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紊乱症》蔓浸月

28、27 到底是去吃

　　周绍哲从花池里冒出来的时候，寇迦刑以为是他白天见鬼了。
　　结果“鬼”顶着两道饱含浓浓悲伤的鼻涕飘出来了。
　　在他准备开口嗷之前，寇迦刑制止了他。
　　“哭什么哭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寇迦刑盯着他。
　　问这句才是真正目的。
　　他刚刚可是跟琴山摇亲得天晕地旋。
　　被人看见……就算是周绍哲，他也觉得脸上臊得挂不住。
　　“刚刚一直都在啊。”周绍哲没忍住，尾音还是嗷了声。
　　寇迦刑一抖，“什么？”
　　“刚刚你俩亲的时候我都在啊。”周绍哲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寇迦刑震惊地看着他。
　　心里想的是，你就这样直白地说出口了，那你没意识到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和琴山摇亲嘴，你就在旁边直愣愣地看着，不知道过来给我祝点威吗？你哥们儿快抖成筛子了，你怎么就一点也看不见呢？
　　寇迦刑脑海里的想法停了下，大概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逻辑有什么错误，于是就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周绍哲。
　　琴山摇用手挡住他眼睛的时候，他还顺嘴地说了句，“干嘛？”
　　带气儿了，估计是没亲够，懵的不够彻底。
　　周绍哲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鼻涕泡鼓了起来。
　　“你要不要……先擦擦？”琴山摇递给他卫生纸。
　　周绍哲被眼泪糊满的眼睛甚至没找到聚焦点，他在眼前摸索了会，抓住琴山摇的手，不知道哪根筋搭到泪腺上了，豌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
　　琴山摇皱起眉看着他。
　　虽然他已经有很大好转，也基本能理解丰富的情绪。
　　这时候还是理解不了周绍哲为什么哭。
　　倒不是伤心到流泪，周绍哲貌似是被感动的。
　　“抱歉啊，我有点控制不住。”周绍哲嗷了两嗓子，“我就是看见你好了……就忍不住。”
　　嗷～嗷……
　　刚有点节奏的调都被他急促的呼吸打乱了。
　　琴山摇说：“别哭了。”
　　“嗯，没哭。”周绍哲没接卫生纸，用手抹掉了眼泪，他又抓着琴山摇的手，“太好了，你好了。”
　　琴山摇盯着被他眼泪打湿的手，没说话。
　　寇迦刑拍了拍周绍哲的肩膀，跟他抱了下，“好兄弟，放心中。”
　　琴山摇看着周绍哲下巴上的眼泪被寇迦刑的外套吸了进去，他瞬间有点不太好了。
　　眼睛瞪圆，僵在原地，手牵着寇迦刑，意识稍微回神后，他拽了拽寇迦刑的衣服。
　　寇迦刑还沉浸在感动里无法自拔。
　　琴山摇跟大小随机切换的电子玩偶似的，感觉自己一会方块一会圆球，一会弹跳一会深埋地底，歪三扭四地感受到真实世界的变化，他确定——大脑宕机了。

　　终于从感动和普天同庆中回过神的二人组把琴山摇搬回了电梯。
　　寇迦刑喝了口水漱口，刚起步想跟周绍哲一块下去打游戏，就被琴山摇拦住了。
　　寇迦刑转头看着他，“嗯？”
　　“你是不是……”琴山摇看了眼他的肩膀，“该洗洗？”
　　“洗洗？”寇迦刑愣了，“……你想跟我一块洗澡啊？”
　　周绍哲已经越过拐角的步子又退了回来，露着耳朵尖偷听。
　　琴山摇往走廊的方向看了眼。
　　寇迦刑立刻心领神会，手臂搭着他的脖子，很高兴地朝周绍哲喊了句，“你先去吧，我跟琴山摇先去洗澡。”
　　周绍哲连应都没应，直接跑走了。
　　琴山摇一时愣住没说出话，他难以相信和理解地看着寇迦刑。
　　寇迦刑捏了捏他的脸，吧唧～亲了嘴。
　　“走啊，不是要去洗澡吗？”寇迦刑拉着琴山摇。
　　“你就直接……”琴山摇没再说下去，耳朵跟脖子红了，摸起来滚烫。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不是也一起洗过吗？”寇迦刑说。
　　看着琴山摇脸红的模样真挺特别的。
　　寇迦刑罕见地有点想东窜西跳，要不是琴山摇拉着他的手，他就跟松口的气球一样，咻——一飞冲天，欢快地飞到天国。
　　“但是我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琴山摇说。
　　“哦，是这样哦。”寇迦刑琢磨着，两秒后，他回神一拍脑门，“不一样也要洗澡啊。今天我们都在，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火锅啊？”
　　“可以只跟你吃吗？”琴山摇问。
　　“当然行啊。”寇迦刑笑着说，“还去上次那家？要不干脆直接去我那儿吧？我给你听听我收藏的那些磁带，里面有些超炫！”
　　琴山摇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能看出来寇迦刑很兴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激动加欢呼雀跃的开心。
　　肩膀上已经留下了白色浅浅的一摊痕迹。
　　琴山摇眼睛不转地盯着那处。
　　过了会，他说：“你这件衣服直接丢掉吧？”
　　“嗯？”寇迦刑回过头，看了看身上的西装，“是有点不合适。”
　　保险公司标配，另外他办理入职的时候很急，想被寇桁一脚踹进去的，西装也不是他的号码，穿着多少有点别扭，不合身是真的。
　　跟琴山摇走到半路的时候，寇迦刑才想起来被寇桁绑走前，秦素香说过他装摔的事还得被处理。
　　干柴跟火柴棍打不过就选择拉他下水，寇迦刑很想见面跟两人真正地打一架。
　　还有麻烦钟珺去学校挨骂的事，他心里真有点过意不去。
　　刚拿出手机想给钟珺打了个电话，在通讯录里找了一圈都没找着，看一眼全是“XXX客户”，他一顿，忽然想起来原来那个手机被寇桁他丫的喂给茶壶了。
　　气刚生到一半，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手机就被琴山摇拿走了。
　　他输了四个手机号码，一一指给寇迦刑，“这是我的，下面这个是周绍哲的。还有这个，她跟晴姨有时候会共用一个号码，这个多余的是公司前台的，如果都联系不上，打给前台是最快的。”
　　寇迦刑点了点头，给钟珺拨过去电话。
　　“妈，想我没？”寇迦刑喊得挺欢快。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冒死接你电话？”钟珺说。
　　寇迦刑没当回事，一般钟珺用这种口气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
　　实则她也没有其他更丰富的语气，也就这一种，所以总给人一种什么事都能摆平的感觉。
　　“你跟我干妈还在逛街啊？”寇迦刑问。
　　“没。”钟珺说，“试眼镜呢。”
　　“啊？近视啊？”寇迦刑问。
　　“不戴眼睛怎么算文化人呢？”钟珺说。
　　寇迦刑笑了声，紧接着说了声“谢谢”，趁钟珺还没反应过来，他说，“叫家长的事。”
　　“学校不是我去的。”钟珺说。
　　寇迦刑听着她是从安静的地方出来了，不装文化人了。
　　“你班主任估计还是联系了你父母，电话肯定是打通了。是他后来又找的我，问我是不是有这一回事。我说有。”钟珺说，“处理结果估计你也能猜到。”
　　寇迦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寇桁不但出现了，还给钟珺打了电话，虽然就这简单的两句话也没看出他是不是干了不好的事，但寇迦刑有预感他肯定没干好事。
　　钟珺不说是想让他放松点，也是为了他着想，但寇迦刑不想别的任何人再因为他跟寇桁的关系耗费心思，被逼走的他妈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
　　寇迦刑压着心头的怒火没找寇桁吵架，他还是尽量在钟珺面前放轻松点，免得她多想。
　　“你跟琴山摇在一起吗？”钟珺问。
　　“啊，在呢。”寇迦刑应了声，“就在我旁边，要跟他说话吗？我把手机递给他。”
　　“可别，我这旧妈在他那儿没点存在的价值。他最好永远别开口喊妈，这样我还能活得年轻点。”钟珺说。
　　“……妈。”琴山摇就喊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前一秒还在故意说气话，每次谈及钟珺都要用模糊的“她”代替，但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琴山摇不由自主地喊了声“妈”，没有计划，也没有在脑海里实践过，条件反射似地喊出声了。
　　喊完的感觉也很奇怪，好像从来没有踏上结实地面的双脚突然踏上去了，没有踩空，更没有摔倒，整个人很平静地往上走了一级台阶。
　　寇迦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跟钟珺还有点闹别扭的意思。
　　“一会儿多吃点好吃的。”寇迦刑说。
　　“嗯，你也是。”琴山摇没看他，转头盯着窗外的景色看。
　　寇迦刑低头在手机里找到寇桁，没打电话，只发了一段文字过去。
　　_我明天回学校。你以后想怎么样都行，不要再来打扰他们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那样的你的，我真的已经够累够烦了。你虽然在生物学上算我爹，但是这几年我在你这儿吃的苦最多。而且我已经成年了，能自食其力，我以后就是出去睡大街，也不会要你一个子儿的，你那些钱留着做慈善吧，给自己积点德。
　　发完，寇迦刑关了机，出租车刚好到火锅店门口。
　　他跟琴山摇从后排跳下来，一头扎进了火锅店香气腾腾的白雾里。