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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专辑和第一句晚安 短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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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客厅炸了。
“真的假的?!”
“专辑?正规的还是迷你的?”
王遥等他们嚎完,面无表情地补上了后半句:“公司计划是正规的概念专——但我们现在没歌,也没概念。”
“各位老师,有什么想法?”
五个人面面相觑。
客厅里欢快的气氛像被忽然抽走,瞬间凝固。
“那个……王姐。”方煜秋小心翼翼地举手,“你说的‘有什么想法’,是认真的还是在阴阳我们?”
“当然是认真的。”王遥微笑道,笑容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兵才有的从容与残忍,“作为一支成熟的偶像团体,出道两周年的专辑当然要由你们亲自参与创作,对不对?”
几个人的表情在同一时间变成了几张不同程度的痛苦面具。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异口不同声:“要不就做自然/复古/电子/摇滚/恋爱吧!”
“你说什么?”这下倒是异口同声了。
王遥:……
“不是,扬队,自然是个什么概念?”
“就亲近大自然啊。”扬羽不解,“总比雨木木的古典强吧?”
周霖很不满意,“你们根本不懂古典。”
“呵呵,贺哥你谈过恋爱吗你就写?”乐意淡淡地发出了鄙视,“——电子可以融入最新的技术,绝对让人耳目一新。”
“说的轻松,你又不写歌。”周霖对乐意翻白眼,“我可不会写电子。”
……
王遥坐在中间,听着五只小鸡仔叽叽喳喳,吵的她脑瓜嗡嗡地疼。实在忍不住一拍桌子,及时制止住了一场世界大战:“吵什么吵! 就你们这样能吵出个什么来?”
五人感受到王姐的怒火,噤声。
“你们能不能有点团魂?想一出是一出。概念专的概念不是标签,是主题和思想。”王遥不愧是前·金牌经纪人,每句话都切中要害。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很有特色,这是我当初把你们找来的原因。”王遥说起这回事似乎还有些苦恼,“但概念专是讲故事,粉丝喜欢你们什么?你们要怎么讲一个能体现自己特色的故事?”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粉丝会喜欢我们啊?”方煜秋很苦恼。
“那你去问粉丝。当了两年的偶像,粉丝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问我?”
“粉丝只会说Desil为了把Hycan的鞋藏到空调上的姿态很妖娆。”周霖即答。
“好了,毕竟是你们的专辑,我也不是你们,不可能替你们表达。”王遥并不想再和五个傻子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折起桌上的文件起身,“看样子你们这两天是写不出来了,给你们半个月,好好想想做什么概念吧。”
夜色已深。小洋楼的灯光还亮着。扬羽睡得早,房间一片漆黑。乐意的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方煜秋除了键盘声,还有鼠标声和门缝里若隐若现的炫彩光芒。周霖的黑胶唱片机雷打不动地又响起了高雅的古典乐,曲调舒缓悠扬,助眠效果极好。
贺砚川站在窗前,按开手机屏幕。
没有新消息。
温童一的聊天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剪影,用户名是个孤孤单单的“.”。
贺砚川有些恍惚自己快要结婚的这个事实。
对方还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温童一。
贺砚川把这个名字又在脑海中滚了一遍。他对家里的生意接触不多,却也听过圈内温童一的传闻。连跳两级还能拿到常春藤全额奖学金,接管温氏第一年主张进军信息行业,如今赚的盆满钵满。
温氏能在稳住传统行业地位的同时,在新兴产业也能取得相当不错的成就,温童一功不可没。
想起温童一张口就是“缺钱可以找我助理”,还有那五百万。贺砚川心里又止不住地膈应。
因为没有接手贺宁两家的生意,他在海市世家的小圈子内没少受到阴阳怪气。许多人觉得贺宁两家的独子放着千亿家产不继承,跑去娱乐圈当爱豆,简直丢人现眼。
“不务正业”、“坐吃山空”……所有人都觉得偶像不是正经的行当,他不继承家业,就是一事无成。
这反倒激起了他的逆反心情,他偏要不继承家业,不做那群人眼里合格的继承人,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所以即使父母愿意支持他,他也决心不用家里的资源,而是靠自己经营偶像生涯。
哪怕如今他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糊咖,他也心满意足。
唯一的不完美之处,大概就是爸妈说贺、宁两家的产业必须要有人管理,要求他先联姻才能去逐梦偶像生涯。
怎么贺先生和宁女士千挑万选,怎么偏偏选了个张口闭口“缺钱找我助理”的大少爷?贺砚川想起温童一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心又沉下去几分。
五百万,是想买他的安分?
那他偏偏就不安分。
既然是联姻对象,那他必须多多关心一下温童一了。
他想了想,点进去,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睡了吗?】
他等了一会儿,又去洗了个澡回来,消息栏依旧毫无动静。
是没被吵醒,还是厌恶到不想搭理他?如果是后者那再好不过,他要多多努力,绝不让温童一以为五百万就能买他安分。
——
海市另一头的温童一其实还没睡。
北美分部不出意外地又出了意外。总部派出的巡查组抓到了一个高管受贿,拔萝卜带泥扯了一群人出来,为了新的人事调整,会议时间被迫延长。
听着电话那头叽里咕噜吵的不可开交的下属,温童一是真的很想问问他们,有没有考虑过现在国内时间是凌晨两点钟?
有没有考虑过他们总裁的生命健康?
温童一太阳穴突突直跳。尽管下午喝了许多杯黑咖啡,但他现在真的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不气不气。温童一看着桌角Hycan的拍立得,深呼吸。
“行了,必须查,但是优先保证项目正常推进。”听电话那头吵得没完,温童一开口,“针对这个事情,回去都整理一份报告交给我,几个投资尽快做,和J的接洽方案明天之前出一版。”
“还有。”温童一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完,“和总部对接的工作请注意时差问题,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电话那头哑口无言,讪讪陪笑。
好不容易终于成功挂断了电话,温童一陷在皮椅里完全不想动弹。
三年前他刚刚接手温氏,血洗了一批倚老卖老的高层蛀虫,导致管理层真空,权力断层。温童一又是新官上任,急需他做出成绩说服董事会。
权力断层,偌大的温氏不得不暂时采取扁平化管理。而温童一又要服众,大大小小的工作他都要做的尽善尽美。他固然有着极其优秀的商业天赋和拔尖的商科成绩,但现实不是教科书上的案例,人也不是可以量化的模型。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是同龄人中的天才不错。可放在商场之中,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太大,连素来自负的温童一都有些手足无措。
有时候温童一也会想,为了比过姐姐,争那一口气,跳级,提前毕业接手公司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当数千亿的商业帝国,几万人的饭碗压在他身上,他第一次发现他也会感到惶恐,会如履薄冰。他生怕自己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回来的第一年,他常常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脑海里总是反复在想到底有没有哪里不够完美,生怕扛不住“商业天才”的名声。
明明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喜欢上Hycan,或许也是羡慕Hycan那种毫无理由的自信吧。
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摁下电源键,最新的消息框来自邮箱提醒收到新的邮件,看标题,大概是北美分部发来的策划案。
但更令他注意的是上面一条。
【贺砚川:你睡了吗?】
时间是00:59。
温童一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甚至尖叫几声,有种隐秘的兴奋一点点跳在心尖上,好像偷吃到糖果的小孩。
贺砚川是不是在关心他?
贺砚川怎么这么贴心。明明他们一点也不熟悉,贺砚川还会主动发消息来问他睡没睡。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关心一下贺砚川?
他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都一个小时了,贺砚川睡了也就罢了,万一没睡呢?会不会打扰到他?温童一蜷起手指,想和Hycan多聊几句是真的,紧张也是真的。
他是不是要先道歉?说他太忙了没看到消息。
然后呢?说他还没睡?
好蠢。温童一闭上眼睛。难道睡了还能回消息?
贺砚川问的问题就这么蠢。
可是贺砚川好可爱。
过度疲劳的大脑显然无法经历过度的思考。温童一只觉得好几种想法在他脑海里混战成一团,打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上下眼皮也难以抑制地想要粘合到一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空了一会儿,最后没头没脑地敲了一句话。
【抱歉,刚才在忙,晚安。】
消息发出去后,他似乎短暂地获得了一下清醒。对着空白的屏幕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贺砚川大概已经睡了。
窗外的夜色静悄悄的。
温童一的表情一下柔和起来。他想起贺砚川晚上的话。
“会不会觉得我的工作很丢脸?”
原来哪怕是Hycan,也会担心自己的工作没用吗?如果他愿意去看贺砚川,会不会让贺砚川自信一点?温童一趴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方便去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