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的马甲还在努力拯救世界》墨上清风

19、算命先生 同行是冤家

　　随后，几人迅速分车而坐：燕回和汤正恶身手好，负责驾车，谢清辞与汤无善则并肩进入一辆马车，陈老翁小心翼翼地拉着元宝，与苏晚一同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细微的尘埃，沿着往北边去的官道前行。

　　路渐渐平坦了不少，车厢的颠簸也减轻许多。

　　汤无善抚了抚自己下巴上刚刚打理过的短须，那胡须修剪得整齐，衬得他面容更显儒雅。

　　他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不瞒公子，汤某是憋了一夜，心里像猫抓似的。敢问公子一句，公子怎会知财物藏匿在何处？难不成公子之前早就来过这里？”

　　谢清辞正惬意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厢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映出淡淡的光晕。听到这话，他甚至没睁开眼睛，只是嘴角微扬，淡淡回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并未来过。只因我会算命。”

　　汤无善一愣，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啊？”

　　谢清辞心情很好，尤其想到过了一夜，汤氏二兄弟的好感度不降反增，便知二人确无歹意，心中那点戒备也消散了些。他轻咳一声，刚要睁开眼睛正经解释一二，便听见汤无善振聋发聩的宣言：“公子，同行啊！在下也是算命先生！”

　　谢清辞一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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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辆马车上，苏晚轻轻摸着元宝的脑袋，指尖触到孩子细软的发丝。小家伙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小嘴抿紧，似乎梦里也不安稳，或许正经历着难以言说的恐惧。

　　苏晚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她轻声道：“老伯，元宝还这么小，说不出话多遭罪啊。待安定下来，找个大夫看看吧，看他这模样，定是受了惊吓，心里憋着苦呢。”

　　陈老翁未答，只是深深叹一声：“时也，命也。”两个字仿佛道尽了世间的无常与苦难。

　　两人沉默片刻，车厢里只有车轮滚动的轱辘声和元宝轻微的呼吸声。

　　陈老翁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苏晚，带着长辈的关切，问道：“姑娘公婆狠毒，何不归母家？莫不是母家也容不下？”

　　苏晚闻言，苦涩一笑：“母家……早已不在了。不知父母和妹子黄泉安好否……”话语未尽，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让它们落下。

　　陈老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怜惜，这世道，家破人亡的事司空见惯，他见得多了。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安抚：“姑娘也是苦命人，既已无家可归，那就好好跟着公子吧。公子心善，待人和气，跟着他总有个依靠。”

　　苏晚点头称是道：“公子是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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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到谢清辞与汤无善那厢，两人正为了这“同行”二字面面相觑，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谢清辞无奈开口解释说：“与先生说笑呢。”他握着热水杯温手，指尖感受着陶瓷传来的暖意，眸子里带着点笑意：“我之前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不过是略懂五行望气之术，金气藏于地下，望气就能大概找到位置，没什么稀奇的。”

　　汤无善折扇一开，轻轻摇动，笑道：“哦？原来公子也懂阴阳术数？不瞒公子说，我年轻没出来闯荡的时候，就在老家豫州的乡下开了个卦馆，做了五六年的算命先生，八卦推演、相面看手相，我都略通一二，当年在老家那一片，也算小有名气，算十卦能中九卦，乡邻们都叫我‘汤半仙’呢。”

　　“果真？”谢清辞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道：“既然先生如此自信，不如也替我看看。”

　　汤无善应声，收起折扇，正色道：“固所愿也。”说着他就往谢清辞这边凑了凑，借着车厢帘透进来的天光，汤无善仔仔细细打量谢清辞的面相，从额头到下颌，每一处都看得认真，又让他伸出手掌看了看。看罢，他捋着胡子半天不说话，只嘴里不停啧啧称奇，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谢清辞被他看得也不恼，神色坦然，问道：“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奇了，真是奇了。”汤无善往后坐了坐，捻着胡子一脸郑重，仿佛在思索什么重大谜题，“某观公子面色，定是自幼体弱，不耐寒暑，当从小缠绵病榻，身子骨弱得很，看手相也能对应一二，这掌纹浅淡，生命线多有断续。可偏偏奇就奇在这里——观公子面相，眉宇间光华内敛，命宫明光如月，吉星高照，当是命数长久，能活过八十岁都不止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更显神秘：“我走南闯北多年，看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没见过公子这般面相，公子这面相……不好说法。”

　　“怎么个不好说法？”谢清辞挑眉。

　　汤无善凑近，声音压低：“公子似是‘病骨承天’之相。病骨为舟，承天命之重；身虽羸弱，却福泽深厚，非寻常人所能承载。”他顿了顿，目光中透着几分敬畏与困惑，“寻常人如此命格，非死即伤，可观公子面相，却如静水深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藏乾坤。奇哉怪哉！恕在下学艺不精，实在看不透。”

　　说罢，他画风一转，语气变得笃定：“但是，汤某可以确定，公子是贵人。且贵不可言呐。”

　　谢清辞轻笑摇头，道：“先生过奖了，我这身子骨，能活过三十岁就知足了，哪里敢想什么贵不可言。”

　　汤无善摆了摆手，一脸正色：“我汤无善算命这么多年，从来没打错过眼！当年我给邻县一个穷秀才算，说他三年之内必中进士，待第三年秋闱他果真中了，现在都当上知县了。前年我给县里一个王财主算，说他半年之内必有横祸，让他少出门，他不信，还让家丁打我，结果第三个月就掉河里淹死了，连尸体都没捞着。我说公子是贵人之命，那肯定就错不了！”

　　谢清辞笑了笑，没再辩解，只转了话题，挑开一点车厢帘看着外头往后退的荒田和土坡，那些景色萧索却广阔，他开口问，声音随风飘散：“此番北上，先生可有打算？”

　　汤无善收起折扇，正襟危坐，神色肃然：“实不相瞒，并无打算。我兄弟二人学得一身本领，无人赏识，飘零半生，如浮萍无根。如若，有幸得遇明主，定当以身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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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着。

　　一路上，燕回寸步不离地看顾警戒，汤无善帮着整理物资，苏晚收拾做饭，生火煮粥，陈老翁则带着元宝喂马打杂，那孩子虽不能言，却乖巧懂事。汤正恶更是全能，他脚程极快，进城购置物资这些事情全是他一手包办，采买时精打细算，从不浪费，且办事妥帖，令人十分舒适。

　　众人配合良好，各司其职，比谢清辞原本预想的还要顺畅。

　　如今陈魏关系尚可，边境虽严，但人情可通。

　　过关时，塞上几两碎银子，守关兵丁掂量两下，便可挥手放行，不多为难。

　　一路顺顺利利，终于到了北魏的边关小城——定南城。

　　小城名为定南，取安定南方之意，城墙斑驳，旌旗猎猎，却并不太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一行人都累了，风尘仆仆，打算在城里休整两天，补充好粮草再出发，毕竟前路漫漫，需养精蓄锐。

　　哪成想，刚进城安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还没等喘口气，就遇上了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