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向海》隅昏

9、变数 从礁石往家

　　从礁石往家走的一路，海风慢悠悠吹着。
　　我们没有提起纸条上的文字，可一切都悄悄不一样了。
　　往日他随意揉我头发，如今对视片刻，哥哥总会先偏开视线，耳尖染上浅红。
　　夜里躺在同一张床上，手臂无意相触，谁也没有挪开，淡淡的暖意顺着皮肤漫上来。
　　放学路上，他总会让我走在内侧；晚自习我们并排刷题，手肘轻轻贴在一起，安安静静熬过一整晚的夜色。
　　班里同学照旧打趣我们，特别是已经知道CP成真的沈琦。
　　但我不再慌乱躲闪，会悄悄望向前方座位的背影。
　　偶尔透过窗户倒影和他目光相撞，他会弯起唇角，浅浅笑一下。
　　我们守着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没人看见的时候，他会牵着我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
　　吃饭时，他依然照旧细心挑出我不爱咀嚼的食材；我夜里惊醒，他伸手轻拍我的脊背，低声安抚。
　　还有，在无人的卧室里，我们会红着脸，静悄悄地接一会儿不会有人发现的吻。
　　我随身携带小本子，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全都写在纸上递给他。
　　我写下说，等高考完，我们凌晨出发，去海边等一场完整的日出。
　　哥哥提笔，认认真真在下方写下：一言为定。

　　只是我渐渐发觉，他偶尔会望着大海发呆。
　　我拿着本子比划，想问他为什么闷闷不乐。
　　他只是把我揽进怀里，静静抱一会儿，什么话都不愿讲。
　　那时我还不懂未来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阻碍，只一味贪恋此刻难得的安稳与欢喜。
　　我以为这样细碎温柔的日子，能够无限延长。
　　我们小心翼翼珍藏这份隐秘的爱意，沉浸在独属于彼此的幸福里。
　　只是谁都没有预料，妈妈会结束出差，没有提前通知，猝不及防地来到这个出租屋，给我们所谓的惊喜。
　　那天，我正坐在床上，和哥哥静静地接吻。
　　他的吻很湿、很温柔、循循善诱。
　　房门没有关严，我听见玄关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我下意识僵住，靠在哥哥怀里不敢动。
　　门打开的声音很小，以至于哥哥都没有察觉到。
　　他捧着我的脑袋，轻轻揉着我的头发。
　　房门是虚掩着的，没有丝毫的提防。
　　我突然看见妈妈的半张脸出现在了门缝里，看到那只刚刚要推开门手顿在了半空。
　　那一刻，我的呼吸好像停止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没有推门，没有说话。
　　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那道脚步声轻轻退了回去。
　　客厅的灯没开，妈妈悄无声息走出了家门。
　　我不知道她看见了多少。
　　但我能隐约猜到，她什么都看见了。
　　全身冰冷的血渐渐回暖，我用力地推着哥哥，却知道妈妈肯定已经看到了。
　　哥哥皱着眉放开我，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一动不动，呆若木鸡地听着那几不可察的脚步远离了卧室，打开了门，又关上。
　　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哥哥身上，手抖得不成样，一点一点比划出了：妈、妈。
　　哥哥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