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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探班 真的是温童 ...

  •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打进房间,贺砚川懒洋洋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摸床角闹铃响得正欢的手机。
      划掉闹铃,坐直身子,解锁手机,一气呵成。
      然后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温童一今早留下的信息。
      温童一想见他?
      贺砚川张着嘴,一动不动地对着手机,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再一次看过去。
      真的是温童一想来见他。
      “啪——”地一声,手机掉在床上。贺砚川这才梦醒一般,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
      温童一不是很忙吗?
      还有空来关心他?
      温童一怎么会莫名其妙想来看他?
      贺砚川看着那条消息,一时不知怎么回复。
      他趿拉着拖鞋,站到二楼连廊,隔着大半个客厅把手机伸向王遥的方向:“王姐,金主想来探班。”
      “嗯?”王遥挑了挑眉,显然也很意外,“……你老公这么喜欢你?”
      “你老公。”贺砚川翻了个白眼。
      喜欢他?
      喜欢他家的矿差不多吧。
      “你欢迎他来呗。”王遥摆摆手,“金主开口,还有不让人家来的道理不成?”
      ——
      此时此刻,温童一正在开早会,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台上下属正在汇报,温童一瞟见跳出的信息提示,顺手划开。:
      【贺砚川:方便啊。今天上午十点团综录完,之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贺砚川:我们公司挺偏的,你别嫌远就行】
      温童一差点笑出声来,忍了又忍终于是勉强在下属面前保持住了领导的威严。
      他把手机放到桌下,单手打字:
      【地址发我。我下午正好有空。】
      “温总,以上就是市场部对于下个季度方案的全部规划,您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按这个执行了。”台上的声音打断了温童一荡漾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扫了一眼,轻咳一声:“咳咳——大方向没有问题,还有细节要改,小钱回去整理一下发给我。”
      钱秘坐的近,刚刚就注意到老板公然违反会议规定,在玩手机。
      这下最后一句话出来,钱秘听明白了:别看温童一游刃有余,其实一个字没听进去,等着她这个秘书后续整理出来再给他看一遍。
      比起增加的工作,她反而更想八卦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她的卷王老板开早会走神。
      温童一没什么心情搭理手下的想法。他又低下头去看手机,看见已经发出去的"下午正好有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表。
      ……三点,和欧洲分部的季度复盘会。连开带翻译至少三个小时起步。
      不过一个复盘会而已,他不盯着还能闯什么大祸不成?
      温童一心中天人交战片刻,最终有些心虚地把那条日程划掉,备注改为"私人行程,由副总代为接洽"。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桌面。
      钱秘看着手机上跳出的日程变动申请上明晃晃的“私人行程”,又看了一眼老板的侧脸——眼神是冷的,但嘴角极其用力地往下压,时不时还要抿抿嘴,似乎是要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一不小心笑出来。
      她决定假装没看见。
      据她所知,老板最近似乎和贺家在签联姻合同。
      难道是霸道总裁暗恋已久娶到白月光?还是高冷总裁一见钟情的先婚后爱剧本?实不相瞒,她当初选择这份职业其实就希望有朝一日能参演霸总娇妻短剧。
      但可惜她老板的工作量好像不能支持什么浪漫故事的发生。
      如今终于要愿望成真了吗?!
      作为一名工作素养极高的秘书,钱秘严肃打字回复:【收到】

      温童一回到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他忍不住拳头紧握,又放开。
      探班诶,那可是探班!
      温童一脑子里先闪过一万个各种舞台的练习室版本,再闪过一万集练习室团综,然后是贺砚川大汗淋漓发丝粘在因为大幅度活动而泛红脸颊上,眼睛却亮的吓人的样子。
      心跳情不自禁加快。
      如果说舞台上的贺砚川是张扬肆意,锋芒毕露的,那练习室就是千姿百态的。
      练习室里可以看见贺砚川把一支舞从僵硬生疏被Desil骂像僵尸跳到行云流水,可以看见五个人明明累的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手还在情不自禁地比划着动作。
      温童一喜欢看他们拼尽全力,好像世界上一切都无法阻拦他们前进的那副摸样。
      这么一想,就连上午的工作他都没心情做了。
      他下意识看向桌角那张Hycan的拍立得——贺砚川穿着打歌服,对着镜头比了个不太标准的心形,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他追上Hycan的第一场签售会上拍的,他花了三倍价格买到的签售资格,带着墨镜口罩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上台的时候却紧张的一句话没说,只递了卡片让贺砚川签名。
      那时候贺砚川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挤在一群小姑娘里的他有些格格不入。
      "你好像不太爱说话诶——你叫什么名字?"
      那是温童一第一次离贺砚川那么近。他只觉得大脑缺氧,此前的千言万语都消失在脑海里,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贺砚川又很耐心地问了他第二遍,他才恍然醒过来似的,局促地指了指卡片左上角。
      闷闷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童童。”
      贺砚川在卡片上一笔一划地写下“To 童童”,一边写一边说:“谢谢你来看我们呀!祝你天天开心!”
      然后低头在卡片上画了个笑脸,抬头对他扬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地闪着,怎么样也忘不掉。

      ——
      issss9的排练室比温童一想象中还要……朴素。说是排练室,其实只是小楼顶层办公室中间一层毛玻璃围起来的房间。门口贴着张A4打印纸:排练室,闲人勿扰。
      门口兼职的前台受了王遥的吩咐,将信将疑地带着西装革履的温童一推开了排练室的门。
      排练室里正放着一首demo,旋律轻快,电吉他和电子琴混在一起,带着一种没修过的粗糙感。贺砚川站在中央,手里拿着歌词纸,正在对着话筒哼唱。旁边周霖坐在电子琴后面,耳朵上挂着一副耳机,手指在琴键上游走。
      方煜秋躺在地板上,头枕着胳膊,闭着眼睛在听。乐意窝在角落里,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扬羽靠在窗边喝水,看见门开了,第一个转过头来。
      然后排练室里所有声音同时停了。
      温童一站在那里,和这间贴着隔音棉、角落堆着外卖盒、地上散落着歌词纸的排练室,像两张被强行拼在一起的图片。
      方煜秋从地板上坐起来,脱口而出:"卧槽。"
      贺砚川手里的歌词纸"啪"地掉在了地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
      温童一有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感。
      贺砚川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段锁骨,头发没有做造型,软软地搭在额前——和昨天白西装的精致样子完全不同,但更好看了。
      贺砚川先回过神来,弯腰捡起歌词纸,偏过头去。
      他假装很自然地开口:"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没准备好——"
      温童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现在就是下午。"
      贺砚川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排练排忘了时间,完全没注意已经两点半了。
      "那、那你坐——"他转头找椅子,排练室里只有一张干净的折叠椅,上面堆着乐意的外套。他还没开口,乐意已经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抽走自己的外套,坐到了地板上。
      贺砚川愣了一下,朝乐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们好?”温童一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局促地尝试着打招呼。
      “……温总好?”
      其实在温童一走进来的瞬间,方煜秋就感觉自己瞬间回到了还在当社畜996的那些日子。
      温童一像那个年轻有为,出手大方,但要求严苛,沉默寡言的顶头上司。
      不像来探班,更像巡视工作。
      他本来跃跃欲试想“考验”朋友对象的小火苗被浇了个一干二净。对上这种大佬,他习惯性启动隐身,只想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嗯。”温童一短短一天内面对上五个平时活在他屏幕里的脸,其实早已大脑缺氧,除了“我去你们哥五个真就硬帅啊”一片空白。
      他习惯性颔首,愣愣地就认下了这个极具权威性的称呼。
      贺砚川看畏畏缩缩的方煜秋,攥紧了拳头对他挥了挥,意思是你今天早上的准备的考验呢?
      方煜秋可怜无助地抱住了自己,疯狂摇头。
      胆小鬼。贺砚川对他做了个鬼脸。
      周霖从电子琴后面站起来,朝温童一走过去。他今天头发扎了个小揪揪,或许是因为作曲被自己挠乱成鸡窝,像一棵会走路的植物。
      他在温童一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认真地开口:"你好,你听古典乐吗?"
      温童一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停顿了一秒:"……偶尔。"
      "喜欢巴赫还是肖邦?"
      "……舒伯特。"温童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呆滞,又有些困惑。
      周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周霖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但似乎满意了。他沉默地转身,回到电子琴后面坐下,继续弹刚才没弹完的旋律。
      贺砚川站在排练室中间,看着温童一被队友轮番"审"了一轮,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尴尬,有点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得意。
      很幼稚的,想用自己的“不务正业”给温大少爷一点小小的震撼的得意感。
      他很好奇,温童一突发奇想来探班是了什么?
      见过他们怪异的行为后会怎么想他?
      “他是学古典乐的,担心你不够有品味,会让我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后半生。”他走到温童一身后,解释道。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温童一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闪躲了一步。
      他回头看贺砚川,眼睛微微瞪大,却因为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呆。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最后还是吐了一口气,松下肩膀:“……没事。”
      “哦。”没看到温童一的失态,贺砚川有些沮丧。他问温童一:“为什么会想到来给我们探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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