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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替父从军? 异世界版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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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太抹着泪,还是起身收拾起行囊。
小石头扒着苏老头的膝盖,眼泪吧嗒吧嗒掉:“阿爷不去,阿嬷不哭,不打仗,燕人凶……”
苏禾站在门口,看着昏黄灯光下一家人愁云惨淡的样子。
苏老实去了必死,她知道,他们也知道。
即便是这样,路也要往前走。一旦前线战败,燕人铁骑压境,边境再无安宁。
风刮着窗纸哗哗响,一家人挤在小小的土屋里,谁都没说话,老太太红着眼手中不停拾掇。
苏禾起了身:“阿爷,阿嬷,我去。”
苏老太茫然抬头:“什么?”
苏禾重复道:“这征兵,我去。战场上刀剑无眼,阿爷年岁高了,十死无生,我不一样,我年轻,力气大,说不准还能搏个好前程。”
苏禾的话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老实愣愣地看着她,烟袋锅子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炕沿上。他一下子坐起来:“胡说!你是我们家捡来的孩子,哪能让你去替我们拼命!这征兵合着该我去,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禾看着苏老实激动的样子,缓缓说道:“阿爷,我想好了。您年纪大了,腿又不好,去了也是白送死。我定能活着回来,还能多杀几个燕人。若是青沙关真守不住,北燕人打过来,谁都活不成。我去,不仅是替您。说不准,还能封个将军,威风着呢!”
老太太抹着眼泪,拉着苏禾的手:“娃啊,知道你心善,你的命也是命,燕人凶残,咱们不能让你送命。说个掏心窝子的话,大郎去了,当是已经回不来了……”她顿了顿,哽咽着接着说,“咱们是真把你当一家人了,不能让你去啊……”
“阿嬷,我这条命也是你们给的。”苏禾笑了笑,她这张脸本来就平淡,笑起来也温温的,“放心吧,我的本事你们知道,你们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我回来,我肯定能活着回来。”
屋里安静了片刻。
苏老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太按住了手。老太太站起身,对着苏禾就是一跪,苏禾赶忙扶住她:“阿嬷,您这是做什么。”
“禾小子,你是咱们家的恩人……”
小石头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哭出声,只攥着苏禾的衣角不撒手。
……
天亮之后,苏禾换上了苏老实干净的旧布衣,又把自己本来稍长的头发剪短了一截,用布巾包起来。她本来就身形瘦削,常年吃不饱的缘故,胸口没有丝毫隆起,相貌无甚出奇,皮肤被荒原的风吹得粗糙发黑,远远看去就是个精干的半大少年,谁也看不出不对。
到了打谷场点名,征兵的官差都是从县里来的,谁都不愿意在这苦寒的边陲多待,谁也不在乎这些征兵来的人到底是谁,只想早点凑够人头回去交差。
点到苏禾,差役眯着眼睛上下扫了一眼,见她虽瘦削,但站的稳,双目有神,像个能打仗的样子,点点头,并未核查户籍,只是记上她报的名字,在兵册上又登了苏老实的户,挥挥手就让她站到壮丁队伍里去了。
苏禾站在队伍里,回头看向人群,就看见老两口站在土坡上,老太太攥着老头的胳膊,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苏老实扶着老婆子,佝偻着身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石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挣开老太太的手,跑到苏禾身边,拽着她的衣角哭:“大哥,你不要去,你回来,我给你摘野果子吃,我再也不闹你了……”
苏禾蹲下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头,把提前给他做好的木老虎塞到他手里,声音放软:“小石头听话,在家好好陪着阿爷阿嬷,大哥去杀北燕蛮子,杀完了就回来给你打个银镯子,留着给你将来成亲,好不好?”小石头攥着木老虎,抽抽搭搭点头,被村长抱回了人群里。
时辰一到,官差呼和了三遍,壮丁队伍整队出发,苏禾跟着队伍一步步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那小小的黑石村越来越远,土坡上那两个灰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点,再也看不见了。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卷起道上的黄沙,打在苏禾的脸上,她摸了摸怀里,贴身的地方放着老太太塞给她的两个煮鸡蛋,还带着淡淡的体温。
她攥紧了腰间那把从山匪那里缴来的砍刀。她有一把子力气,也有一腔孤勇,但这乱世最出英雄,这个身体究竟能活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这一去前路未卜,刀枪无眼,说不定真的就埋在了边境的黄沙里。
可她总是要动的。
就像她从一开始就注定的那样。
离开黑石村,路上慢慢与其他征兵的队伍汇合。
队伍陆陆续续汇合了附近十几个村子的壮丁,成群结队被官差驱赶着,像赶牲口一样往青沙关的方向走。
人一多,队伍就拖得老长,风起,卷起黄沙,队伍沉默拖沓地行进着,只有脚步声和咳嗽声混在一起,偶尔有人低声骂一句,也被官差骂上一句“少废话”。
一路上路途难行,壮丁们即便多是穷苦农户,也少有人走过这么远的路,没两天就有人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走不动道落在后头。官差半点不念情面,鞭子抽上去也不管死活,连拖带拽,实在熬不住的就直接扔在路边荒草里,任其自生自灭。
苏禾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陌生的面孔,有的比她高壮,有的比她年长,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茫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打谁,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苏禾没说话,只是跟着队伍走。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黄土被一双双草鞋踩实、踩碎、再踩实,像极了这片土地上的人——被战乱碾碎,又被生活重新捏合,再碾碎,再捏合,直到麻木得连疼都喊不出来。
她正胡思乱想着,队伍顿了顿,忽然停了。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嗓子,接着是官差的呵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