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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观冲击 沈易很快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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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很快就进入了“咸鱼模式”。
这说来有点丢人,但他接受现实的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如果穿越也算一门学科,他大概能凭这份适应力拿到一个不错的分数。想想也是,他在现代本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在通宵赶论文这种地狱模式里撑过两年多研究生生涯。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早上,他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伸出胳膊让丫鬟们给他穿戴整齐,面不改色地接受洗脸、抹面脂、束发这一整套服务,然后踱着方步去吃早饭。
早饭依然丰盛得令人发指。今天是胡麻粥配胡饼,还有新腌的鸭蛋和酱肉。胡饼刚从炉子里烤出来,芝麻的香气飘满了整个花厅,咬一口,外焦里软,满嘴麦香。
沈易一边吃一边感慨:“唐朝人真会享受。”
“公子,您说的‘唐朝’是什么?”青萝在旁边听得一愣。
沈易噎了一下,赶紧圆回来:“我是说,咱们大唐,当朝盛世,吃穿用度就是讲究。”
青萝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乖巧地没有追问。
吃完早饭,沈易照例开启了他在这个世界的一天:上午去花园逛逛,逗逗蛐蛐,喂喂池塘里的鲤鱼,然后回书房鬼画符似的练几张字。中午吃顿大餐,下午睡个午觉,醒来再在宅子里四处溜达。
他甚至还发现了家里的一个宝藏——书房角落里有个小木箱,里面装着一些杂书,有讲神仙鬼怪的志怪笔记,有记录各地风土人情的地志,还有几卷话本子。话本子的文字半文不白,故事无外乎才子佳人、因果报应那一套,但沈易看得津津有味。
这玩意儿就是唐朝的网文啊!
他躺在窗边的矮榻上,一手拿着话本子,一手从旁边的小盘里摸酥糖吃,翘着二郎腿,惬意得不行。
青萝进来送茶水时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易察觉到她的异样。
“公子,您之前每天都要去学堂的……已经三日没去了,夫子那边要不要差人去说一声?”青萝小心翼翼地问。
学堂?夫子?
沈易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原身是个十四岁的学生,按理说是该读书的。
但问题是,他一个研二学生,再去上私塾学四书五经?这不是降维打击的问题,这是纯粹浪费时间。他需要的是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而不是花好几年学《论语》注解。
“我这几日身体不适,”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再歇两天。你让福安去学堂跟夫子请个假。”
福安就是那个贴身小厮,一个十五六岁的机灵少年。沈易这两天已经摸清了这个称呼——他身边的仆从分工明确,青萝主要负责内务,福安负责跑腿和伴读。
“是,公子。”青萝领命而去。
沈易继续看话本子,但心思已经飘远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了。现在是哪一年?皇帝是谁?天下局势如何?他家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些问题他都需要搞明白,但不能问得太直接,得旁敲侧击。
正想着,福安小跑着进来了,脸上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公子,学堂那边已经回过话了,夫子说让您好生休养。不过李家二公子和三公子听说您身子不适,说要来探望。”
“李家?”沈易挑眉。
“就是西街李记布庄的李家啊,公子您和李二公子最要好了。”福安提醒道。
沈易脑中一片空白,但还是做出恍然的样子:“哦,是他们啊。先回了吧,就说我还要静养几天。”
福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被沈易叫住。
“等等,福安。你过来,陪我说说话。”他拍了拍旁边的席位。
福安受宠若惊地凑过来,垂手立在一旁。
“坐下说。你站着我脖子疼。”沈易道。
福安这才小心翼翼地斜着身子坐下半边,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伺候的姿态。
沈易也不勉强,拿起一块酥糖递给他:“吃吧。”
“公子,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就是让你吃的,拿着。”
福安双手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沈家的厨房手艺在整个舞阳县城都有名,这些酥糖用的都是上好的麦芽糖和芝麻,比外面铺子里卖的强多了。
沈易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状似随意地开口:“福安,你说咱家这生意,到底做得有多大?”
“公子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我这不是这几天生病,胡思乱想,想想将来总是要接手家业的,总得心里有数。”
福安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是家生奴才,从小跟着沈易长大,把沈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说起来如数家珍。
“咱们沈家的生意,那可了不得!公子您知道的,老爷经营南北杂货,在许州、蔡州、唐州都有铺子,往南能到襄州、江陵,往东能到宋州、扬州。那些商人走南闯北的,提起舞阳沈家,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沈易默默记下这些地名。许州、蔡州、唐州都在现在的河南中南部,襄州在湖北,扬州在江苏。听这个商业版图,沈家在河南是地头蛇,同时对南方也有辐射。
“咱家主要经营些什么货物?”
“那可多了!”福安掰着手指头数,“南边的茶叶、丝绸、漆器,北边的马匹、皮毛、药材,本地的粮食、布匹,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才小声道:“还有些公子不太知道的东西。”
沈易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东西?”
“就是……盐啊,矾啊,铜铁一类的。”福安也说不清楚,“小的也只是听说,这些货物都是官府管的,私底下买卖是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所以老爷从不让人多问。”
沈易心中警铃大作。
盐、矾、铜铁——这些在唐朝都是专卖物资,是国家牢牢控制在手里的重要财源。私盐贩子在任何朝代都是重罪,晚唐的处罚尤其严厉,轻则流放,重则砍头。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福安也说了是“听说”,也许只是正常的商贸往来,带一点打擦边球的成分。做生意嘛,在那个时代,谁还没点灰色地带?他家既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说明路子很野,上下关系打点得很到位。
而且,就算真有问题,他一个十四岁的小孩能干什么?先摸清楚情况再说,没必要杞人忧天。
“行了,我知道了。”沈易摆摆手,“你再跟我说说,今年是哪一年来着?我这几天头昏脑涨的,日子都记不清了。”
这个问法有点奇怪,但福安显然认为只是少爷病糊涂了,不疑有他:“今年是大中十一年啊,公子。”
大中十一年。
沈易在脑子里飞快换算。大中是唐宣宗的年号,大中十一年对应公元857年。他记得宣宗是晚唐最后一个有作为的皇帝,被称为“小太宗”,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压制藩镇、整顿吏治,形势一度有所好转。不过宣宗之后,唐朝就彻底走上了下坡路。
也就是说,他穿越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天下还没有大乱,藩镇虽然不老实但还没彻底翻脸,农民起义还只是零星小火。距离黄巢起义爆发还有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这时间足够他长大成人、做好准备了。
“皇帝呢?陛下……”他故意没把话说完。
福安果然接上了:“陛下龙体康健着呢!今年正月还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听说陛下对宦官管得极严,朝中风气比前些年好了不少。不过南边不太平,南诏那边隔三差五闹事,听说今年又打了。”
沈易心里有了数。唐宣宗时期,南诏确实是个麻烦,不过跟中原腹地离得远,暂时影响不到他的咸鱼生活。
“行了,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他拍了拍福安的肩膀,“再跟我说说咱县里的情况。”
福安嘿嘿一笑,接着道:“咱舞阳县不大不小,在许州算是中等。不过咱家在这儿是实打实的大户,知县大人都要卖老爷几分面子。公子您是不知道,每年过节,县衙的师爷都亲自登门送帖子,那派头,啧啧。”
沈易默默记下。
从福安的描述来看,沈家不仅是商贾大户,而且在地方上很有势力,连官府都要给面子。这种地位不是单纯有钱就能做到的,必然有更深层的关系网。
他下意识想到了父亲书房里那些账本,还有青萝和福安都讳莫如深的“某些货物”。
算了,不想了。
“你去给我再拿盘酥糖来。”沈易重新躺回矮榻,拿起话本子。
福安麻利地去了,不一会儿端来满满一盘新做的酥糖,还附带一壶热茶。
沈易就着茶吃糖,看着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狗血故事,惬意得眯起眼睛。
咸鱼不是那么好当的。
但是,但是——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看了看手中的话本子,看了看盘子里金黄色的酥糖。
今天天气这么好,先享受了再说。
事情迟早会来,但总不能因为未来的麻烦,就把今天的快乐拱手让人。
沈易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躺平。
第六天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该出去走走了。
倒不是良心发现要去上学,而是一直蹲在宅子里太闷了。他虽然性格宅,但那是在有手机、有电脑、有网络的前提下。古代世界的娱乐项目实在有限,话本子看了三天就看完了,练字手腕疼,逗蛐蛐也不能逗一整天,池塘里的锦鲤都快被他喂撑了。
而且他需要一个更广阔的视角来了解这个世界。
穿过那扇漆了黑漆的大门,走在舞阳县城的街道上,沈易才真正感觉自己“穿越”了。
街道是泥土压实的路面,风吹过会扬起细细的灰尘。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大多是木结构平房,只有少数是两层的。店铺前面挑着各式各样的幌子——布庄幌子是块花布,酒肆幌子是个木葫芦,药铺幌子是块方方的膏药牌子。
街上人很多。有穿麻布短褐的普通百姓,有穿绸衣的商人,偶尔能看到骑马而过的官员或兵丁。还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卖菜的、卖柴的、卖糖人的、磨镜子的,各色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易带着福安,慢慢在街上走,眼睛不够看。
大中十一年的舞阳县,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百姓的精神面貌还不错。路上行人虽不算富裕,却也没有菜色,铺子里的货物也算丰富。
这和沈易记忆里晚唐民不聊生的印象大相径庭。
“到底是宣宗朝,”他暗暗点头,“小太宗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公子,这是咱们家在南街的绸缎铺。”
福安指着一家三开间的铺子。铺面很气派,门口两个招待客人的伙计穿着干净的青衣,见了他立刻行礼:“少东家。”
沈易点点头,努力做出一副小少爷巡视产业的姿态,进去转了一圈。铺子里各色绸缎堆得满满当当,蜀锦、吴绫、越罗,琳琅满目。他随手摸了摸一匹青色的提花锦缎,手感丝滑厚重。
掌柜殷勤地上来介绍:“少东家,这是今年刚从益州运来的蜀锦,用的双面提花织法,全舞阳就咱们一家有。”
沈易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东西搁现代,随便一匹都够买辆车了吧?他家居然是论仓库存的?这得多少钱?
看完绸缎铺,又看了隔壁的茶叶铺。茶叶铺里卖着各地的名茶,什么剑南蒙顶茶、湖州顾渚紫笋、寿州黄芽,甚至还有一种封装在竹筒里的福建团茶。
沈易一边看一边默默更新认知:这沈家不是一般的有钱,是非常非常有钱。
而且这些货物里,有些明显不是“南北杂货”能解释的——蜀锦和福建茶在唐朝都是非常稀缺的高档商品,没有深厚的人脉和跨区域的运输能力,根本做不了这生意。
他隐隐觉得,这沈家的水,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得多。
但看了一圈自家产业的财报和库存情况(虽然他没看太懂),确认了家族经济实力的雄厚程度,沈易的心更安了。
有钱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就算天下大乱,他家的流动资金也够搬空了跑路,躲到南方去买个宅子接着当富家翁。
——前提是这钱来得干净。
算了,不想那么多。咸鱼的精髓就在于不动脑。
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家书坊,进去挑了几本字帖和话本子。书坊老板显然也认识他,殷勤地推荐了新到的几卷传奇小说,什么《游仙窟》《柳氏传》,据说都是长安洛阳文人圈子里的热门读物。
沈易翻了几页,发现这些“传奇”确实比他从家里书房翻出来的那几本有意思,尤其是《游仙窟》,文笔绮丽,用典繁复,写人与神仙女子幽会的故事,尺度撩人,根本就是唐代的言情小说。
他二话不说全买了下来。
回到家,经过前院时,他看见沈家老爷沈崇远正和管家老周站在廊下说话。
沈崇远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精明厉害的角色。他穿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革带,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沈易这些天已经和这位“新父亲”见过几面,但也就是请安问好的程度。他摸不透沈崇远的脾气,一直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父亲。”他上前行了一礼。
“嗯。”沈崇远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眼,“身子好些了?”
“已大好了。”
“明日该去学堂了。虽然家里不缺钱,但沈家的子孙不能目不识丁。”沈崇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是,儿子明日就去。”沈易乖巧答应。
沈崇远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让你祖母挂念。”
沈易告退,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崇远已经转回身,和老周继续低声交谈。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的玉带钩,似乎正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老周的神情也很严肃,手里拿着一封信函,点头应着什么。
沈易收回目光,往后院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倒在床上,望着头顶的雕花出神。
这些天他刻意没有多想家里的事。事实上,他刻意没有多想任何事——穿越、晚唐、家族的秘密、未来的乱世,统统被他塞进脑海深处,用咸鱼的外壳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但今天出门逛了一圈,又看到父亲那紧锁的眉头,那些被压制的问题又蠢蠢欲动地冒了出来。
沈家的生意到底有多大?那些“公子不太知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家的财富来源真的干净吗?
还有更现实的问题:他接下来该怎么过?
他有几条路可选。
第一,继续咸鱼,享受富贵生活,得过且过。但这条路的问题是,如果局势真的恶化,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少爷,很难在这个乱世立足。
第二,利用现代知识搞点小发明、小生意,建立自己的势力。但这个选项风险也很高——他没当过古人,对商业运作和文化规则不熟,贸然出手很可能弄巧成拙。
第三,读书考试,走上仕途。这是最正统的路子,而且他有现代人的知识储备和应试经验,理论上应该能有点优势。当然,他也清楚晚唐科举黑幕重重,不是光有才华就能考上的。
第四,了解真相,接手家业,然后看看能不能把灰色产业洗白或者转型。这条路需要他先搞清楚家里到底在做什么。
沈易想来想去,决定先走“先观察、再规划”的稳妥路线。反正他才十四岁,有的是时间。眼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动声色地融入这个家庭、这个时代,慢慢积累信息和资源。
想通之后,他觉得浑身轻松。
“先当个快乐的咸鱼少爷,顺便看看这个世界。”他对着窗外的月亮举了举手中的茶杯——杯里是今天新到的寿州黄芽,茶汤金黄澄澈,香气高远,“敬穿越!”
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和一千多年后他看到的月亮一模一样。
沈易忽然有点恍惚。同一个月亮,同一片月光,照着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和他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他想起了他的论文,他的导师,他宿舍里那个总爱半夜打呼噜的室友,他还没来得及表白的隔壁实验室的师姐。他想起了爸妈,想起去年过年回家时妈妈做的红烧排骨,想起爸爸在车站送他时挥手的背影。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的死讯了吧?他们一定会很难过。
他猛地灌了口茶,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不能想。想也没用。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现在是沈易,大唐大中十一年的沈易。一个十四岁的小少爷,有着未知的未来和已知的历史。
“睡吧,明天还要去学堂呢。”
他吹灭烛火,钻进被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是猫,不是风,是人的脚步声——故意放轻了但仍然被他捕捉到的脚步声。
沈易警觉地睁开眼睛,蹑手蹑脚地下床,凑到窗边,把窗纸捅了一个小洞往外看。
院子里,他爹沈崇远和管家老周站在月光下,正在低声交谈。两人都没打灯笼,月光照在他们脸上,表情严肃。
沈崇远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封信,或者一张纸条——看完了就交给老周。老周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点了点头,转身朝马厩方向走去。
沈崇远独自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月亮,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朝沈易的房间走来。
沈易吓了一跳,飞快地跳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闭眼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他能感觉到父亲站在床边,注视了他一会儿。
一只粗糙的、带着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替他掖了掖被角。
“好好睡,易儿。”沈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耳语,“爹不会让你有事的。”
门又轻轻关上。
沈易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床顶雕花。
他爹刚才那句话,不像是寻常的慈父低语,更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包袱的人,在向自己的孩子做出某种承诺。
“爹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句话里的“有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想的越多,他就越睡不着。
而他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去那个什么学堂,继续在这大中盛世里,当他的咸鱼少爷。
月光如水,夜色深沉。
舞阳县城沉入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静谧。
沈家大宅的最后一盏灯也在二更时分熄灭了。
一切都显得安宁、富足、平稳。
就像这个王朝最后的回光返照,美好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