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向海》隅昏

8、表白 沈琦跟我说

　　沈琦跟我说，表白要找一个合适的天气、时间、地点。
　　这几天她一直在怂恿我跟哥哥表白，我总是红着脸拒绝。
　　然后哥哥就会走过来极不耐烦地把她赶走，好像在佐证她刚刚跟我说的那番话一样。
　　我也早就开始写那条短短的纸条，可写了又撕，撕了重写。
　　晚自习写完作业后，我就呆呆地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想着沈琦跟我说的表白三要素。
　　天气，一定要是晴天。至于地点和时间……
　　我想和哥哥看一次海上日出。
　　但是，周六那天我睡过头了，起来看到天色也很阴沉。
　　我抱着膝，不太高兴地嘟了嘟嘴。
　　“怎么了？”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来自已经醒了却一直装睡的哥哥。
　　我极大幅度地摇了摇头，不想回答他。
　　傍晚时分，吃完了饭，哥哥带着我到附近散步。
　　我家附近就是海边，黄昏降临，景色很美。
　　我呆呆地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突然灵机一动，兴奋地拉着哥哥往海边跑。
　　哥哥跟在我后面，一边叫着让我刚吃完饭别跑太快，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晚风裹着咸湿的海风味，落日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我靠着哥哥肩头坐着，指尖反复攥紧口袋里提前写好的纸条。
　　临到头时，我还是有点紧张。
　　不知道谁和我说过，沈琦那样的“磕”学家不可信，不要轻易相信她跟你说的话。
　　犹豫了很久，我终于把折叠整齐的纸片递到他手里。
　　哥哥疑惑地接过去，慢慢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工整字迹：
　　我想要和你一起看日出，不是兄弟。
　　他沉默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原本搭在我后背的手微微收紧。
　　海面浪潮一下下拍打着礁石，周遭只剩下风声。
　　我紧张地望着他，不停比划我们小时候婆婆说过的话，我想告诉他，你就是我那个特殊的人。
　　许久，他侧过头看向我，眼底混杂着温柔与疲惫。
　　“阿意，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用力点头。我认真想了很久，不是一时兴起。
　　哥哥抬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声音很轻：“我也是。可是阿意，这条路太难走了。”
　　我不懂难在哪里。在我的世界里，只要和哥哥在一起，什么困难我都不怕。
　　我往他身边靠得更近，悄悄把脑袋埋在他颈侧。
　　他没有推开我，只是安静抱着我，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落日缓缓沉入海平线，黑夜慢慢涌上来。
　　那天我们没有再多说别的，可我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