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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哗变 遇到兵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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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街道上突然传来喧哗声,马蹄急促,人影慌乱,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街上的百姓默契地关门闭户,街上全是拿着兵器的守城士兵,城门也被堵了。
燕回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会儿道:“军中出事,可能是哗变了。”
说着,他找了店家打听,这店家儿子就在城中参军,听说城中将士已经整整三个月没发粮饷了,据传是因为新来的总兵贪墨军饷粮草,送给京城的上司买官,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病了军中也无钱抓药,实在走投无路才哗变,把总兵堵在了总兵府,围住了四门讨要说法。
窗外马蹄声再次响了起来,燕回从窗缝中见到一队人马,领头之人穿着副将铠甲。
燕回关上窗户,皱了皱眉,觉得那人十分眼熟。
“怎么,认识?”谢清辞问。
“如若没有错认,应是十分熟悉之人。”燕回将行李整理了一番,说道,“郎君稍作休息,我去打探一番。”
谢清辞拉住他:“莫急,待天色暗下来,我同你一起。”
燕回应了一声,将短刀紧紧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袖中暗器,神色沉静如水。谢清辞则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灰布短打,容貌未做遮掩。
天色渐黑,街道上很安静,偶尔能听到一点散乱的脚步声。
谢清辞打开系统大地图,锁定了光点聚集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燕回按照他指示的方向揽着他疾驰而去。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翻过几道矮墙,来到一处废弃的民宅后巷。燕回侧耳听了片刻,低声道:“前面就是总兵府,听声音四周至少围了几百士兵。”
“我在此处等待,你将人引来。”
燕回点头,放下谢清辞,自己则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总兵府大门紧闭,门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正门口站着二三十余府兵,对峙着几百个愤怒的兵士。
火光映照着士兵们疲惫而愤怒的面孔,刀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兵士这头的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铠甲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正高声向府门喊话:“赵总兵,弟兄们不是要造反,只是要一口饭吃,要一条活路!三个月不发饷,家中老小都快饿死了,弟兄们也是被逼无奈,求总兵爷爷开恩,先发一个月的饷银,让大家能买米下锅!”
府门内沉默,随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家老爷已经说了,今日太晚了,诸位兄弟若真有难处,明日一早,我家老爷自会向朝廷上书请饷。”
府外士兵有脾气火爆的早已忍不住:“我干他爹的赵阔!咱们冲进去,把这老小子绑出来!”
士兵们向着府门口逼近,府兵也拔出刀,严阵以待。
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此时,一块破布包着石子扔到为首之人的脚下,他低头一看,随即弯腰捡起,展开破布,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神色骤变,猛地看向石子扔来的方向。
火光下,这为首的将士将目光死死锁住暗巷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片刻,他攥紧破布,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住身后躁动的兵士,沉声道:“都退后三步。”说罢,他扬声说,“赵总兵!不要拿上书请饷的幌子敷衍弟兄们,弟兄们再等一炷香的功夫,时辰到了,别怪弟兄们不讲礼数!”
随后,他点了两名亲兵:“随我走一趟。”转身便向暗巷走去。
燕回站在巷口,身形隐在阴影中,只露出半边侧脸。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为首的将士快步走到巷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燕回的脸,瞳孔骤然一缩。他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幸得身旁之人搀扶,他一把扶住身边亲兵的手臂,稳住身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果真是……您?”
燕回没说话,抬了抬手,示意三人跟上。
那将领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亲兵随燕回往暗巷深处走去。
谢清辞见燕回带三人走来,那三人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披甲将士,左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那人见燕回停下,忙收了脚步。
燕回转身看向那三人,目光在为首之人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唤了一声:“周奎。”
名叫周奎的副将扑通一跪:“北境一别,将军,别来无恙。”
“周奎。”燕回道,“起来说话。先说今夜之事。”
周奎站起身,抹了把脸,苦笑道:“当年北境一战后,将军……生死不明。朝廷将咱们打散重编,末将带着残部被调往南境平叛,之后便要求驻扎在此。今夜之事,末将深知不应……”
燕回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声音平静地打断:“周奎,哗变者,首恶必办,集体重惩,轻则斩首,重则凌迟,你这是要带大家送死?”
周奎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跪倒在地,连带着两个亲兵也扑通跪下,三人叩首:“将军饶命!”说罢,突然反应过来,此处不是北境,燕回也不再是他们的将军,周奎眼圈一红,声音更低,“弟兄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
“起来,细说。”
“将军……”周奎的声音哽咽,他抹了一把脸,胡子上沾了鼻涕眼泪也不管,站起来吭哧吭哧喘了半天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当年燕回出事之后,朝廷害怕虎骑军旧部造反,将军队打散重编,周奎残部被调防到了定南城平叛,之后便让驻扎于此,说是填补定南边境的防务,归张总兵管辖。
一开始大家虽然憋屈,可想着毕竟还是朝廷的正规军,有军饷有粮食,总能活下去,慢慢熬着总有洗清将军冤屈的一天,没想到去年换了总兵,赵阔这厮,丑陋至极,时常克扣军饷,粮草也时有不足。
前几月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听说南陈要举兵进犯定南,赵阔这厮居然吞了三个月的兵饷,给其上峰送礼,请求调离此处。其家眷已经带着家中存银和粮食跑了,赵阔就等调令下来随时脱身。
“我们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上个月十五该发军饷了,大伙凑着去总兵府领银子,推开门才发现,整座总兵府都快搬空了!这才发现不对劲!”周奎说到这儿,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额头青筋跳得老高,“那姓赵的王八蛋,把粮仓里的三年存粮、银库里的百万官银,全都装车拉走了,连他自己睡的象牙床都拆了运走!”
燕回皱着眉,问:“你们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怎么熬?凑活熬呗!”周奎惨笑一声,胡子抖得厉害,“一开始我们把城中官仓剩下的一点存粮分了,撑到上个月就全吃完了,弟兄们三个月没发过一文军饷,不少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城里住着,饿得快死了,有的弟兄实在熬不住,就偷偷去城外抢百姓的庄稼,我杀了两个带头抢劫的,还是拦不住,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天,整个定南就要彻底乱了!兵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城中百姓,到时候要么是乱兵屠城,要么就是整个军队走投无路投了南陈,定南百姓,全都活不了!”
燕回再问:“此处的旧部兄弟还剩多少?”
周奎沉沉低下头:“如今,还剩不到一千人。”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原本一同来定南驻军的有一千五百余人,这两年跑的跑、死的死,就剩这么些了。弟兄们拖家带口,老的老小的小,全挤在城西的破营房里,这几个月一天就喝一顿稀粥,现今连稀粥都快见底了。”
这时,一个老者推车进来估计想着从小巷偷偷绕路,看见周奎这群当兵的,吓得赶紧往回跑。
燕回听完周奎的话,转过头问谢清辞:“郎君,可有章法?”
周奎三人一愣,这才看见站在阴影里的谢清辞。
少年缓步走出,衣着简单,却难掩气质,自有一股文弱风流的意味,微弱的月光拂过他清隽异常的脸,恍若谪仙。
【叮!检测到人物好感度大幅度提升!】
【人物:周奎,好感度80。】
谢清辞:“?”
对这看脸的世界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