果把她单拎出来，可能一时发现不了，但一旦她出现在一堆人中间，那种机械感就表现异常明显，她的声音富含着一种冷硬的金属感，仔细看，甚至做每一个肢体动作时都是一卡一卡的。
菲德拉乌眉扬起，识趣地没再凑近了，低声道：“我以前被亲人算计，流落在外，现在好不容易回来，除了哥哥外，我是一个人也不信的。”
“哥哥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我，为我高价寻人造了个伪生机械人。”
战争发生后，伪生机械人便被联盟大幅禁止生产，直到S00问世，这种顶级机械人才被那些社会最顶阶提出进行极稀少量的生产，并且他们会给每一个伪械人打上独属于人类的编号，与机械阵营制造出来的伪械人做出区分。
但是只能用于私人使用，由此牵扯到任何后果，都由其主人全力承担。
“我心情好时，就让她替我着装画眉，伴我演出。”
“心情不好，就随意丢了弃了。”
“伪生机械人再珍贵，也不过一个用来消遣的玩物罢了。”
“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一个活生生的人的。”
菲德拉在空中点了点红色指尖，烟尘白色的灰窸窸而落，她忽然抬眸，凝向云妄：“他们和我的哥哥都这样说，你觉得呢？”
云妄抿了抿唇，说：“因人而异，但你应该不这么觉得。”
与其说她在看机械人时眼里有可以被轻易察觉到的轻视，倒不如说她看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是如此，不屑，又生出点兴趣看对方追捧或者服侍她。
闻言，菲德拉眸光闪烁，倒没谈自己了，反而转向自己的哥哥：“菲德家族的绝大部分产业运转都依靠那些机械造物。”
“也许哥哥仅仅是为了省事安心，但我看他在面对人时眼里的漠视和高傲也不假，这两者并不矛盾。”
“在他们眼里，其他人类或者机械造物只是一件工具。”
“人可能会对一个趁手的杯子，一个趣味的玩具产生感情，可有一天工具不再或是时间过长，你也只会觉得不过如此。”
“还有嘛……”
菲德拉抬起下巴：“男人都很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们需要你，也可以在达到自己的目的后果断抛弃你。”
她盈盈看向云妄，笑容透着几分神秘莫测：“不过，我倒是对你有点感兴趣呢。”
“迟指挥官虽长得人模狗样，但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心里怎么想还不一定呢。”
“你要不去和你的指挥官说说，让他放了你。”
云妄面无表情，他感觉自己总在听迟烬一些莫名其妙的负面信息，直接道：“我不会走。”
就算迟烬真的有一天不要他了，他也不会走的。
“为什么？”
菲德拉将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某种戏谑的调子突然叩问：
“你喜欢他？”
“喜欢到哪怕他抛弃你了，你也要一昧地跟着他，忠心耿耿，说一不二。”
“……”短暂的怔愣后，云妄呼吸加重，道：“我是他的下属。”
身为一个机械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产生了属于人的情感，那一定是程序错乱带给他的模拟错觉，是需要被修复的故障，而非真实。
这句话强调意味太重，菲德拉不知信没信，轻飘飘地移开话题：“那你有心上人了？”
“……和你无关。”云妄转身。
菲德拉指间那支烟终于燃到了尽头，最后一丝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她看着云妄抬腿离开，眼里溢出一丝烦躁。
云妄回到大厅，问了一个充当服务生的机器人，循着路线上楼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间门口。
十几分钟后，迟烬推开门，脸上还带着一贯的漠然，见到云妄才微微挑起眉：“怎么堵门口来了？”
“不是堵，”他又不是什么黑社会，云妄温吞道：“我在等您。”
他的目光落在迟烬手里夹着的那张薄而小的金属磁片。
“等到了。”迟烬点点下巴，见云妄看向他手里的东西，便递过去。
那是用于启动全一类机甲车的感应芯片。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菲德尔从身后的房间走出，绕是迟烬大开口问他要了一张能驱使所有冠以菲德名字的交通工具的感应磁片，但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仍是大方笑着：“慢走，不送了。”
迟烬随意“嗯”了声，和云妄离开。
两人一走，菲德尔顿时收起脸上的笑容，眸底发沉，他招来机器人去喊妹妹。
“你真的喜欢他身边那个？”
面对哥哥有些尖锐的询问，菲德拉只亲昵地，像是妹妹在向哥哥任性索取物品道：“我若是喜欢，哥哥能派人替我抢来吗？”
“民不与官斗，我就算想抢，怕是也没那个能力。”
菲德尔眯了眯眼，昨夜发现迟烬也在这个地方后，菲德拉忽然和他说喜欢迟烬身边那个下属，他正好也有事想与迟烬交涉，便顺水推舟，派人守在那破旅馆附近。
想来迟烬不愿打草惊蛇，本想趁旁人走后，“请”迟烬过来，手下却汇报说他在等人。
菲德尔只得作罢，没想到几小时后，迟烬竟自己找上了门。
那个少年明显和迟烬关系相当不一般，迟烬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微妙。
菲德尔心里思量，面上不觉摆上一丝兄长的威严：“Phaidros，从迟烬手里抢人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若是喜欢金发少年，哥哥为你寻便是。”
“就当哥哥从小到大都听你的，这次就就放哥哥一回吧。”
“不然把哥哥作死了，谁来保护你。”
“……呵，”一声浅笑，菲德拉侧了侧头，似乎被这番劝说败了兴致，道：“哥哥随意吧。”
“我该准备我的下一场演出了。”
黑色卷发在空中打了个弧，菲德尔的手下意识抬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在菲德拉回头瞥来的瞬间，若无其事地收回，温和道：“哥哥会来看的。”
他的目光从那颗黑曜石耳坠，移到女人美艳却陌生的脸庞上。
黑曜石和她腕间的朱颜石都是去年生日送她的礼物之一，还以为和其他人的一样被找了地方收着，竟是被做成首饰戴在身上了。
女人笑了下抬脚离去，菲德尔将手中拾到的发丝递给机器人：“去做个检测。”
想起刚才迟烬说的“让他管好他的东西”，菲德尔眯了眯眼。
这段时间陪着菲德拉四处演出，碾转多地来到小镇，他见妹妹似乎有些疲惫，便在此地短暂休整，这里的赌场是菲德家族的产业。
菲德尔其实很少见Phaidros演出，原因无他，比起看人表演他更喜欢在赌桌用赌牌玩一场刺激的生死游戏。
但这些天陪着妹妹来来回回看了近十场演出，不可否认，舞台上的Phaidros光芒四射。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歌唱，都在聚光灯下被放大到极致，完美无瑕。每次谢幕时，台下都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喝彩。
然而，每看完一场演出，菲德尔心中的疑窦便藤蔓般疯长一分。
时至今日，他越来越觉得，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套着Phaidros美丽外壳的、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世上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可若是假冒，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眼前的Phaidros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由机械阵营造出来的伪生机械人。
他问迟烬有什么方法能试探出来，迟烬确实告诉他了，还是一个简单且快速的方法。
只需要朝Phaidros的心脏打一枪，看看她会不会死。
众所周知，虽然机械人类别不同，对创伤的处理能力也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这种普通刀枪是无法杀死他们的。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是那些高层级的伪械人，即使是处在人类拟态下，别说一枪，就是菲德尔打上十枪，她也最多流些血，连晕倒都谈不上。
不过……菲德尔自嘲地低笑一声，这个方法有些血腥了，万一救援不及时，真伤到他的妹妹实在太得不偿失。
所幸，他的体贴好妹妹还给了他一个温和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上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